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告白》云起雾

10、产生误解 我们好像…

　　国庆第一天，沈逾白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窗外是举国欢庆的热闹，他的世界却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姜予眠也是一个人在家。爸爸妈妈都没回来，她也给张婶放了假，让她回去陪陪家人。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她没有给沈逾白发消息，知道他这个时候，多半在学习。

　　国庆第二天。

　　姜予眠到底没忍住，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在忙吗？”

　　没过几秒，沈逾白直接回了一个地址——是市里那家安静的图书馆。

　　姜予眠随便往包里塞了几本书，匆匆打车赶了过去。

　　推开门，阅览室里静悄悄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沈逾白，放轻脚步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周围的人都在低头学习，只有姜予眠，一会儿偷偷看沈逾白认真写字的侧脸，一会儿撑着脑袋，趴在课本上沉沉睡去。

　　沈逾白余光里全是她。

　　看着女孩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眼底漫开一层温柔。

　　在别人眼里，姜予眠向来是吵闹、话多、坐不住的那一个。

　　可在沈逾白这里，她却是安静、乖巧、又格外可爱。

　　没过多久，姜予眠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摸嘴角，居然沾了点口水。

　　她脸瞬间发烫，赶紧抽了纸巾飞快擦掉，在心里疯狂尖叫：

　　“他应该没看见吧……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

　　又过了一会儿，沈逾白轻轻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写完。

　　姜予眠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他。

　　半小时一到，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

　　“偶像，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姜予眠伸了个懒腰，眉眼弯弯。

　　沈逾白默默跟在她身后。

　　“就这家吧。”姜予眠推门进去。

　　沈逾白扫了一眼店内装潢，一看就价值不菲，脚步微微一顿。

　　“你经常吃这些吗？”他轻声问。

　　“也不是，是因为你在我才来的。”姜予眠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拘谨，语气自然地缓和气氛。

　　“喜欢吃什么？”她把菜单递到他面前。

　　“都可以，挑你喜欢的就好。”沈逾白回答。

　　“那你有忌口吗？”

　　“没有。”

　　“那我要两份这个，我不要辣。”姜予眠对服务员说完，便安静地等着饭菜上桌。

　　“偶像，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她小声开口。

　　“去奶奶那里，好久没去看她了。”沈逾白说。

　　吃完饭，姜予眠直接起身付了钱。

　　“我来吧，至少……每人出一半。”沈逾白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下次你请我，这样有来有回，就不会突然终止了。”姜予眠笑着说。

　　“……”

　　沈逾白看着她，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软成一片。

　　回到家后，季雨霏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予眠？你在家吗？明天要不要出来玩？”

　　“明天就不了，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我要去沈逾白奶奶那里。”

　　“沈逾白？奶奶那里？”季雨霏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

　　“就是……我前段时间和江煜恒打了赌，要在一个月之内追到沈逾白，所以啊，我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了解他。”姜予眠语气轻松，却藏着认真。

　　“牛。”季雨霏只憋出一个字。

　　“不是，你好歹换个人啊，沈逾白有多难追你知道吗？高一那么多女的喜欢他，就没一个成功的。”

　　“万一我成功了呢？我觉得他挺好的。”

　　姜予眠轻轻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翻出衣柜里最干净舒服的衣服，又认真挑了要带去的东西，一遍遍检查，生怕哪里不够周到。

　　她早就从顾思语那里打听好了沈逾白奶奶家的地址，打定主意要早点过去。

　　第二天，姜予眠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一开，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奶奶，而是沈逾白。

　　他昨晚就已经住过来了。

　　“？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这里？”沈逾白愣住，满眼疑惑。

　　“你帮我提一下这些东西进去，太重了。”姜予眠笑眯眯地岔开话题，直接把袋子往他面前递。

　　“谁来了啊？逾白？”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奶奶好！我是沈逾白的同学，只不过不在一个班，毕竟……我没有他那么优秀。”姜予眠立刻收起调皮，规规矩矩地问好，语气乖巧又礼貌。

　　“原来是逾白的同学，快进来坐吧，以后来可千万不要带这些东西。”奶奶笑着招手。

　　姜予眠点点头，安安静静地跟着进屋坐下。

　　没过一会儿，沈逾白伸手轻轻把姜予眠拉到了门外。

　　“你来做什么？”

　　“来看奶奶啊，毕竟以后我可能会是你的女朋友。”姜予眠说得理直气壮。

　　“……”沈逾白没反驳，耳尖悄悄泛红。

　　“在奶奶面前不要说这些。”他压低声音。

　　“遵命！”姜予眠笑眯眯地应下，转身又轻快地走回屋里。

　　“奶奶，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这些菜怎么处理啊？”她主动凑上前，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是客人，不用做的。”

