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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山教授x孤儿院蛇佬腔?特里劳妮家祖传离谱! 论预言准确 ...

  •   壁炉里的火焰在教师公共休息室的石砌壁炉里噼啪作响,将摇曳的橘红色光芒投向深色的木质镶板和堆满古籍与羊皮纸卷的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旧书、雪利酒和壁炉松木的混合气息,一种属于霍格沃茨的独特安宁。
      米勒娃·麦格教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里,锐利的目光透过方形镜片,落在正摆弄着水晶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身上。
      “西比尔,”麦格教授的声音打破了舒适的静谧,带着一丝惯常的务实,“听说你的塞莱斯特最近又做出预言了?她才十岁,精力真是旺盛,当然,也聪明得紧。”
      她的语气中难得地掺入了一点温和的好奇。
      特里劳妮教授猛地从水晶球上抬起头,仿佛被从遥远的星象中拉了回来。她那巨大的眼镜片反射着炉火的光芒,遮住了大部分表情,但声音里透着一种混杂着无奈和不易察觉的自豪的激动:“哦,米勒娃!亲爱的塞莱斯特……她确实太聪明了,聪明得过了头!总是摆弄她的水晶球,你知道的,从不按我的方法来。但这天赋……唉,也真是让人头疼。前几天,她又做了个预言,简直。”
      她夸张地挥了挥手,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风,“离谱得惊人!”
      弗立维教授从一堆作业本上抬起头,尖声笑道:“比你说波特未来会有大难还要离谱吗,西比尔?”
      斯普劳特教授也放下了正在修补的绒线手套,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斯拉格霍恩教授则啜饮了一口蜂蜜酒,发出满足的叹息,一副准备听好戏的样子。
      房间另一角的阴影里,西弗勒斯·斯内普仿佛一座凝固的黑色雕像,正专注于批改一份字迹潦草的五年级魔药论文,羽毛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沙沙声,对这边的对话置若罔闻。
      “菲利乌斯!”
      特里劳妮不满地嗔怪一声,随即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是关于西弗勒斯的。”
      这几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批改论文的沙沙声戛然而止。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停在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咒语定住了。他没有抬头,但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瞬间让炉火的暖意退散了几分。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哦?关于西弗勒斯?说来听听,西比尔,是什么让一个十岁女孩觉得能预言我们阴沉沉的魔药大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斯内普的方向,带着一丝探究。
      特里劳妮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试图模仿女儿稚嫩却异常笃定的预言腔调,但又忍不住带上自己戏剧性颤音的方式说道:“塞莱斯特说……她非常肯定地看到……水晶球里的迷雾散开,出现的是一个麻瓜孤儿院的景象……一个有着‘像冻住的湖水’般眼睛的黑发女孩……她说这个女孩,”特里劳妮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确切的措辞,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她命中注定是蛇语之主……斯莱特林的真正继承人……而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连邓布利多都停下了啜饮。角落里的黑色身影凝固得更深了。
      “而且,”特里劳妮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尴尬,“她说……这个女孩的灵魂印记,一朵荆棘玫瑰……会和西弗勒斯……缠绕在一起……产生某种……深刻的……感情羁绊。”
      她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飞快地补充道:“荒谬!太荒谬了!一个麻瓜孤儿?斯莱特林继承人?还要和西弗勒斯……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看多了那些麻瓜的浪漫小说……”
      短暂的死寂。
      “噗。”
      弗立维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尖利的笑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蛇语之主?荆棘玫瑰?爱上我们的西弗勒斯?”他笑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亲爱的西比尔,你女儿确实很有……想象力!这比皮皮鬼的恶作剧还离奇!”
