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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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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心不在焉的向自家伯母笑了笑,自然的聊了起来,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了以诺。
他虽然和以诺说了今天会有他的亲戚来,却没有告诉伯母以诺现在住在自己家里。
在这个小得一眼能看见头的小镇,各种消息一直都传播的很快。
伯恩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很想理所当然的什么都不说,但又怕自己伯母一惊之下做出什么惹以诺不高兴的举动。
“诶呀,你的袖子怎么都湿透了?”伯母一惊一乍道。
伯恩诡异的保持了沉默。
仔细来说这事还与伯母的儿子,伯恩的堂弟有关。
伯恩那天发现以诺在水里之后,打听了一下到底是谁做的。其实也非常简单,毕竟这镇子很小,叛逆期不懂事的青年也就那几个。伯恩轻而易举的打听到了那几个混混以及混混头儿,把那个格外针对以诺的混混头儿——他的堂弟,掳走按在教堂的洗礼台里来来回回淹了一个多小时,淹得他涕泪横流,呛了一肚子的圣水。他估计这人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去找以诺的茬了。
很没有职业道德的行为,但他首先是以诺的朋友,其次才是个神甫。
而且,把这样的人净化干净也是神甫的职责。伯恩淡然的想。
这么看的话,看来他伯母还不知道。
于是他笑了笑,说“应该是在教堂给人洗礼的时候沾了圣水。”
他其实笑的时候不多,笑起来的时候就一下冲淡了他身上连神甫袍也压不住的冷淡孤僻的感觉,多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青年的纯粹和恣肆。
说着说着到了门口,伯恩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的家具依旧古老的全是磨出的包浆,却罕见的整洁,白纱窗帘全部拉开了,整个屋子都明亮起来,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花香——那是以诺刚刚搬来的艾普威和铁线莲的香气。
伯恩心情一下复杂起来。一方面屋子里突然整洁漂亮起来他有些惊喜自豪,又感觉仿佛以诺生怕给伯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般的小心翼翼,又有些心软,除此之外,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直到他和伯母在沙发坐下,伯母伸手拿起温度刚刚好的瓷器茶杯,压着笑问他是不是打算和哪个女孩子结婚的时候,他才恍然悟到,自己家里简直像多了个贤惠的女主人。
他连忙想解释,伯母却说这她就放心了。
伯母继续道“我本来还想给你介绍几个姑娘,凭你的职业和相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你终于知道成家立业了,之前天天和那个什么以诺搅和在一起像个什么样子......”
伯恩把情绪很好的压了下去,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习惯了愤怒,剩下的也就只有悲凉。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不想再看见她。他心头似轻又似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全身一时都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发起凉来。
伯母依然喋喋不休,伯恩很想开口,却感觉自己仿佛从来没有开过口一样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他很想当即走开,却最终还是一动不动。
他知道他早晚要习惯的。他不可能每次都走开。
他可以为以诺习惯这个一辈子。他想。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钥匙声,以诺打开门拎着一袋水果进来。看见以诺灿烂的金色卷发和明媚俊秀的脸,伯母的面上却漏出了个压制不住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伯恩的心情却骤然轻快起来,他压了压上扬的嘴角,简单介绍道“以诺,这是我的伯母,她就住在镇子那头。”
“伯母好”以诺脑袋一空,道。
“啊,好好好。”伯母表情空白道。
“既然你们......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以诺莫名其妙。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扭头看向伯恩,伯恩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他就知道这人心里十有八九在忍着笑。
他习惯性的坐在了伯恩旁边,伯恩却安慰般在神甫黑袍下拉住了他的手。
以诺很想克制一下自己的脸红心跳,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只觉得整个手上的感觉仿佛都在无限扩大。伯恩手上的纹路,指尖的薄茧,温暖干燥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口干舌燥。
伯恩可以坦然的面对流言,但是他不行。
他知道,他的确对伯恩心怀不轨。
但是。
他还是忍不住因为伯恩和他偷偷牵了手而神志不清,他脑袋晕晕乎乎,说话时声音都低不可闻。
他有时候总会忍不住想干脆彻底和伯恩分开算了,或者就破罐子破摔把窗户纸捅破。可是他总是舍不得 。
他舍不得那只牵住他的手。有时他想,偶尔伯恩牵着他的手,或者偶然露出的笑意,就足以支撑他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没有了那只手,他就真的在这个世上一无所有,无所归依了。
他手中在黑袍下轻轻动了动,抓紧了伯恩的手。
待到伯母走了,以诺忍不住道“她放心什么,你怎么跟她说的,说我是你……”他声音已经有点低哑了,逐渐听不清了。
“我没有。”伯恩满脸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