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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孤儿院惊魂夜:暴躁蝙蝠侠在线救娃,附带斗篷恒温服务 当‘油腻老 ...

  •   斯内普脱下斗篷的动作近乎粗暴,那件常年包裹着他的、带着魔药与苦艾气息的厚重黑袍,被他像丢弃一件碍事的累赘般扯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然而,在即将触及薇洛尼卡蜷缩的身体时,那动作却骤然凝滞,变得无比轻柔,仿佛在触碰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一片在寒风中颤抖了八年、濒临熄灭的余烬。
      冰冷的、带着潮湿霉味的空气被织物隔绝。
      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斗篷,如同一个笨拙却坚实的茧,将角落里那具瘦小的、几乎失去所有温度的身体轻柔地覆盖。粗糙的羊毛内衬摩擦着她裸露在外的、冻得发紫的手臂和膝盖,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薇洛尼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蝶蛹。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依旧沉寂如冻湖,但在斗篷覆盖的刹那,长长的、如同鸦羽般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眠的灵魂被某种陌生的、带着苦涩药草味的气息惊扰。
      斯内普甚至没有给自己丝毫犹豫的时间。他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傀儡,那双在魔药台前稳定无比、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穿过冰冷的空气,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探向她的身下。
      当指尖隔着粗糙的羊毛斗篷,触碰到那具瘦骨嶙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时,斯内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那触感……冰冷、脆弱,像一捧即将散架的枯枝,却又带着一种顽强到令人心碎的坚韧。
      他屏住呼吸,用尽毕生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手臂的颤抖,极其缓慢地、如同捧起世间最易碎的琉璃圣器般,将那个小小的身体从冰冷刺骨的角落托起。
      薇洛尼卡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
      她只是顺从地、或者说,是彻底脱力地任由那双带着薄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臂将自己抱起。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胸前冰冷的衬衫纽扣上,浓密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斯内普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弱得如同游丝般的心跳,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意。
      这份冰冷和脆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强行维持的冰冷外壳,直抵灵魂最深处那片埋葬着维塔利斯废墟的焦土。
      愧疚、自责、以及一种灭顶般的恐惧,恐惧自己来得太迟,恐惧这微弱的火种随时会熄灭,如同狂暴的熔岩,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给她这个,西弗勒斯!”
      麦格教授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已迅速从随身携带的药剂袋中取出一个晶莹的小瓶,里面晃动着金黄色的液体。她拔开瓶塞,一股清新提神、略带辛辣的草药气息瞬间驱散了囚室里浓重的霉味。
      斯内普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指令。他一手稳稳地托住薇洛尼卡轻飘飘的身体,另一只手接过小瓶。他低下头,试图看清怀中女孩的脸,但她的头发遮住了一切。
      他只能用手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拨开她脸颊旁几缕凌乱的黑发,露出她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的动作笨拙而生涩,仿佛从未做过如此精细的照料。当冰冷的玻璃瓶口触碰到薇洛尼卡干裂的唇瓣时,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感惊动,冰蓝色的眼睫再次颤动了一下,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隙,露出那沉寂如冰的瞳孔一角,茫然地映出斯内普近在咫尺的、惨白而紧绷的下颌线条。
      斯内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将瓶口微微倾斜。一滴、两滴……温热的提神剂缓缓流入她微张的口中。
      就在此时。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那个魔鬼的孽种!”
      一声尖利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尖叫,伴随着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猛地从通道上方炸响!艾格尼丝修女那肥胖臃肿的身影如同一个愤怒的攻城锤,撞开了半掩着的通道门,堵在了囚室的入口处!
      她那张因常年刻薄而布满横肉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权威感而扭曲涨红,绿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喷射出恶毒的光芒,死死钉在斯内普怀中的薇洛尼卡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肮脏!邪恶!你们这些穿着怪袍子的怪物!竟敢擅闯神圣的静思室!还抱着那个被诅咒的怪物!她是撒旦的使者!她身上流着魔鬼的血!你们想把她带去哪里?继续让她祸害无辜吗?!”
      艾格尼丝修女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歇斯底里而变得尖利变形,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如同淬毒的短矛,直指薇洛尼卡,“放下她!立刻!否则我叫警察!把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异端统统抓起来!”