      斯普劳特教授也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哦,天哪……西弗勒斯?感情羁绊?还是个麻瓜女孩?”她显然觉得这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整个休息室洋溢着快活的空气,除了两个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原本正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着一颗柠檬雪宝,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轻松的戏剧。
      然而,当特里劳妮说到“荆棘玫瑰”时,他捻着糖果的手指停顿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停顿了。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不再是温和的笑意,而是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穿透了喧嚣的笑声,精准地投向角落那片凝固的阴影,西弗勒斯·斯内普。
      而斯内普,在听到“荆棘玫瑰”四个字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他手中的羽毛笔无声地从中折断,黑色的墨水晕染开一大滩墨迹,浸透了那份可怜的论文。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蜡黄的脸庞上,惯有的讥诮、冷漠和厌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瞳孔骤然收缩成两点针尖,里面翻滚着惊涛骇浪:难以置信的惊恐、深埋骨血的剧痛、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撕裂的、被强行掀开记忆坟墓的狂怒。
      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濒死的困兽,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微微颤抖着。他的目光不再是空洞的冷漠,而是像淬了剧毒的匕首,猛地射向特里劳妮,那眼神仿佛要将她连同那个荒谬的预言一起焚烧殆尽。
      就在特里劳妮被斯内普恐怖的神情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笑声也渐渐尴尬地停息时,邓布利多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温和地响起,瞬间掌控了全场:“一个孩子的奇思妙想,确实不需要太过认真。”
      他站起身,长袍如流动的月光般垂坠,“不过,西比尔,”他的目光转向预言课教授,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关于这个预言的内容,无论多么奇特,我想,还是让它留在我们这间温暖的休息室里比较好,不要对外界任何人提起。毕竟,孩子们需要保护,即使是……不那么成熟的预言。”
      他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光芒,那是无声的命令。
      特里劳妮被校长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连忙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阿不思!我绝不会乱说的,塞莱斯特她只是……”
      邓布利多没有让她说完,转向麦格和斯内普:“米勒娃,西弗勒斯,麻烦你们跟我去趟校长室。有几份关于……嗯,关于下学年教学设备采购的预算文件,需要你们的意见。”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麦格教授立刻意识到了不同寻常,她放下茶杯,利落地站起身,镜片后的目光严肃起来:“好的,阿不思。”
      斯内普依旧僵硬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按住了山口。邓布利多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包含着理解、催促,还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斯内普猛地站起身,黑袍在他身后翻滚出激烈的浪涌,几乎带着一阵风,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校长室的门在三人身后无声地关上,将教师休息室里残余的惊愕和笑声隔绝在外。
      室内充满了各种精巧银器的嗡鸣声,墙上沉睡的历任校长肖像好奇地睁开了眼睛。福克斯在栖枝上轻轻梳理着它华丽的羽毛。
      “阿不思,这绝不可能!”门刚关上,斯内普压抑到极点的怒吼就爆发了出来,打破了校长室的宁静。他像一头被困的黑色猛兽,在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黑袍翻腾如不祥的乌云。
      “维塔利斯家族!阿拉斯泰尔!塞勒涅!还有……”他喉咙里像被滚烫的砾石堵住,那个名字几乎无法吐出,“……本尼迪克特!他们都死了!1981年万圣夜!像牲口一样被屠杀殆尽!一个都没能逃掉!就因为那些肮脏的食死徒忌惮他们的生命魔法和炼金术!忌惮他们对黑魔王的警告!废墟!我亲眼见过那片废墟!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哪里来的‘还有人生还’?!”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愤怒,那份强烈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停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那双深邃的黑眸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死死盯着老人平静的脸庞。
      “那个小女孩荒谬的预言……竟然敢……竟然敢用‘荆棘玫瑰’!那是维塔利斯家族的烙印!是本尼左臂上……”他猛地收住口,仿佛被自己的话烫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苍白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麦格教授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凝重,她看着濒临崩溃的斯内普,声音低沉而充满痛惜:“阿拉斯泰尔,英俊、正直,继承了家族所有的荣光……塞勒涅,温柔得像月光……还有本尼迪克特……”
      她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斯内普抽搐的背影,“西弗勒斯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那个才华横溢却总是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男孩……维塔利斯兄弟俩,关系那么好……是霍格沃茨最耀眼的星辰之一……阿不思,我们都记得,西弗勒斯那时几乎把维塔利斯庄园当成了第二个家……”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和对往昔的追忆。
      “我记得。”邓布利多平静地开口,声音仿佛具有安抚灵魂的力量,抚平了空气中尖锐的痛楚,“记得阿拉斯泰尔强大的魔力,塞勒涅无与伦比的温柔,还有本尼迪克特那双充满探索欲的钴蓝色眼睛和惊人的炼金术天赋。我记得他们在庭院里笑闹的样子……也记得那片被诅咒的废墟残骸。”
      他湛蓝的眼睛凝视着斯内普,“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愤怒和不相信。那片废墟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塞莱斯特·特里劳妮的血脉……是卡珊德拉的直接延续!她的预言,即使是看似荒唐的预言,也绝非空穴来风!‘荆棘玫瑰’……这个意象太具体了!我们必须谨慎对待,绝不能轻易否定。我必须立刻着手进行秘密调查。这涉及到幸存者,涉及到食死徒的阴谋,或许还涉及到伏地魔的某种计划。我们需要真相。”
      斯内普停止了疯狂的踱步,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大半边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和下颚紧绷的线条。
      巨大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他绝不想承认的希望在他眼中疯狂交织、碰撞。
      他嘶哑的声音几乎不成句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中强行挤出的血:“如果……如果……”他停顿了很久,仿佛在积聚力气,“如果他们还有人活着……无论……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是谁……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痛苦地吞咽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低吼道:“我一定会找到他!保护他!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一切!这是我欠维塔利斯的!这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意义!”
