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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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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他瞳孔微微收缩下,放开了对她的禁锢。她却并没有注意到一样,一步跨向那个放着酒坛的桌子,开始翻找。
“不对啊,我就放这里了啊。”
“哎,奇怪,怎么不见了啊……”
“我特意写的啊……”
她自言自语的翻找,身后的男人静静看着她。原来不是抛下了他,原来给他留了消息,他终于听见了心落原处的声音。算了,不要再逼她了……她想怎么样就好……他想了一夜,觉得再也见不到她了……如果说逼她向前一步是彻底的失去,那么现在这样……也未必不好吧。
“阿原,你没骗我么?怎么找不到了啊。”
她转过头,看他站在原地,走了过去,“你真的没看?”
他摇摇头,“我没骗你。真的没看见。”
“你生气……是因为这个?”
他转过头,不去看她,也没有回应。
她却笑了起来,抱住了他,“哎呀,你怎么会想的么。我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话说到一半,外面突然进来了一个人,打断了两个人的话,“哎!二郎啊!”
两人同时看过去,一个雄壮亲切的胖子就这么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那胖子“啊!”了一声。
两个人立马分开,有些尴尬的喊人。
“哥!”
“赵大哥!”
那胖子也有些尴尬的呵呵一笑,“哎呀,江家妹子也在啊!”
来人正是官家!
赵大哥今日无事,便来找赵光义去城里逛逛。正值年关当口,去城里转转探听民生也是重要事务么。哪里想到遇见了这个场景呢。
赵光义去里间更衣。赵大哥和少东家便坐在外间等着。
“哎,妹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从半年前她和赵光义在一起后,这位赵大哥便把称呼从少侠改成了妹子,别的不说,确实感觉亲切了不少。
“本来小年夜前就回来。不巧神仙渡着了火,波及到了神仙渡的外围。我赶回去处理了下,今天才刚刚到呢。”
“那是得回去看看,不严重吧?”
“不羡仙倒是不严重。神仙渡那里有数家却是遭难了!”说道这里,她叹气道,“神仙渡和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向来支持不羡仙的生意,不羡仙也和大伙儿祸福相依,我让几家遭了灾的先搬入不羡仙暂时安顿下来,等开春再说吧。”
她看着漫天的大雪,想起昨夜她站在不羡仙的那棵树下做出的决定。拔一把剑或许可以救一个人,可是要救更多的人,就需要拔出更多的剑。那么,如果自己的爱人就是那个可以拔出更多剑的人,那么她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践行更多的理想,太平年景,海清河晏……
“哎,也只能先这样了。”赵大哥陪着她一起叹气,“等开了春,修缮旧房,就能重新开始新的一年了。”
说话间,赵光义从内室走了出来,灰色长衣,皮质抹额,正是他日常行走江湖的穿搭。
“走吧。”
“哎,我弟弟真是好看。”
赵大哥见他出来,推着他走到她面前,“你俩走到前面,我看着般配,心里高兴!”
于是一双璧人走在前面,大哥跟在后面走出房门。看向站在一边的管家,“江娘子说的信怎么回事?”
“回官家话,小的问过了,江娘子确实写了信。只不过……”
“说。”
“侍女见到江娘子把信放进屋里了。但是昨日白日,府尹大人的那位符娘子来过……”
赵大哥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对着管家吩咐道,“你进宫,将这个事情说于圣人听。”
赵大哥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弟弟,弟弟转过头,喊他,“哥!快点。”
“来嘞!来嘞!我这看妹子的新酒不错,我带着尝尝!”
皇宫,宝慈宫。
赵宋建立后,周世宗的后妃们均奉养于此处。此地地位最高的,便是世宗的符皇后。今天她召了妹妹入宫说话,此刻她正在宫中等候。
门外的小宫女们也说着悄悄话。
“娘娘好久召符娘子了。”
“谁知道呢。今天圣人召见了咱们娘娘,娘娘才召了符娘子。我看娘娘脸色不好呢。”
两人正说着话,那位符娘子便到了。
两人问了安,就看见那位符娘子衣着华丽,金簪耀眼得进了屋内。
小宫女叹气道,“当年咱们娘娘也如此华贵呢……”
“今非昔比了啊……符娘子如今可是府尹大人的妻子,咱们娘娘只是前朝旧人了啊。”
符娘子进屋来,便看见姐姐符皇后站在窗前,逗弄着那只鹦鹉。
“阿姐,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
符娘子是家中的幺女,从小便十分骄纵,她这会儿进了姐姐屋子里就坐在了主座上,喝了一口茶。
符皇后并不急躁,她最后给鹦鹉填了一把粮,净了手,才走到妹妹对面坐下。
“你和赵二郎最近怎么样了?”