      麦格教授的脸色瞬间铁青!镜片后的眼睛迸射出骇人的怒火!身为霍格沃茨副校长,她见过无数顽劣的学生,却从未见过如此恶毒、如此泯灭人性的成年人!
      对一个被囚禁折磨了两天的孩子,竟能说出如此污秽不堪的诅咒!她握紧了魔杖,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凝聚,空气中仿佛响起了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愤怒的魔力在嘶鸣!
      “你!”
      麦格教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厉声斥责却被身边骤然爆发的、比北极罡风更刺骨的寒意生生截断!
      斯内普甚至没有抬头看艾格尼丝修女一眼。
      在听到那声“魔鬼的孽种”、“流着魔鬼的血”的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托着薇洛尼卡的手臂依旧稳定,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骤然剧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压抑着熔岩的火山,那么此刻,火山彻底爆发了!一股纯粹而恐怖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如同失控的黑色风暴,轰然从他身上炸开!
      整个狭小的囚室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肉眼可见的白色霜花!悬挂在麦格魔杖尖端的明黄色光芒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不再是空洞的痛苦,而是凝结成了万年不化的玄冰,冰层之下,是汹涌澎湃、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撕裂的狂暴怒意!那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死神镰刀,精准而缓慢地扫过艾格尼丝修女那张因惊骇而瞬间失色的肥脸,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格尼丝修女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
      她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这个黑袍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米勒娃。”
      斯内普的声音响起,冰冷、嘶哑,如同毒蛇在冰面上滑行,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毁灭的意志。
      他甚至没有看麦格一眼,只是将怀中依旧昏迷、但似乎因为提神剂而呼吸略微平稳了一点的薇洛尼卡,如同交付一件稀世珍宝般,极其平稳地、小心翼翼地递向身侧的副校长。
      麦格教授立刻会意,她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用最快的速度收起魔杖,伸出双臂,同样以无比轻柔的动作,接过了那个被包裹在宽大黑袍里、轻得令人心碎的小小身体。
      薇洛尼卡在她怀中微微瑟缩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睫颤动,似乎对温暖的转移有所察觉,但终究没有醒来。
      就在薇洛尼卡离开斯内普怀抱的刹那,他动了!
      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亮出了致命的獠牙!没有魔杖挥舞,没有咒语吟唱!斯内普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出现在艾格尼丝修女面前!
      艾格尼丝修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绿豆眼,便对上了斯内普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如同深渊漩涡般的黑眸!
      “摄神取念。”
      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咒语,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艾格尼丝修女毫无防备的大脑!
      “呃啊啊啊!”
      艾格尼丝修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仿佛灵魂被瞬间撕裂!
      她肥胖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僵直,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珠疯狂地上翻,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大张的嘴角流淌而下!
      斯内普的意志,如同最暴虐的君王,蛮横地闯入了她肮脏而混乱的记忆宫殿!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阴暗潮湿的禁闭室,厚重的木门被无情关上,将那个瘦小的身影投入无边的黑暗和死寂……角落里,女孩蜷缩着,抱着膝盖,在刺骨的寒冷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怪物!”
      “撒旦的爪牙!”刻毒的咒骂如同鞭子抽打在女孩沉默的脊背上……粗糙的藤条裹着皮革,狠狠抽打在女孩裸露的手臂上,留下刺目的红痕……纤细的手指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洗碗水中,冻得通红肿胀……一块偷偷藏匿的、被老鼠啃食的面包……其他孩子或恐惧或嘲弄的眼神……
      “万圣夜诞生的污秽!”
      “被诅咒的血脉!”……每一次关入禁闭室时,艾格尼丝脸上那混合着宗教狂热和施虐快意的狰狞笑容……
      八年!整整八年!日复一日的苛待、辱骂、体罚、精神摧残!如同最肮脏的污秽,最恶毒的诅咒,被赤裸裸地摊开在斯内普眼前!每一个画面,每一声咒骂,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看到了薇洛尼卡眼中从恐惧到麻木,再到最后那死寂的冰寒是如何被一点点锻造出来的!