      这份告白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像是支撑不住一般,猛地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黑袍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只剩下那双在暗中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麦格教授震惊地看着他,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斯内普,如此脆弱,如此痛苦,却又迸发出一种可怕的决心。她明白了,那份对莉莉·波特的愧疚,那份赎罪感,竟然都不是他真正背负的十字架。
      他内心深处埋葬的,是对维塔利斯家族毁灭的刻骨铭心的悲痛和内疚,以及那份沉重的、守护幸存者的誓言。
      他这么多年阴沉地活着,原来是为了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维塔利斯家族还有人活着!
      邓布利多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动容。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惋惜:“西弗勒斯,你的决心……令人敬佩。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当年魔法部联合傲罗对现场进行过最彻底的勘查。庄园被强大的黑魔法彻底摧毁,几乎化为齑粉。所有能找到的尸骸……都……残缺不全,无法辨认身份。他们推断至少有三十人死于那场屠杀……包括了维塔利斯的核心成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有人逃出生天。”
      他叹了口气,“当然,食死徒的魔法……匪夷所思。或许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或许那个预言女孩看到的,是某种……魔法映像的回溯?或者灵魂的碎片残留?这些都是可能性。但找到幸存者……希望渺茫。”
      校长室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斯内普靠在墙上,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眼睛里那疯狂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空洞。麦格教授无声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刮擦声。一下,停顿,三下。非常轻,非常有节奏。
      邓布利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不动声色地走向门口,魔杖悄然滑入掌心。麦格和斯内普也瞬间警觉起来,忘记了刚才的悲伤。
      斯内普更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旁的阴影里,魔杖蓄势待发。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极其瘦小、衰老的家养小精灵。她身上裹着一条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大概曾经是白色的。她的皮肤皱得像揉烂的羊皮纸,上面布满了深色的老年斑。
      巨大的蝙蝠耳朵无力地耷拉着,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她的眼睛浑浊不堪,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阴翳,几乎看不见瞳孔。
      她的身体佝偻得厉害,几乎蜷缩成一团,手里拄着一根比她还要高的、粗糙的木棍当拐杖。她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腐朽的气息,仿佛刚从某个尘封了几个世纪的棺材里爬出来。
      门突然打开显然惊吓到了她。她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睁大,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喘息般的嘶叫,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她太老了,动作迟缓得像凝固的树胶,后退的动作变成踉跄,差点摔倒。
      她手中的木棍敲在地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校长室里一片死寂。麦格教授震惊地看着这个小精灵,她从未在霍格沃茨见过如此苍老的家养小精灵。邓布利多眼中也充满了惊讶和警惕。
      然而,角落里的斯内普,在看清这个小精灵的瞬间,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他手中的魔杖差点掉落。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近乎窒息的狂喜!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波……波比?!是你?!维塔利斯家族的……小精灵首领?!你还活着?……怎么可能?!”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波比尘封的记忆和汹涌的情绪闸门。
      这个名字在霍格沃茨阴暗的角落躲藏了无数个日夜之后的重新被提起,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波比衰老的心脏上!维塔利斯!那个早已消失在血与火中的名字!
