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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时间旅行者暴怒讨债,预言家小姐精准拆台 霍格沃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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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洛尼卡抱着薄荷糖刚踏上校长室螺旋楼梯的最后一级,厚重的橡木门内就爆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带着哭腔的埃及方言与英语激烈交缠:“……十年!本尼迪克特·阿波罗尼乌斯·维塔利斯!你以为在金字塔里刻个‘奈芙爱你永生永世’的象形文就能抵消你让我抱着墓碑哭了半年的罪过?哈!法老王的诅咒都没你心狠!”
门缝里漏出的景象让薇洛尼卡和紧随其后的塞莱斯特瞬间石化。
奈芙蒂斯·伊斯梅尔深靛蓝的袍袖卷到手肘,露出古铜色的小臂,此刻那只曾优雅抚摸古老卷轴的手,正以考古学家发掘文物的精准力度揪着本尼迪克特的左耳。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炽热的熔金左眼与冰寒的祖母绿右眼同时被泪水浸泡,鼻尖通红,浓密的黑卷发凌乱地黏在泪痕纵横的脸上:“帝王谷的沙子灌进脑子了?跌进死亡帷幔是我的错?嗯?是谁在胡夫金字塔里发誓‘用生命填补时间的裂缝也要找回你’?!”
本尼迪克特高大的身躯被迫滑稽地倾斜。
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无力垂着,完好的右手却温柔地虚扶在奈芙蒂斯颤抖的腰后。狰狞的疤痕因隐忍的笑意而扭曲,眼里翻涌着狂喜、心疼和近乎傻气的宠溺,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千年石棺:“轻点,奈芙…耳朵要成木乃伊了…我这不是…把自己拼凑回来了吗?”
“拼凑?!”
奈芙蒂斯拔高音调,手指又拧了半圈,“用这身破铜烂铁和一道能吓哭斯芬克斯的疤?维塔利斯家的炼金术是让你把自己当实验品的吗?!”
泪水却更大颗地砸在他肩头,“混蛋…知不知道黑暗里摸不到时间的刻度有多可怕…”
“咳。”
角落阴影里,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声刻意的轻咳打破了这哭骂与纵容交织的奇异氛围。他黑袍笔挺如凝固的夜色,蜡黄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绷紧,竭力压制着唇角危险的抽搐,仿佛目睹了一场由巨怪主演的煽情歌剧。
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微光倏忽闪过,像是冰封黑湖下被投入了一颗灼热的石子。
薇洛尼卡怀里的薄荷糖“啾噗”一声,滚落到厚地毯上,黑曜石眼睛茫然地转动。这声响惊动了泪眼婆娑的奈芙蒂斯。
她猛地转头,异色双瞳精准锁定了门口呆立的薇洛尼卡,泪光未褪的眼底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灼热光芒:“塞勒涅…?”
她松开揪耳朵的手,踉跄着向前一步,指尖悬在半空,渴望触碰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这双冰湖一样的眼睛…这头发…阿拉斯泰尔的轮廓…梅林啊…”
邓布利多适时地从半月形眼镜后投来温和的注视:“是的,奈芙蒂斯。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阿拉斯泰尔和塞勒涅的女儿,维塔利斯家族的晨曦。”
“晨曦…”
奈芙蒂斯喃喃重复,汹涌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颤抖着伸出手,这一次,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将薇洛尼卡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薇洛尼卡几乎窒息,扑面而来是沙漠烈日曝晒过的纸莎草气息混合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你出生时…只有这么小…”
奈芙蒂斯哽咽着,手掌在薇洛尼卡后背比划着婴儿的大小,“塞勒涅让我抱着你…阿拉斯泰尔紧张得打翻了十瓶恢复药剂…本尼那个傻瓜…用炼金术做了个会唱摇篮曲的圣甲虫…吵得你哭了一整夜…”
回忆的碎片裹挟着巨大悲恸与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她语无伦次,“1980年…帝王谷的星图异常…我跟他去了埃及…然后…”
她痛苦地闭上眼,“我以为只跌进去几个小时…推开‘门’…外面已是十年飞雪…回来…连你们的灰烬都捧不到了…”
薇洛尼卡僵硬的身体在奈芙蒂斯滚烫的泪水与破碎的叙述中一点点软化。
孤儿院冰冷的石墙、艾格尼丝刻毒的咒骂、静思室无边的黑暗…那些冻结的岁月,在这个陌生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女人怀中,竟被一种源自血缘深处的温暖悄然融化。
她迟疑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奈芙蒂斯颤抖的脊背,冰蓝色的眼眸望向旁边的斯内普,带着无声的询问。
斯内普薄唇勾起一丝罕见的、近乎恶劣的弧度,黑袍因无声的低笑而微微翻涌,声音滑腻如蛇:“容我介绍,斯克林杰小姐。这位情绪充沛、且显然对你的本尼叔叔抱有某种…激烈肢体表达欲的女士,是你未来的婶婶,奈芙蒂斯·伊斯梅尔。当然,前提是她愿意给那个把自己拼凑起来的家伙一个跪搓衣板忏悔的机会。”
“婶…婶婶?!”