      “不……停下……魔鬼……恶魔……”
      艾格尼丝修女在精神被暴力入侵的痛苦中发出破碎的呻吟,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大小便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
      但斯内普毫不在意!他眼中的冰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他要看!他要看清这八年地狱的每一个细节!他要记住施加在这孩子身上的每一道伤痕!这滔天的罪孽!这肮脏的灵魂!
      就在斯内普的怒火即将冲破理智的极限,几乎要不顾一切将眼前这个污秽的灵魂彻底碾碎、撕成碎片时。
      通道入口处,那片被麦格魔杖光芒驱散了些许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深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带着胡茬的下巴。他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许久,又像是刚刚从墙壁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斯内普的感知何其敏锐!在兜帽男出现的瞬间,他那沉浸在滔天怒火中的意志猛地一凛!几乎是本能地,他强行中断了对艾格尼丝修女大脑的暴力入侵,猛地转过头,魔杖如同毒蛇吐信般指向那个不速之客!
      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黑眸,瞬间锁定了对方,里面充满了警惕和冰冷的杀意!任何在此时出现在此地的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谁?!”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刺骨,魔杖尖端已然凝聚起危险的魔力光芒。
      兜帽男似乎对斯内普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带着黑色龙皮手套的手,手腕一抖。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响起!一个被卷成细筒状的、泛黄的羊皮纸条,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射向斯内普!
      斯内普瞳孔微缩!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魔杖轻点,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身前形成,同时一个无声的检测咒语已经发出,没有恶咒,没有诅咒,只有最普通的羊皮纸。
      纸条撞在屏障上,轻轻弹落在地。
      兜帽男做完这一切,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斯内普或者囚室内的任何人一眼。他如同来时一样突兀,身影向后一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失在通道入口那片浓重的阴影里,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沙漠干燥气息和古老纸莎草味道的异域气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出现到消失,不过两三秒!
      斯内普的魔杖依旧指着兜帽男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他死死盯着那片阴影,仿佛要将那里盯穿。这个神秘人……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就在他怒火攻心、心神激荡的瞬间出现,留下信息又立刻消失……是敌?是友?
      他缓缓垂下魔杖,目光落在地上那卷小小的羊皮纸上。那纸卷静静地躺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在魔杖光芒下泛着微弱的黄光,像一条沉默的毒蛇,散发着不祥的诱惑。
      斯内普没有立刻去捡。他强迫自己从暴怒的边缘抽离,深吸了一口带着恶臭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试图让被愤怒灼烧的头脑恢复一丝清明。他必须先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散发着恶臭、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艾格尼丝修女。刚才强行中断的摄神取念,加上他暴虐的精神入侵,已经对她的心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重创。她的眼神涣散,嘴角流涎,只会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但斯内普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他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指关节再次发出咯咯的声响。就这样放过她?太便宜这个毒妇了!
      “西弗勒斯!”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严厉的警告响起。她抱着薇洛尼卡,站在囚室的另一侧,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中充满了理智的急迫。
      “够了!她已受到惩罚!当务之急是薇洛尼卡!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卷羊皮纸,又看向通道上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动静太大了!麻瓜警察随时会来!而且,这孩子需要治疗!真正的治疗!在霍格沃茨,或者圣芒戈!”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还有,我们得去孤儿院!找那个老修女院长!或者其他知情人!必须弄清楚薇洛尼卡这些年在这里的所有情况!她的记录!她的‘来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这关系到她的身份安全!”