      “呕!”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如同破旧风箱被撕裂般的哽咽猛地从波比干瘪的胸腔里挤出来。
      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哭声! 那哭声完全不像一个小精灵应有的尖细。它是一种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嚎啕!声音初始嘶哑而破碎,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干涩的油中艰难运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呜呜呜”的呜咽。
      每一次抽泣都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身体蜷缩得更厉害,像一个破布娃娃般剧烈地颤抖着,木棍都拿不稳了,只能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瘫软在地。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在她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肆意纵横,浸湿了破旧的抹布衣襟。
      混合着浓烈腐朽气息的哽咽回荡在走廊中,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变成一种痛苦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过去。这种哭声,纯粹是压抑了八年之久绝望、悲痛、内疚与一丝渺茫希望彻底爆发的洪流!
      它完全超出了一个小精灵的生理极限,是灵魂深处被残酷现实切割撕裂后发出的惨烈悲鸣!
      “波比!波比!看着我!”斯内普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半跪下来,试图稳住她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关切,那份冰冷和阴沉荡然无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维塔利斯……维塔利斯家族……还有谁……?”他不敢问出那个问题,害怕听到最坏的答案。
      波比的哭声如同风暴持续肆虐,几乎喘不上气。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斯内普,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内疚。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破碎的词:“主人……西弗勒斯少爷……对不起……波比没用……波比躲起来了……波比害怕……”
      邓布利多迅速挥手,校长室的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
      他走上前,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波比,慢慢说。我们都在这里。告诉我们,万圣夜那天,维塔利斯庄园里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其他人吗?”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波比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波比的哭泣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剧烈的抽噎依旧让她身体颤抖不止。她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邓布利多、麦格,最后定格在斯内普焦急的脸上。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沉重: “那晚……火焰……到处都是血红的火焰……天空都被撕裂了,食死徒,好多穿着黑袍……蒙着脸像魔鬼。”
      她的身体又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地狱般的场景,“阿拉斯泰尔主人……他好强大……他战斗……像一头狮子……可是……他们人太多了……黑魔法……太邪恶……”
      她的声音哽咽住,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男主人……他看到了……塞勒涅女主人抱着小姐在混乱中想跑向后门,他突然吼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女主人的方向推了一把……”
      波比枯瘦的手指做了一个向前推的动作,“一道银色的光像盾牌,撞在女主人身上,女主人和小姐被推了出去,波比看到男主人,他被绿色的光击中了……倒下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波比那时在女主人身边,女主人抱着小姐,小姐在哭……很小的哭声,女主人自己也在流血,但她紧紧抱着小小姐,我们拼命跑,躲开那些可怕的光,跑到了孤儿院旁边的教堂……波比记得教堂神父。”
      “塞勒涅……她受伤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手紧紧捂住了嘴。
      波比用力点头,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女主人背上全是血,裙子都染红了,但她还在跑,为了小小姐,我们躲进了教堂后面的阴影里,以为安全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愤怒:“他们追来了!三个!黑袍子……魔杖闪着绿光!他们发现了我们!”
      波比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陷入了极度恐惧的回忆,“为首的那个,很高,声音像毒蛇,他对女主人举起了魔杖……”
      波比的眼睛猛地睁大,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当时那恐怖的一幕:“‘钻心剜骨!’他喊,恶毒的声音,女主人惨叫,跪倒在地,但她死死抱着小小姐……没松手……”
      “‘钻心剜骨!’第二道!……女主人的叫声,波比一辈子都忘不了,像灵魂要被撕碎了。”
      “‘钻心剜骨!’第三道!……”波比的声音彻底扭曲了,变成了凄厉绝望的哀嚎,仿佛那诅咒再次施加在她自己身上,“女主人她,她不动了……眼睛睁着,看着天空,她彻底倒下了,小小姐掉在地上在哭……”
      波比泣不成声,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
      “然后……教堂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冲了出来,不是食死徒,是神父!他喊着什么,好像是‘以圣母之名’他飞快地抱起了地上的小小姐……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那些食死徒,他们想继续攻击神父……”
      波比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后的狠厉,“波比……波比那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波比扑了上去!咬住了那个为首家伙的手腕!波比很疼!钻心咒的余波还在……但波比咬得很死!他惨叫甩开波比……”
      “就在这时……神父抱着小小姐转身冲回了教堂……关上了大门,有光……教堂里有光……好像挡住了食死徒……波比只听到那个神父……他对波比喊……喊得很大声……嗓子都破了……”
      波比模仿着当时神父那嘶哑而急切到极点的声音:“‘跑!小精灵!去霍格沃茨!躲起来!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服务的是维塔利斯!藏好!等待时机!快跑!’”