薇洛尼卡瞪圆了眼睛,塞莱斯特在一旁倒抽一口冷气,双眸瞬间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雾状水晶球。
“霍格沃茨恰好需要一位古代魔法选修课教授,”邓布利多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银胡子愉快地翘起,“我想,没有比曾亲身体验过时间帷幕、解读过《亡灵书》禁章、并成功将某位炼金术大师揪耳朵揪哭的伊斯梅尔女士更合适的人选了。薪水按霍格沃茨教授标准支付,附带免费观赏斯莱特林院长被迫管理情绪的表情包福利。”
他冲奈芙蒂斯眨眨眼。
奈芙蒂斯破涕为笑,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异色瞳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彩:“成交!只要给我一间能锁住某个实验狂魔的实验室!”
她松开薇洛尼卡,转而热情地一把搂住旁边探头探脑的塞莱斯特,“还有你们两个小家伙!以后跟着姐姐混!谁敢欺负你们,我就把他埋在金字塔里当新木乃伊样本!”
塞莱斯特被搂得小脸通红,水晶球在她怀里突然嗡鸣起来,爆发出炫目的粉红色光芒!
她指着奈芙蒂斯,激动地脱口而出:“伊斯梅尔教授!您刚刚心里是不是在疯狂刷屏‘想把这个伤痕累累的笨蛋按在莎草纸上亲到他缺氧’?!”
空气瞬间凝固。
奈芙蒂斯搂抱的动作僵住,深橄榄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石榴红,异色双瞳写满了“被公开处刑”的羞愤。
她猛地扭头,祖母绿右眼杀气腾腾地射向斯内普:“西弗勒斯·斯内普!大脑封闭术!现在!立刻!马上教!否则我就把你在埃及偷喝费洛蒙药剂还写日记的事公之于众!”
“噗,咳咳!”
斯内普终于没绷住,一声压抑的闷笑从喉咙里逸出,随即化为剧烈的呛咳。
他迅速用黑袍袖口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因笑意而罕见地弯起、甚至渗出些许生理性泪光的黑眸,肩头难以抑制地抖动。这一幕比巨怪跳芭蕾更具冲击力。
薇洛尼卡看着斯内普难得失控的模样,又看看羞愤欲死的奈芙蒂斯和得意洋洋的塞莱斯特,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欢快的暖流冲破了心湖的冰层。清脆如冰铃碰撞的笑声毫无预兆地从她唇边溢出,起初是细微的咯咯声,随即越来越响亮,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悦。
她笑得弯下腰,浓密的黑发垂落肩头,冰蓝色的眼眸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毫无阴霾的光芒。
斯内普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放下袖子,脸上惯有的讥诮与冰冷尚未完全复位,深黑色的瞳孔却紧紧锁住了薇洛尼卡开怀大笑的身影。那笑声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旋开了他灵魂深处某道锈死的阀门。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在她带泪的笑靥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这一刻,她不再是背负着荆棘玫瑰烙印的复仇之女,只是一个被欢乐击中的普通女孩。
一丝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柔软,悄然爬上他冰封的心尖。为了延续这珍贵的笑声,他决定再添一把柴。
“伊斯梅尔,”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丝滑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友情提示。你怀里的这个‘伤痕累累的笨蛋’,经常被噩梦魇住。某些人,”他刻意停顿,目光扫向瞬间僵住、耳根通红的奈芙蒂斯,“的名字,会在他无意识的哭喊中被反复提及,声音凄厉得能让摄魂怪都掉头逃跑。需要我描述具体音节和频率吗?”
