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你们也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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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宋嘉像是突然被人抽了口气，一瞬间愣住，她的眉心皱着，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这个穿着不算正式的男人：
“你不是监察员？”
“当然”，陆砚随手拖了一把椅子，地在宋嘉身边坐下：
“我看上去和这群监察员一样吗？”
宋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颈侧，仿佛那一针留下的疼痛还没褪去：
“那你是……”
“我和监察院没有关系，只是临时在这里打工。”
陆砚看了眼面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女孩，泪痕还留在脸上，她疑惑又迷茫地望向自己，企图在自己身上找到真相，于是率先开口：
“我是教生物的，你可以称呼我为陆教授。”
但宋嘉没有喊他，她带着泪水的目光闪了下，最终变成质问：
“你当时为什么要扎我那一针？”
“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陆砚微微一笑，没有言明，只把手虚空悬在宋嘉的衣袖上方。
果不其然，女孩下意识瑟缩了下。
她听见对方的声音，很近，很轻，气流从耳边扫过时带来丝丝缕缕的痒：
“你是准备杀了我，还是再去伤害你自己？”
他的话音只有宋嘉一个人能听清，说完陆砚就拉开距离，丝毫不在意女孩紧盯着她的目光。
他拍拍衣服，起身，语气平淡到回答午饭吃了什么：
“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留一个晚上，明天就走吧。”
“不行！”对面的监察员“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拉出巨大的刺耳声响，他语气激动，十分亢奋地反对陆砚：
“这里是监察院！陆教授，恐怕你还没有资格来干涉我们吧？”
陆砚回头，目光对上这位对他理直气壮的监察员，上下打量一番后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请问你是？”
“他在这里说话没用，那我呢？”
低沉严肃的男声响起，一边的门被再次推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走进来，步伐不慌不急，带着某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原先和陆砚顶嘴的监察员瞬间熄火，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语气软下来：
“裴……裴队长。”
“听陆教授的，有问题吗？”
裴凌环顾四周，一众监察员皆是点头，目送医护人员带走身体颤抖不止的宋嘉。
询问室只剩他们两人。
裴凌的目光落在陆砚低垂的眉眼上，询问室的灯光太过明亮，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薄到发透，其下的青灰色血管都一清二楚。
“你有什么打算？”
陆砚回答的语气温和不少，与刚才相比判若两人：
“现在我听你的放了宋嘉，你是不是也要把原因告诉我？”
“宋嘉的心理疾病太严重了，他和杨名焦的关系肯定也有问题，现在直接问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先缓和一下，从别的方面入手。”
陆砚早起去大学讲课，下班了又去见人，最后还被监察院带过来干苦力，身体实在疲惫，于是重新做回椅子：
“杨名焦你们带过来了吗？”
裴凌冷了一瞬，沉默两秒后才开口：
“杨名焦失踪了。”
“失踪了？”
陆砚猛的抬头，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你说杨名焦失踪了？”
“是。”
裴凌点头。
“短短一天，他就……”
陆砚的思绪乱了，他瞬间意识到这个案子正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甚至不到一天，他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失踪了。”
“那完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说什么？”
裴凌看着他略显慌张的表情，皱眉。
“我是说，让你的手下迅速排查那个废弃工厂，包括周围的几公里，那个工厂里绝不止一间私藏的手术室！”
陆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呢喃：
“一切沾染到Mrh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遥远而广袤的夜空。
整件询问室只剩下他和裴凌。
他望着裴凌那带着疑问的眼神，最终倦怠地闭上双眼，心中响起一个虚无的声音：
“你我都不例外。”
·
裴凌再一次失眠了。
明明神经已经变得很沉，但只要一闭眼，陆砚颤抖的眼睫和惊恐的目光都会让他心头一颤。
他成为队长的时间不长，那之前见过陆砚多是在电视报纸上，他的嘴角永远带着嘲讽不屑的弧度，哪怕枪口抵在额头上也不会眨眼。