      “然后神父抱着小小姐消失在门里。波比看着地上女主人的身体……”波比的喉咙再次被巨大的悲痛堵住,她痛苦地喘息着,“波比……波比必须听神父的话……为了小小姐!波比爬了起来忍着疼……钻进黑暗里,躲躲藏藏……用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了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
      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疲惫和恐惧,“波比……躲在霍格沃茨最深的角落里,最阴暗的地方,像老鼠一样活着,不敢出来,不敢告诉任何人波比是谁……波比服务过谁……”
      校长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波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麦格教授早已泪流满面。邓布利多面色凝重如铁,湛蓝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斯内普靠在墙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波比,里面翻涌着地狱般的风暴,震惊、狂怒、悲痛,以及一丝……不敢想象的、疯狂滋生的希望!
      波比浑浊的眼睛透过泪水,努力聚焦在邓布利多脸上,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苦苦支撑了八年、终于得以倾诉的沉重解脱:“波比……听到了……刚才在门外,听到了预言,特里劳妮教授说小小姐,她是斯莱特林继承人,还说荆棘玫瑰……”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斯内普,又指向自己的左肩上方,“波比……波比可以证明!小小姐,维塔利斯最后的血脉,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她左肩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玫瑰形的伤疤……荆棘缠绕的玫瑰,那是维塔利斯家族的魔法烙印出生时就拥有的印记!波比亲眼见过!波比给她换过尿布!”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仿佛穿透了校长室的石墙,看到了更远处翻涌的暗流。
      波比那泣血的证词如同惊雷在室内炸响,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众人心上。
      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这个承载着荆棘玫瑰烙印、在麻瓜孤儿院挣扎求生的女孩,竟是那场血腥屠杀中幸存的血脉。
      “波比,”邓布利多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勇敢。你的守护,为维塔利斯家族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他转向麦格教授,语速快而清晰:“米勒娃,立刻联系魔法部。我们需要两个人立刻过来,康奈利·福吉部长,以及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用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渠道,告诉他们事关维塔利斯家族存续,十万火急,不得延误。”
      麦格教授刚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神,听到邓布利多的指令,眉头立刻紧锁,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赞同:“阿不思?福吉?现在通知魔法部部长?还有斯克林杰?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消息一旦走漏,那些当年参与屠杀的家族……”
      她担忧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地、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抽噎的波比,以及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灵魂被抽离却又在眼底燃烧着可怕执念的斯内普,“那个孩子,薇洛尼卡,她还在麻瓜孤儿院!这等于将她暴露在危险之中!”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米勒娃,恰恰相反。正因为薇洛尼卡的身份如此敏感且危险,我们才必须立刻动用最高级别的官方力量介入保护。单凭霍格沃茨,无法在魔法界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中为她提供绝对安全的屏障。我们需要魔法部的权威,需要傲罗办公室的武力,更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麦格和斯内普,“……两位与维塔利斯家族有着最深厚、最直接私人羁绊的人到场。”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关键信息,解开了麦格教授的疑惑:“康奈利·福吉,不仅仅是现任魔法部长。他,是已故的阿拉斯泰尔·维塔利斯,以及本尼迪克特·维塔利斯兄弟俩的教父。这份关系,在魔法界高层并非绝密,但足以构成最坚实的保护立场。阿拉斯泰尔生前,正是以福吉部长助理的身份在魔法部工作,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福吉对维塔利斯兄弟,尤其是才华横溢的阿拉斯泰尔,视如己出,感情极深。维塔利斯灭门,是他心中巨大的伤痛和耻辱。如果他知道阿拉斯泰尔的女儿还活着……”
      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动用部长的一切权力。”
      “至于鲁弗斯·斯克林杰,”邓布利多继续道,目光转向仿佛被钉在墙上的斯内普,“傲罗办公室主任,以强硬和忠诚著称。他不仅仅是阿拉斯泰尔在魔法部工作时的同僚和挚友,更是……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的教父。这是阿拉斯泰尔和塞勒涅在女儿出生时亲自定下的。斯克林杰视薇洛尼卡为自己的责任。当年惨案发生后,他带领傲罗彻查现场,那份‘无人生还’的结论,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挫败和无法释怀的痛。如果他知道他的教女还活着,并且被遗弃在麻瓜孤儿院八年……”
      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以他的性格,他会立刻调动整个傲罗力量,将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凶手揪出来碾碎。他的怒火和力量,正是薇洛尼卡现在最需要的盾牌与利剑。”