“西弗勒斯!”
本尼迪克特猛地站直,石化左臂撞上书架发出闷响,疤痕扭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惊慌”的表情,“闭嘴!你的吐真剂储备不想要了?!”
奈芙蒂斯眼中的羞愤瞬间被汹涌的心疼淹没。
她狠狠剜了斯内普一眼,转身扑向本尼迪克特,这次不是揪耳朵,而是用力捧住他那半边完好的脸庞,熔金左眼与祖母绿右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泪意后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再敢做噩梦…就叫醒我!用多大声都行!再敢一个人躲在黑暗里…我就把你绑到狮身人面像头顶,让全埃及的秃鹫围观维塔利斯家的二少爷哭鼻子!”
邓布利多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半月形眼镜后的蓝光充满智慧(和看戏的满足):“家庭团聚的场面总是令人动容。不过,奈芙蒂斯,你的新办公室在城堡西塔楼顶层,视野开阔,附带一个隔音效果极佳的小套间,考虑到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可能需要…嗯…私下解决。”
他笑眯眯地补充,“课程表明天会送到。现在,或许年轻人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些…甜蜜的负担?”
塞莱斯特欢呼一声,拉起还在擦笑泪的薇洛尼卡:“古代魔法选修!酷毙了!伊斯梅尔教授,我能预定一个前排位置吗?水晶球说您第一堂课会召唤一只小型的法老守护圣甲虫!”
奈芙蒂斯松开捧着本尼迪克特脸的手,傲然扬起下巴,异色瞳在泪痕未干的脸上重新闪耀起星辰般自信的光彩:“前排?小菜鸟,坐我讲台上都行!只要你不怕被圣甲虫的金粉撒成‘预言系小金人’!”
她一手一个揽住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的肩膀,带着她们旋风般冲出校长室,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走廊回荡,“走!带你们去厨房!让家养小精灵见识见识真正的埃及蜜枣馅饼!顺便,”她回头丢给本尼迪克特一个“等着瞧”的眼神,“商量一下怎么给某个需要‘深刻反省’的叔叔安排课后劳动!”
沉重的橡木门缓缓合拢,将少女们的欢笑声和奈芙蒂斯活力四射的宣言隔绝在外。
校长室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壁炉火焰温暖地跳跃,旋转银器发出催眠般的嗡鸣。
本尼迪克特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扉,耳根残留着奈芙蒂斯指尖的温度和斯内普“揭发”带来的灼烧感。
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却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触碰着刚刚被揪得发红的左耳,一丝傻气的、近乎恍惚的笑意,悄然爬上他疤痕交错的嘴角。十年炼狱的风沙,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阵来自尼罗河畔的、带着蜜枣甜香的风温柔拂去。
斯内普无声地走到窗边,黑袍融入暮色渐沉的阴影。
他深黑的眼眸望向窗外,黑湖平静的墨绿色水面倒映着城堡温暖的灯火。远处,三个身影正穿过草坪,奈芙蒂斯深靛蓝的袍角飞扬,塞莱斯特的灰蓝眼睛兴奋地眨动,而薇洛尼卡…
冰蓝色眼眸的女孩侧头听着奈芙蒂斯说话,一缕黑发被晚风拂过微扬的唇角,唇边残留的笑意如同初融雪地上跳跃的第一缕阳光。
斯内普的目光在那抹笑容上停留了许久。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比月光更清浅的弧度。
校长室的空气在奈芙蒂斯·伊斯梅尔踏入的瞬间便凝成了冰。
橡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城堡夜晚的静谧。壁炉火焰不安地跳跃,将围坐在厚重圆桌旁的一张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邓布利多银须低垂,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眸深不见底;麦格教授脊背挺直如标枪,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斯内普隐在壁炉投下的最浓重阴影里,蜡黄的脸庞如同石雕;福吉肥胖的身体深陷在扶手椅中,圆脸上惯常的和煦笑容被一种油腻的焦虑取代,手指神经质地绞着礼袍的金边;斯克林杰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灰黄色的狮鬃短发下,锐利的鹰眸燃烧着压抑的怒火;金斯莱·沙克尔沉默如山,黝黑的面庞在火光下如同青铜铸就;唐克斯站在他身侧,泡泡糖粉色的短发此刻也显得黯淡。
而本尼迪克特,他高大的身躯紧挨着奈芙蒂斯,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包裹着她因激动而微颤的手,石化扭曲的左臂无力垂落,疤痕纵横的脸上,眼睛死死盯着邓布利多,里面翻涌着十年血仇淬炼出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岩浆。
奈芙蒂斯深吸一口气,深靛蓝的旅行长袍上还带着翻倒巷阴冷潮湿的尘埃气息。