      麦格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副校长的决断。
      斯内普眼中的冰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按住了山口。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摊污秽的烂泥,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取代了纯粹的杀意。
      杀了她?确实太便宜她了。让她活着,作为一个疯子、一个废人,在这肮脏的麻瓜世界里腐烂……或许才是对她最残酷的惩罚。
      他缓缓抬起魔杖,不再看向艾格尼丝,而是转向麦格和她怀中的薇洛尼卡。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清理这里。消除所有魔法痕迹。带走……必要的‘记忆’。”
      他指的是波比,还有德弗鲁神父,他们此刻还留在教堂上层。
      麦格教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抱着薇洛尼卡退后一步,魔杖已然挥动,开始低声吟诵复杂的清理咒和反魔法探测咒语。
      斯内普则俯身,用两根手指,如同拈起什么肮脏的虫子般,极其嫌恶地捡起了地上那卷羊皮纸条。他甚至没有立刻展开,只是随手将它塞进了自己内袍的口袋里。
      那纸条的存在,如同一个冰冷的砝码,压在他心头,提醒他事情远未结束。
      他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彻底失去威胁的艾格尼丝修女,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然后,他转身,黑袍翻滚,大步走向麦格教授和依旧昏迷的薇洛尼卡。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苍白的小脸上,那冰蓝色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那份强行压下的暴怒,再次转化为一种更为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守护者的执念。他伸出手,不是要抱回薇洛尼卡,而是将手掌轻轻覆在她被斗篷包裹的、依旧冰冷的额头上,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暖意,带着他精纯的魔力,缓缓注入。
      “我们走。”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宣誓。
      阴暗潮湿的孤儿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麦格教授怀抱中薇洛尼卡轻若无物的身体像一块寒冰,透过厚重的羊毛斗篷,仍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意。斯内普黑袍翻涌,如同裹挟着风暴的阴云,每一步都踏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那张蜡黄的脸在走廊尽头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需要真相,关于这八年地狱的每一个细节。
      老院长玛莎嬷嬷的办公室狭小而拥挤,空气凝滞,仿佛凝固了几个世纪。
      这位枯槁的老妇人蜷缩在一张吱呀作响的高背椅里,浑浊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浑浊的目光扫过麦格怀中那被宽大黑袍包裹的轮廓,最终落在斯内普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上。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在抽屉里摸索着,动作迟缓而艰难,每一秒都牵动着斯内普濒临爆发的神经。
      终于,一个用褪色的靛蓝色天鹅绒包裹的、约莫婴儿大小的物件被她颤巍巍地捧了出来。
      布料早已失去光泽,边缘磨损严重,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散发着陈年樟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微弱魔法气息的陈旧味道。
      “先生……女士……”玛莎嬷嬷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这就是……当年裹着那孩子的……唯一的东西。被遗弃在教堂石阶上时,她身上……就只有这个。”
      她将包裹向前递了递,浑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茫然的畏惧,仿佛在交出什么不祥之物。
      斯内普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瞬间锁定了那件靛蓝色的襁褓。他几乎是劈手夺过,动作带着一种被压抑的粗暴。沉重的织物入手冰凉,带着石阶的寒意和岁月的重量。
      他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抚过粗糙的天鹅绒表面,指腹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某种异常坚韧的魔法脉络,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微弱却顽强地搏动着。这不是普通的麻瓜织物!
      一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维塔利斯!这上面残留的魔法波动,带着维塔利斯家族特有的、如同月光下冰湖般的清冷与深邃!
      就在他指尖魔力无意识地注入,试图探查那隐晦的魔法结构时,一直蜷缩在麦格脚边、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波比,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斯内普黑袍的下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西弗勒斯少爷!蹲下!快蹲下!”
      波比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这斗篷……这斗篷被塞勒涅女主人施了最高级的守护咒!只有维塔利斯家族血脉真正‘认定’的人!用血脉共鸣的魔力去触碰!才能看到它真正的样子!其他人……只会看到一件普通的破布!强行破解……会触发最恶毒的诅咒!毁了里面的东西!”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脚边那个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老精灵。
      塞勒涅的守护咒?血脉认定?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混血的斯莱特林,他凭什么能被维塔利斯的守护咒“认定”?荒谬!这太荒谬了!然而,波比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急切,还有指尖斗篷上传来的、对他魔力注入产生微弱共鸣的奇异脉动,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一个荒诞绝伦、却又让他灵魂深处某个角落剧烈震颤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难道……本尼……阿拉斯泰尔……他们真的……从未将他视为外人?