      “教父……”斯内普嘶哑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死寂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一丝微弱的释然,但更多的是更深的痛苦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
      福吉是阿拉斯泰尔和本尼的教父,这他知道。
      但斯克林杰……竟然是薇洛尼卡的教父?!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又狠狠剜了一下。这意味着,在薇洛尼卡本该拥有的、充满爱与保护的世界里,斯克林杰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他斯内普永远无法企及的位置。
      这份迟来的认知,让他守护的誓言显得更加苍白和……可笑?不!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无论有多少教父,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命,从此刻起,就是绑在那女孩身上的!
      这是他对本尼,对阿拉斯泰尔,对塞勒涅,对整个维塔利斯的血誓!
      麦格教授彻底明白了,她眼中的疑虑被一种沉重的决心取代:“我立刻去办!”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声音清晰而有力地报出魔法部最高紧急通讯室的坐标。
      邓布利多则走到波比面前,缓缓蹲下,用他那只没有戴戒指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波比枯瘦、颤抖的手背上。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安抚魔力缓缓注入。
      “波比,”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再坚持一下。很快,福吉部长和斯克林杰先生就会到来。他们是阿拉斯泰尔和薇洛尼卡最亲近的人。你需要把你刚才告诉我们的,关于万圣夜的一切,关于塞勒涅的牺牲,关于薇洛尼卡的下落和烙印,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这是你能为小主人做的,最重要的事。你的证词,将为她争取到最强大的保护。”
      波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又看看不远处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斯内普,最终用力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而坚定的音节:“……是!”
      校长室陷入了短暂的、充满张力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轻微响动,以及波比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斯内普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矗立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壁炉,等待着那两位即将到来的、与维塔利斯血脉有着深刻羁绊的男人。
      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这个名字,连同她肩上那朵荆棘玫瑰的烙印,此刻已深深烙进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黑暗生命中唯一、也是最后必须守护的光。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终于,壁炉里的火焰猛地蹿高,变成了明亮的翠绿色。两个高大的人影,带着魔法部特有的严肃和一丝被紧急召唤的惊疑,几乎同时从飞路网络中跨了出来。
      康奈利·福吉,圆脸上惯常的和气被凝重和困惑取代,他拍打着袍子上的炉灰,声音带着一丝不满:“阿不思?最高紧急通讯?到底发生了什么严重……”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被校长室内诡异的气氛和那个蜷缩在地、衰老得不成样子的家养小精灵吸引。
      而站在他身旁的鲁弗斯·斯克林杰,则像一头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雄狮。他灰黄色的头发短而硬挺,狮鬃般的胡须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邓布利多异常严肃的脸上,以及……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浓烈黑暗气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邓布利多没有寒暄,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迎向两人,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康奈利,鲁弗斯。很抱歉以如此紧急的方式请你们过来。
      但这件事,关乎你们最珍视的教子与挚友,维塔利斯家族。
      我们刚刚得到确凿无疑的证据,”他的目光转向地上的波比,声音沉重而有力,“阿拉斯泰尔和塞勒涅的女儿,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她……还活着。”
      “什么?!”
      福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圆睁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震惊,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斯克林杰的反应则截然相反。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急剧收缩,里面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混合着震惊、狂怒,以及一种被欺骗了八年、压抑了八年的滔天怒火!
      他一步踏前,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指波比:
      “她在哪里?!现在!立刻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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