她异色的双瞳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邓布利多身上。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她的声音带着沙漠风暴打磨过的粗粝和一种被漫长时光挤压变形的痛楚,直接撕开了沉寂:
“1980年,帝王谷,‘图坦卡蒙的叹息’墓室。”
每一个音节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桌面上,“我们,我和本尼迪克特并非单纯为了那些被诅咒的陪葬品。我们追踪的是《亡灵书》失落卷轴中,关于‘生命编织’与‘时间帷幕’的禁忌记载。但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答案。”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那场早已融入骨髓的噩梦。
“二十八家族的黑巫师,像嗅到腐肉的秃鹫。他们穿着遮掩身份的斗篷,但领口内衬的马尔福家蛇纹和帕金森荆棘徽记,在索命咒的绿光下暴露无遗。他们不是盗墓贼,阿不思。他们是清道夫,奉了某些纯血家族最高指令,来抹杀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们肮脏秘密的探索者!”
奈芙蒂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场围猎!黑魔法陷阱如同毒蛇般在甬道中游弋,恶咒撕裂空气。本尼为了掩护我,引开了大部分追兵……而我,被一道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空间裂隙逼到了墓室尽头,那道传说中的‘死亡帷幔’前。”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本尼迪克特包裹着她手的力量加重了几分。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阿不思。那是被强行撕开的时间罅隙,带着赫利奥波利斯最古老太阳神庙的封印气息!我跌了进去……跌进了一片凝固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她闭上眼,浓密的黑睫剧烈颤动,“我在里面摸索,呼喊,感觉自己的意识、甚至□□都在被那绝对的‘无’所同化、冻结。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直到我触摸到一道冰冷的、刻满太阳神拉圣甲虫符文的‘门’。”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异色双瞳里沉淀着亿万星辰的重量:“推开那扇‘门’,外面是德姆斯特朗城堡外十年后的暴风雪。我的身体……被那时间罅隙的力量强行‘冻结’在了跌入的那一刻。十年光阴,对我而言,不过是黑暗中绝望摸索的几个小时。”
死寂。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麦格倒抽一口冷气。福吉的胖脸血色尽褪。斯克林杰的指关节捏得发白。斯内普阴影中的黑眸锐利如刀。
“我活了下来,”奈芙蒂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但代价是,当我挣扎着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卡卡洛夫用怜悯而沉重的语气告诉我,维塔利斯庄园已成焦土,阿拉斯泰尔、塞勒涅……还有本尼迪克特……都在1981年万圣节的屠杀中化为了灰烬。”
巨大的悲恸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整个房间。
本尼迪克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独眼中血丝密布。
奈芙蒂斯反手用力回握他,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仿佛要从这真实的触感中汲取对抗绝望的力量。
“我不信!”
她猛地抬头,异色双瞳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卡卡洛夫以为我疯了,沉浸在悲痛里。但他错了!帝王谷的黑暗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真相永远藏在最深的阴影里!我瞒着他,联系了翻倒巷深处,一个我还在开罗大学时就认识的‘老朋友’。埃德加.诺顿。他专营情报,游走于黑白边缘,但欠我一条命。”
奈芙蒂斯的手探入长袍内侧,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
当她抽出手时,掌心托着一卷用暗金色丝线缠绕、边缘带着焦痕的古老羊皮纸卷轴。卷轴本身散发着一种阴冷、不祥的气息,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和恶毒的诅咒。
“埃德加花了五年时间,用尽了他所有的渠道和人脉,甚至搭上了半条命,才从帕金森家族某个被灭口的前核心成员的秘密金库里,挖出了这个。”
她将卷轴重重拍在邓布利多面前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震得桌上精致的银器嗡嗡作响。
“打开它,阿不思。”
奈芙蒂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看这些用背叛者鲜血和受害者冤魂书写的‘契约’!”