　　可姜予眠一直坚持要帮忙，奶奶无奈，只好笑着让沈逾白教她。

　　“像这样。”沈逾白拿起青菜，指尖利落掐头去尾，动作干净又熟练。

　　“会了？”他抬眼看她。

　　“嗯嗯，这比做题目简单多了。”姜予眠学得飞快，跟着他一起认真择菜。

　　没多久，饭菜就做好了。

　　三个人围坐在小桌旁吃饭，姜予眠胃口格外好，不知不觉就吃了两碗。

　　“看来啊，我的饭还煮少了呢。”奶奶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姜予眠脸颊一热，赶紧伸手擦去嘴角沾着的米粒，低头乖乖继续吃饭。
　　“……”

　　沈逾白安静看着她，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一句话也没说，眼底却全是温柔。

　　“什么时候回家？我送你？”沈逾白开口。

　　“不着急。”姜予眠四处随意看了看，脚步在沈逾白的房间门口轻轻顿了顿，却没推门进去，转而又去找奶奶聊天。

　　沈逾白不知道她们一下午聊了些什么，一个人在房间里写着作业，心却总是静不下来。

　　“奶奶，沈逾白从小就这么优秀吗？”姜予眠轻声问。

　　“是啊，懂事又听话。”

　　“那他的父母应该很自豪吧？”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诶，逾白这孩子的父母早就离婚了，跟着妈妈一起生活，不过……他妈妈对他也不好。”

　　“这样啊……”姜予眠愣住了，心里猛地一酸，原本轻松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奶奶，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您。”

　　等沈逾白从房间里出来时，姜予眠已经离开了，门口安安静静，只剩下一点她留下的、淡淡的气息。

　　“奶奶，你们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予眠是个好孩子啊。”奶奶笑着说。
　　“……”

　　沈逾白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国庆接下来这几天，沈逾白又去了甜品店兼职。

　　他怕姜予眠知道，便一直谎称自己在家学习，没空出来。

　　姜予眠没办法，只好跟着季雨霏一起出去玩。

　　“一直在家学习？啧。”季雨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早就跟你说了，他的世界里只有学习，装不下别的东西。”

　　“……我觉得……”姜予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去吃甜品吧，这家我上次吃过，味道超棒。”姜予眠强打起精神，跟着季雨霏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店员制服，低头忙碌着——是沈逾白。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见季雨霏没察觉，便也装作不知道，只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往他那边飘。

　　看着他忙碌疲惫的样子，姜予眠心口一阵阵发闷，难受得厉害。

　　她一点都不想看他这么辛苦。

　　“那个，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明天再找你。”她找了个借口，把季雨霏先支走。

　　沈逾白一直以为，她没有认出自己。

　　可……怎么可能认不出。

　　姜予眠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家吗？”

　　沈逾白在上班，根本没办法回复。

　　姜予眠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只好先默默离开。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

　　“嗯。”

　　“骗子。”

　　姜予眠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再回复，只是安静地在店外等着。

　　一直等到天黑，甜品店打烊。

　　沈逾白拖着一身疲惫，慢慢走了出来。

　　“沈逾白。”

　　姜予眠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拉到一旁。

　　“这就是你说的……一直在家学习吗？”她声音发紧，带着压不住的生气与委屈。

　　“……”沈逾白沉默着，不敢看她。

　　“你怎么在这？一直没离开吗？”

　　“你别管我怎么在这，你为什么骗我？”姜予眠抬眼看他，眼眶微微发红。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

　　“是因为……你不想我总是缠着你吗？你嫌烦了，是吗？”

　　沈逾白低下头，声音很轻：“没有。”

　　“我只是来赚钱，补贴家用。”

　　姜予眠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是她刚刚把手机里所有余额都取出来，换的一千块。

　　“这些都给你，你明天不要来了。”她伸手递过去。

　　沈逾白却没有接，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话说得有些重：

　　“姜予眠，赚钱很不容易。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可有些人没有。所以他们需要时间和精力去赚取这些。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样无忧无虑，不用在意成绩，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姜予眠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先回去了。”

　　沈逾白转身，径直离开。

　　姜予眠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叠被攥得发皱的一千元，久久没有动。

　　那是她全部的钱。

　　姜予眠失魂落魄地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可她眼前，却一遍遍重复着沈逾白刚才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你生来就拥有这一切……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样无忧无虑。”

　　她望着模糊的车窗，轻声反问自己：

　　像我一样……父母不爱吗？

　　从初中开始，爸爸妈妈就很少陪在她身边。

　　每次她小心翼翼地问起，得到的永远只有同一个借口：太忙。

　　她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只是不想回来。

　　她甚至，早就懒得再去追问。

　　除了每个月按时打来的钱，他们连一通电话、一句问候都吝啬给予。

　　偌大的房子，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丢掉所有优渥的生活，丢掉花不完的零花钱，只想换爸爸妈妈，安安稳稳陪在自己身边。

　　原来在他眼里，她那些无人知晓的孤单，竟然都成了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