      麦格教授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困惑和凝重。她怀中的薇洛尼卡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惊扰,冰蓝色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斯内普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口中翻涌的苦涩与某种近乎窒息的期待。
      他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躯违背了所有本能,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地、单膝跪在了冰冷肮脏的地板上。黑袍的下摆拖曳在地,沾染了灰尘。
      他将那件靛蓝色的襁褓小心翼翼地平摊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如同供奉圣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最深处。不再是用魔力去探查,而是……去呼唤。用灵魂深处那片埋葬着霍格沃茨湖畔月光、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炉火旁的笑语、维塔利斯庄园庭院里魁地奇嬉闹的记忆残片……去呼唤那份早已被鲜血和背叛掩埋的羁绊。
      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微颤,轻轻点在了那冰冷粗糙的天鹅绒表面。
      指尖接触的刹那,嗡! 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共鸣,如同沉睡的古钟被敲响!
      靛蓝色的天鹅绒表面骤然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银色光芒!无数细密的、如同荆棘玫瑰藤蔓般的银色符文从布料深处浮现、流转、交织!光芒如同活物般向上攀升,包裹住整个襁褓!
      在斯内普和麦格震惊的目光中,那件婴儿斗篷在银光中急速变形、收缩、重构! 光芒散去,留在斯内普膝上的,不再是一件破旧的襁褓,而是一个古朴厚重的秘银盒子!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中央位置,烙印着一朵由最纯粹魔法银线勾勒出的、栩栩如生的荆棘玫瑰!花蕊处,镶嵌着一颗微小却璀璨如星尘的冰蓝色宝石,那是维塔利斯家族的眼睛!
      死寂!办公室内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玛莎嬷嬷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呆滞的惊恐,仿佛目睹了神迹。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抱着薇洛尼卡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波比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斯内普的手指停留在那冰冷的秘银盒子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盒子内部传来的、古老而强大的魔法封印的脉动。他冰封的心脏在这一刻狂跳起来,如同擂鼓!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在盒盖中央那朵荆棘玫瑰上。指尖魔力注入,冰蓝色的宝石花蕊骤然亮起!盒盖发出一声轻响,如同沉睡千年的叹息,缓缓向上弹开。
      盒内铺着深紫色的天鹅绒衬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衬垫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钥匙的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银色,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造型古朴而奇异,柄部被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荆棘玫瑰,花瓣边缘锋利如刃,花茎缠绕着柄身,向下延伸。
      钥匙的齿部则复杂得令人目眩,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如同古埃及象形文字般的几何结构,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魔法幽光。
      斯内普的目光凝固在那柄钥匙上,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灭顶般的惊骇,如同最狂暴的北地罡风,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因为钥匙本身蕴含的强大魔法气息,而是因为柄部那朵荆棘玫瑰下方,一行被魔法蚀刻上去的、微小却清晰无比的数字1960
      1960!这个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数字!他的出生年份!他从不庆祝却无法磨灭的生命印记!这绝不是巧合!阿拉斯泰尔……塞勒涅……他们用他的生日……作为金库的编号?!这代表着什么?!
      一种近乎荒谬的、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信任,如同巨石般砸在他的心上!他们……竟将家族最后的、最重要的遗产……托付给了他?!一个……在所有人眼中,早已背弃了光明的人?!
      “古灵阁……最深处的……1960号金库……”波比嘶哑的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打破了死寂,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波比……波比知道!1981年春天……风雪还没化尽的时候……男主人……阿拉斯泰尔主人……他就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那些所谓的‘神圣盟友’们贪婪的窥视!他……他秘密转移了家族千年积累的所有真正重要的东西!炼金术手稿、生命魔法研究成果、祖先留下的契约文书、还有……还有对抗黑魔法的秘密……所有的一切!从其他金库……全部转移封存到了这个……只有用这把钥匙才能打开的、用最古老妖精魔法和最强大的维塔利斯守护咒封印的1960号金库!”
      波比枯瘦的手指指向那把暗银色的钥匙,浑浊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其他的金库……那些被二十八族像秃鹫一样瓜分掉的金库……里面只剩下……一堆用来掩人耳目的金加隆!真正的宝藏……真正的火种……在这里!男主人和女主人……他们把它……交给了你!西弗勒斯少爷!”