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沉凝的肃穆,解开了暗金色的丝线。
卷轴徐徐展开,粗糙的羊皮纸上,一行行用暗红色墨水书写的名字如同凝固的血痂,在炉火下散发出无声的诅咒。但更令人心悸的,是卷轴中央,那枚用复杂魔法烙印上去的、清晰无比的印记,一条盘踞的银蛇缠绕着字母“M”,旁边是一朵盛开的、荆棘缠绕的P!
契约正文用华丽而阴森的古体字书写:
神圣同盟暨肃清契约 立约方:卢修斯·奥古斯都·马尔福,谨代表马尔福家族及其附庸马尔科姆·帕特里克·帕金森,谨代表帕金森家族及其附庸 (其他参与家族核心成员签名及魔法烙印附后)
鉴于维塔利斯家族所掌握之“生命编织”禁忌传承,已对纯血统之纯净、魔法界之固有秩序及吾等家族之根本利益构成不可容忍之威胁;鉴于:阿拉斯泰尔·维塔利斯及其党羽(包括但不限于其妻塞勒涅、其弟本尼迪克特)拒绝共享或销毁该传承,且其影响力日益扩张;
兹决议并立誓:于公元1981年万圣节之夜,对维塔利斯家族及其所有已知关联者实施彻底之“净化”。
行动目标:确保维塔利斯血脉断绝,其传承核心(包括但不限于“玫瑰权杖”)被控制或摧毁。
马尔福家族:主导外围封锁,布设反幻影移形及反门钥匙结界,铺设致命黑魔法陷阱,确保目标区域彻底孤立。
帕金森家族:提供针对维塔利斯家族防护魔法的破解毒剂,并负责情报渗透与行动后战场痕迹之初步混淆。
(莱斯特兰奇、诺特、亚克斯利等家族具体职责列明)
保密与惩戒:签约者及其直系血脉,以灵魂与魔力立誓,永世不得泄露契约内容。任何背叛者,其家族将承受其余签约者之联合诛戮,血脉断绝,永堕深渊。
契约见证与束缚:以梅林之骨、斯莱特林之血、及所有签约者之真名魔力为引,契约成立,烙印生效,直至目标达成或立约者尽殁。
卷轴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用鲜血混合魔力按下的魔法指印,卢修斯·马尔福和马尔科姆·帕金森的名字赫然在列,字迹扭曲而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暗魔力波动。
“轰!”
鲁弗斯·斯克林杰猛地站起,沉重的橡木椅被他魁梧的身躯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双目赤红,狮鬃般的胡须根根戟张,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羊皮纸都跳了起来:“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铁证如山!阿不思!还等什么?!立刻签发逮捕令!我亲自带傲罗去把马尔福庄园和帕金森老巢碾成粉末!把卢修斯和老诺特从他们镶金嵌玉的狗窝里拖出来,扔进阿兹卡班最深的、爬满摄魂怪的牢房!”
麦格教授的脸色惨白如城堡的石灰岩,嘴唇抿得毫无血色,镜片后的眼睛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不可饶恕!这不仅仅是谋杀,是对魔法文明最核心道德底线的践踏!威森加摩必须立刻召开紧急审判!”
福吉肥胖的身体在椅子里不安地扭动,圆脸上汗如雨下,油光在火光下闪烁。他掏出一块绣着魔法部徽记的真丝手帕,哆哆嗦嗦地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哭腔:“梅林啊……这……这太可怕了……卢修斯他……他昨天还在跟我讨论魁地奇世界杯的安保预算……他怎么能……怎么能……”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撕扯着他。
金斯莱·沙克尔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磐石压下躁动的岩浆:“部长,证据确凿。这份契约足以将名单上的所有人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傲罗办公室随时待命。”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福吉,带着无声的催促。
唐克斯的头发瞬间变成了愤怒的赤红色,她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还有那些孩子……薇洛尼卡……她差点就……”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
本尼迪克特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带着伤痛的迟滞,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抬升。那只完好的右手按在桌面上,支撑着他微微前倾的身体,独眼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邓布利多平静无波的脸上。
“阿不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岩浆里捞出来,带着灼人的热量和毁灭的重量,“八年!我在埃及的沙漠里像条野狗一样舔舐伤口,用血肉和灵魂献祭,只为了遮蔽薇洛尼卡的存在!奈芙在时间的夹缝里独自挣扎了十年,只为带回这份染血的真相!鲁弗斯、金斯莱、米勒娃……所有人都在等待!现在,证据就在你眼前!马尔福、帕金森……这些名字,他们的罪行,他们的血债,就在这张桌子上!”