而后围着陆砚转成为他工作的一部分，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总是沉静刻薄，对监察院的一切都无比嫌弃，避之不及。
今晚陆砚眼里那几十秒的慌乱和停滞，第一次展现在裴凌眼前。
虽然不知道今晚陆砚经历了什么，但却让这个给人不沾烟火气的陆教授染上了一点人情味。
“原来你也会害怕。”
裴凌笑了笑，躺在床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小的监听器。
——那是一天前他们执行任务时留下的。
金属质感沿着神经末梢传递，但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陆砚的体温，他闭上眼，指下的触感又变了。
他看见陆砚在他指尖上变得发红滚烫的耳垂。
思绪越飘越远，尤其是在静谧无声的夜里。
裴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和陆砚第一次见面。
四年前，N市第一人民医院。
裴凌进入监察院刚满一年，这是他第一次出动特高级别任务。
住院部17楼被全部封禁，一行人皮鞋踩在地上发出闷响。
行至病房门口，上级进屋，裴凌与执勤人员留在门外。
走廊墙壁上的钟表还在滴滴答答走个不停，混杂着屋内传出的细微交谈声，裴凌抬头，目光穿过狭窄的门缝，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脆弱，单薄，不堪一击。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苏醒的可能？”
“目前患者仍处于持续性植物状态，爆炸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现在来看，恢复的可能性……”
屋内的医生叹了口气，，低声道：
“很小。”
裴凌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副单薄的躯体，不知道已经瘦成什么样，包裹在条纹状病号服下。
陆砚的皮肤本就很白，重伤后更苍白。呼吸机面罩覆在鼻梁上，随着起伏的动作出现水雾。
他的耳后有一道处理过的伤口，此刻还带着血色，衬得他的面相有种动人心魄的美，像橱柜里的、美得不堪一击的瓷器。
心跳监护仪在一旁不知疲倦地运行，仿佛只有那跳动的线条能证明病床上的这条生命并未逝去。
医生离房门近，最后的那句话清晰地落在裴凌耳中，他的瞳孔不免缩了一下，意识飘向一个月前那场震惊全国的爆炸。
我国南方隔离区内，Geryon病毒专项研究室，Mrh计划项目被一场爆炸彻底摧毁。
核心人员除陆砚外无一幸存，而种种证据表明，这场爆炸蓄谋已久，无数证据都指向了目前病床上昏迷的这个人。
裴凌的目光又在陆砚脸上逡巡了几圈，试图把这幅美人像和那场惨绝人寰的爆炸联系到一起。
最终他摇摇头，在怀疑与不解中想到一个词：
蛇蝎美人。
世事难料，峰回路转，随着Mrh计划唯一幸存的研究员陆砚成了植物人，所有人都认为Mrh研究院爆炸的真相会就此沉没。
但一年后，那副消瘦无比的身体却突然有了反应。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是陆砚第三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千万道目光注视着这方病房，渴求从这位被指控的幸存者身上得到真相的蛛丝马迹。
当陆砚终于睁眼，目光却带着浓重的困惑与迷茫，开口：
“我是谁？”
短短三个字彻底激起众怒，人们旺盛的窥探欲未被满足，于是化作谩骂与讨伐。
有人说他不可能失忆，要求监察院严查；有人大言不惭说陆砚就是幕后策划者，昏迷过后只要装失忆就能洗脱嫌疑，享劫后余生；还有人说真不知道陆砚凭着这张脸得了什么好处，是不是早就爬了监察处的……
众说纷纭，裴凌看着这个人被万人唾骂，污言秽语无所不及。
但陆砚本人似乎毫不在意，站在审问庭中央的时候依旧处事不惊，淡淡道：
“抱歉，关于Mrh的过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诸位不相信，可以查询监察处开具的失忆医疗证明。”
说着，他坐回去，根本不把那些破口大骂的人放在眼里。
证人席上的一个男人站起来，神情激动：
“陆砚，你就是个贱货！你说，你用这张狐狸精的脸是不是和监察院的人早就滚一起……”
男人声音很大，但陆砚只是用余光瞟了下，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监察院？不过是一群偏执又智商低的控制狂。”
陆砚扫视一遍最前面坐着的监察员。
这些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的生活，多次的审问与质询已经让陆砚忍无可忍。
但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稍为陌生的面孔上。
这人身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青涩，对陆砚的目光也没有多少厌恶。
但陆砚并未留情，他盯着那双还有点少年气的眼睛，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你们也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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