      她抬起泪眼,看向斯内普的眼神里,充满了八年积压的痛苦、释然,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
      斯内普如同被石化咒击中,僵在原地。指尖下冰冷的秘银盒子,盒中那把沉甸甸的、柄部刻着“1960”的钥匙,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的掌心,直抵灵魂最深处那片被愧疚和黑暗浸透的焦土。
      阿拉斯泰尔……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如同阳光般耀眼的挚友……塞勒涅……那个温柔似月光的女主人……他们竟然……在灭顶之灾降临前,将家族最后的希望和秘密,托付给了他?!
      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信任,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剖开了他强行冰封的情感,暴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愧疚和无地自容!他配吗?!
      就在这巨大的心灵冲击几乎要将他淹没时,一直紧盯着他、仿佛在确认什么的波比,小小的鼻子突然急促地抽动了几下。
      她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如同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到斯内普脚边,几乎将脸贴在了他沾满灰尘的黑袍上,贪婪地、近乎疯狂地嗅闻着!
      “西弗勒斯少爷!你……你身上……!”
      波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有本尼迪克特主人的味道!很淡……非常淡……但波比不会闻错!是沙漠阳光晒过纸莎草的味道!还有……还有亡灵书咒文残留的那种……冰冷的、死亡的气息!是他!是本尼迪克特主人的味道!”
      “什么?!”
      麦格教授失声惊呼,抱着薇洛尼卡的手臂一颤,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本尼迪克特·维塔利斯?他还活着?!
      斯内普如同被一道更猛烈的闪电劈中!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脚边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波比,那双死寂的黑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本尼?味道?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只有魔药的苦艾味、孤儿院的霉味和幻影移形残留的臭氧气息……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的兜帽男!那个射来羊皮纸条的神秘人!
      当时……就在那狭窄的囚室通道里,那人消失的瞬间,空气中似乎……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干燥而古老的异域气息!当时他心神激荡,竟未深究!
      他几乎是颤抖着,猛地从内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卷成细筒状的、泛黄的羊皮纸条!纸条被他粗暴地展开,边缘甚至被撕裂。
      上面只有一行用焦黑色的墨水、以一种他无比熟悉的、狂放不羁中又带着精密学者般严谨的笔迹写下的短句:今夜。翻倒巷。老地方。13号房。独自。
      没有落款。
      但那笔迹……那每一个字母转折的弧度,那单词末尾习惯性微微上扬的钩……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斯内普尘封八年的记忆!
      是他!是本尼迪克特·维塔利斯!那个才华横溢、离经叛道、总能用最离谱的炼金术点子让他这个阴沉的朋友露出无奈笑容的……挚友!
      “是他!是他!”波比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斯内普的袍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是本尼迪克特主人的笔迹!波比认得!化成灰都认得!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呜呜呜……梅林保佑!维塔利斯家族……还有血脉……还有人在外面!”
      她泣不成声,八年积压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狂喜洪流。
      “他没死?”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如同砂纸摩擦着锈蚀的铁器。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攥进自己的血肉里。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反复炸响,本尼迪克特!那个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用一个会喷出彩色泡泡的炼金术小玩意,轻易打破了他这个阴郁新生心防的阳光男孩!
      那个在维塔利斯庄园被毁后,他以为早已和阿拉斯泰尔、塞勒涅一起化为废墟尘埃的……最后的挚友!
      麦格教授也处于极度的震撼中,她看着斯内普手中那张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纸条,又看向激动得几乎虚脱的波比,最后目光落在怀中依旧昏迷、却仿佛因这巨大变故而微微蹙起眉心的薇洛尼卡身上。
      维塔利斯家族……这个被宣告灭绝八年的神圣家族,竟然还有两位幸存者?一个在麻瓜孤儿院受尽磨难,一个……则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潜伏了八年?!
      斯内普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投下巨大的、压迫感十足的阴影。秘银盒子被他紧紧攥在手中,那把刻着“1960”的钥匙紧贴着掌心,冰冷而沉重。他另一只手死死捏着那张羊皮纸条,指缝间渗出汗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最复杂难辨的情绪,狂喜、难以置信、深沉的愧疚、被点燃的守护者之焰,以及……一丝面对未知重逢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今夜。翻倒巷。老地方。13号房。独自。本尼……八年了。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你为何……现在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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