他猛地指向那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契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咆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察觉,销毁最后的痕迹?等到他们再次把毒牙对准薇洛尼卡?等到伏地魔的阴影真的重新笼罩大地?行动!现在!用这份契约,点燃审判的火焰!让威森加摩的钟声为维塔利斯的冤魂而鸣!让整个魔法界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纯血贵族皮下,流淌着怎样肮脏的脓血!”
巨大的声浪在圆形办公室内回荡,震得墙壁上沉睡的校长肖像都纷纷睁开了眼,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更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冷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邓布利多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复仇的火焰在每一双眼睛里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邓布利多缓缓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眸,如同风暴中心最平静的海域,深邃得容纳了所有的愤怒、悲痛和急迫,却依旧波澜不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份古老的契约,感受着其上残留的黑暗魔力和刻骨的怨毒,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极其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将卷轴重新卷起,用那根暗金色的丝线,一丝不苟地系好。
“不,本尼迪克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躁动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什么?!”
本尼迪克特目眦欲裂,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判决。斯克林杰的怒吼和麦格惊愕的抽气声同时响起。
“阿不思!你……”
斯克林杰几乎要冲过来。
“因为哈利·波特明年就要入学了。”
一个冰冷、丝滑、如同毒蛇滑过冰面的声音,从壁炉旁最浓重的阴影里响起。西弗勒斯·斯内普缓缓走了出来。黑袍无风自动,将他蜡黄的脸庞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倒映着跳跃的炉火和众人惊愕的脸。
他无视了本尼迪克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径直看向邓布利多,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一个无法预测的漩涡中心。他的入学,将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池塘,必然掀起惊涛骇浪,打破现有的、无论多么脆弱的平衡。黑魔王的生死之谜,他残存势力的动向,魔法界各方势力对这个‘救世主’的态度……所有这些,都将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混沌不清,充满危险与……机遇。”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本尼迪克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现在抛出这份契约,固然能重创马尔福、帕金森之流,甚至将他们送进阿兹卡班。但然后呢?那些潜藏在更深阴影里、名单上尚未完全暴露的名字呢?那些依旧忠诚于伏地魔、只是暂时蛰伏的毒蛇呢?他们会像受惊的蝎尾兽,疯狂反扑,将矛头对准所有威胁到他们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薇洛尼卡·维塔利斯!在哈利·波特这个更大的‘靶子’出现之前,她就是最醒目的目标!你指望阿兹卡班的铁栏能完全挡住那些家族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人脉和黑魔法手段的报复吗?本尼迪克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仇恨能让人变得多么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沉重:“而且,伏地魔……他是否真的彻底消亡了?莉莉用生命换来的保护魔法,其本质和极限在哪里?哈利·波特身上是否还残留着黑魔王的诅咒或联系?这些都是未知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变数。在哈利·波特踏入霍格沃茨,将这潭水彻底搅浑,吸引走大部分黑暗目光,并为我们提供更多关于伏地魔生死的关键信息之前,贸然发动总攻,将薇洛尼卡和整个翻案计划暴露在风暴的最前沿,是极其不明智的赌博。”
斯内普的分析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熄了部分冲动的怒火。斯克林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充满了不甘却又无法反驳的挣扎。麦格教授紧蹙的眉头显示出她内心的激烈权衡。金斯莱沉默地点了点头,认可其中的战略考量。
福吉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斯内普教授说得对!波特那孩子……他才是关键!现在动马尔福他们,太冒险了!魔法部承受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本尼迪克特胸膛剧烈起伏,眼死死盯着斯内普,又猛地转向邓布利多,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嘶哑变形:“所以……就因为那个波特家的小子还没来上学?!就因为那些‘可能’存在的变数?!我们就要继续看着那些刽子手穿着华丽的礼袍,坐在威森加摩的高背椅上,享受着他们沾满我兄嫂鲜血的荣华富贵?!就要让薇洛尼卡继续顶着‘斯克林杰’的假名,在那些凶手家族子弟的窥伺下战战兢兢地生活?!阿不思!十年!我们等了十年!奈芙在黑暗里挣扎了十年!薇洛尼卡在孤儿院的地狱里熬了八年!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你却要我们继续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薇洛尼卡也像哈利·波特一样,成为下一个‘大难不死的女孩’,被推上风口浪尖吗?!”