“姐姐!你问他做什么?!”听见姐姐问及丈夫,符娘子皱起眉来,一脸厌恶,“能怎么样?我想起他就觉得恶心厌烦!”
符皇后看了眼身边的领头女官,那女官便从容的带人下去,贴心的关好大门,将空间留给姐妹说私房话。
“姐姐怎么又问起他!我有多厌烦他姐姐不知道么?”
妹妹和丈夫不合之事,符皇后是知道。他们不是有什么矛盾,是从一开始就不和。
符娘子是家里的幺女,从小娇惯长大,却难得在这乱世中才艺双绝,本是想嫁给个能琴瑟和鸣的丈夫,却被嫁给了赵匡胤的弟弟,成了周世宗与赵家拉近关系的棋子。
她这个姐姐当时也是不同意的。那赵二郎虽说生的好看,可却古板肃静,心思深沉,且父兄皆为武人,才华又实在不堪与小妹相配,更何况十多岁便死了妻子。她可怜妹妹小小年纪便要嫁到一个身份地位不高的武人家中做填房……可是丈夫和家中父亲说好,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二郎与符娘子两个人别说琴瑟和鸣,从打第一天开始便连举案齐眉都做不到!不到一年,陈桥兵变,赵二郎成了开封府尹,干脆搬到了开封府,两个人更是一年都见不到一面。
好在赵家兄弟还是念些旧情的。
她在宫中一切供给俱和过去一般,小妹在宫外独占了赵家宅邸,该有的体面也一应具有。
若不是今日圣人召见她说了那件事,她实在不想触小妹的霉头。
“那赵二天生就是克妻之人!他前头的夫人年纪轻轻就没了,他休想来害我!我能让他近我身半步,都是给他几分脸面……”
“好了!”符皇后重重拍了拍桌子,让妹妹闭上了嘴,“越说越过分了!他现在是皇弟,开封府尹,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这是储君!你这些话让别人听了去,你不想活了么?”
“我……”
“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我的儿子还得活!”
“阿姐,你在说什么啊?哪有那么严重?”符娘子不服气的嘟囔几句,“我说的不是事实么。武人上位,沐猴而冠,年少克妻……”
“你给我闭嘴。”符皇后看向她妹妹,突然问道,“你如此口无遮拦,不会也当面骂过二郎吧?”
“我——”
符娘子低下头想起来那天,明明刚成婚不过一个月,两个人便因为一支金钗起了口角,她是皇后幺妹,过得一向华贵,那只金钗带在头上,显得十分耀眼。
她难得好气问他怎么样,他却直言奢靡,不符合官家治国之本。她气得口不择言,指着他骂道,“若不是我姐夫让我嫁给你,我能看上你这门楣?你娶到我这样的娘子不知道疼惜还说我奢靡!你少年克妻,活该孤寡!”
十几岁的少年冷冷看着她,一声也没有发出来,只是离开了她的屋子。就再也没进去过。
符皇后看着妹妹的脸色,一时气得要背过气去,“你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成婚的时候……”
“算了……”符皇后一想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也平稳下来,“你给我记住了,现在他们兄弟二人揑死你我,揑死符家十分容易,你既然不喜欢二郎,就不要再去触他霉头,他们兄弟念着旧恩愿意给我,给你,给你外甥几分薄面,我们就都知趣些。你自己算算从你记事到如今,中原换了几位皇帝?真当那兄弟二人是什么善类么!”
“我没有触他霉头。”
“你没有?”符皇后冷哼一声,“你既然不心悦二郎,你去寿昌坊那宅子干什么!?你去拿别人的东西干什么?”
“阿姐……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符皇后撇了一眼符娘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是圣人今日找我,让我规劝你的!你不喜二郎,就少管他的风月事,才能好好保住你的体面!不然,别说体面了,真给他惹急了,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说罢,符皇后吐出一口气,“你这么大了,自己作死,我不管你。你若是再干蠢事,害了符家,害了我儿子,我一定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