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奈芙蒂斯紧紧扶住他颤抖的手臂,异色双瞳中也充满了痛苦和不解,但她看向邓布利多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邓布利多深深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重负。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拱形窗前,望着窗外霍格沃茨静谧的夜色和远处禁林幽暗的轮廓。
“本尼迪克特,奈芙蒂斯,鲁弗斯,米勒娃……我理解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愤怒,你们渴望正义立刻降临的迫切。”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古老的钟鸣,“但真正的棋手,必须看到整个棋盘,看到十步、二十步之后的杀机与生机。哈利·波特,他不仅仅是一个‘变数’,他是预言中与伏地魔命运紧密相连的‘另一人’,是未来对抗黑暗最关键的棋子之一。他的到来,将迫使许多隐藏的东西浮出水面,也将为我们创造分割敌人、孤立敌人、最终彻底清算敌人的最佳时机。”
他转过身,湛蓝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我们现在握有前所未有的筹码,奈芙蒂斯带回的铁证,鲁弗斯在傲罗办公室内部逐步的清洗和掌控,金斯莱的忠诚力量,米勒娃在学校的绝对支持,西弗勒斯在阴影中的洞察……以及,最重要的,薇洛尼卡正在安全地成长,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你们就在她身边守护。这份力量,需要用在最致命的一击上,而不是在时机未成熟时打草惊蛇,陷入与残余食死徒和纯血保守势力无休止的消耗战中。”
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福吉:“康奈利。”
福吉肥胖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针扎了一下:“阿……阿不思?”
“你,”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扮演好你‘懦弱’、‘摇摆’、‘只关心选票和魁地奇’的魔法部长角色。对马尔福、帕金森这些家族,维持表面的和气,甚至在某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可以继续给予他们一些甜头。麻痹他们,让他们相信魔法部依旧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相信你康奈利·福吉,还是那个可以被金加隆和纯血荣耀轻易左右的政客。”
福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侥幸。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谄媚:“明白!阿不思!我懂!迷惑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我……我最擅长这个了!”
“但是,”邓布利多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收起你内心任何一丝对翻案的犹豫和恐惧!这份契约的存在,以及我们手中掌握的其他证据链,足以将你和他们一起拖入深渊,如果你敢在关键时刻退缩,或者试图向那些家族传递任何警告的话。”
他湛蓝的眼眸如同冰锥,刺得福吉浑身发冷,“记住,康奈利,你现在不是站在马尔福那边,也不是站在我这边。你是站在你自己和整个福吉家族存亡的边缘。当好你的演员,等待最终幕的指令。你的‘懦弱’,现在是我们最好的伪装。”
福吉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浸透了他的真丝衬衣领口,他像只受惊的胖地精,只会拼命点头:“是!是!我一定演好!”
邓布利多的目光最后落回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身上,带着深沉的期许和不容动摇的决心:“忍耐,并非懦弱,而是积蓄力量。磨砺你们的剑锋,守护好我们的晨曦(薇洛尼卡)。当哈利·波特踏入霍格沃茨,当伏地魔的阴影真正开始重新凝聚,当那些毒蛇因‘救世主’的出现而躁动不安、露出更多破绽时……那才是我们吹响最终号角,用这份染血的契约和所有铁证,将他们连同他们腐朽的荣耀一起,彻底埋葬的时刻!我以霍格沃茨千年城堡之名起誓,正义必将降临,维塔利斯的血绝不会白流!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像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猎物完全踏入陷阱。”
沉重的誓言在古老的校长室里回荡,如同命运齿轮缓缓转动的轰鸣。炉火噼啪,映照着每一张写满不甘、愤怒、权衡,却又最终被沉重责任和长远谋略所压制的脸庞。
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导入了更深的熔炉,等待着最终焚尽一切黑暗的爆发。窗外的霍格沃茨城堡,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星空下,守护着它怀抱中的秘密与希望,也预示着未来更加汹涌的暗流与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