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35、辽东 郑牧在李浞

　　计谋被识破后，乔玉碗自然便对作画失去了兴趣。

　　可李浞坐在窗前看书，不理她，又让她觉得无所事事。

　　就在她苦恼着要如何哄李浞时，羡鱼从外面回来了。

　　他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李浞：“公子，属下回来了。”

　　乔玉碗双眼一亮，忙凑上去：“你去做什么了？”

　　她一大早就没看到羡鱼，问李浞，他只说羡鱼有事要办，却并不详言。

　　此刻见羡鱼回来，被乔玉碗抛之脑后的好奇心再次出现，她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李浞手里的盒子，意思不言而喻。

　　羡鱼抬眸看一眼李浞，又瞥了下乔玉碗，抿唇，当作没听见。

　　乔玉碗越发好奇了，还欲再问，就见李浞把盒子递出来：“我让他去配了些香料回来。”

　　说着，他便主动将盒子打开：“此次前来京城所带的香料不多，前几日在公主府不方便，用完了也未曾及时补充，今日索性无事，我就让羡鱼去配了些回来，先试试效果。”

　　乔玉碗一听是香料，兴致顿时打了个对折，但见李浞主动解释，又不忍拂了他的意，只好做出一副有兴趣的模样，凑近看。

　　满满一盒小指头大的香饵，浅褐色，与她往日所见香饵并无不同。

　　李浞见她喜欢，手往前递了递，示意她随便看。

　　羡鱼见状，唇角微动，很显然，他想说什么。

　　茶杯最爱摆弄这些，所以她并不觉得稀罕，可原本要拒绝的话在看到羡鱼不舍的模样后立即被她咽下去：“我看看。”

　　乔玉碗随手拿了一颗，两指一捻，香饵轻易被碾成粉末状，下一瞬，熟悉的香味开始在空中弥漫：“是你衣服上的味道。”

　　李浞眼神落在乔玉碗脸上，听到她的话，伸手从她手里捻了一点，凑到鼻下：“这香里有一味材料甚为罕见，原本我还担心这里配不出，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羡鱼，语气和煦：“这家店不错，日后要用的香便让他们供吧。”

　　羡鱼应下。

　　乔玉碗把手里的粉末又倒回盒子：“既然不好配，那也别浪费了。”

　　反正最后都是要放进香炉里烧的，粉末状也不耽搁用。

　　小小的插曲并未在乔玉碗心头留下任何痕迹，她又想起旁的事，看向李浞：“既然咱们都拿到了郑牧的罪证，你什么时候去告状？”

　　“告状？”李浞听到这个词时十分明显地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她说得也不错，是告状。

　　略略思忖后，看向羡鱼：“太原那边有消息了吗？”

　　羡鱼也跟着怔愣一瞬，他看了眼目光灼灼盯着他的乔玉碗，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李浞，会意：“长公主的信已经送达，看郑夫人的反应，只怕长公主对郑夫人心有不满。”

　　李浞并无意外，垂眸思考后看向乔玉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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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漏声残，东方既白。

　　大兴宫前广场上，文武分列，肃然而立。

　　晨风尚寒，吹得旌旗哄哄作响，众人衣袍猎猎，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等熟悉的吱呀声传来，红漆大门缓缓开启，众人才忙整理衣冠，随即屏气凝神，悄声进入大殿。

　　朝会上，依旧有人劝谏皇帝，不能出兵高句丽。

　　李浞官秩五品，刚好有上朝的资格。

　　他手持象牙笏站在文官列最后面，垂眸听着前方争论。

　　如今朝上分为三派，主战派，主和派，以及中立派。

　　主战派以慕容籍为代表，认为辽东是汉朝故土，高句丽占据此地却拒绝入朝称臣，是在挑衅皇权，若不出兵，有损天朝国威。

　　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十分充沛，高句丽不安分，暗中勾结突厥以及前朝逃窜势力，多次袭扰辽西地区。

　　主和派以尚书左仆射苏威为主，竭力劝阻皇帝。

　　“陛下，如今长安城外流民成群，如此下去，只怕盗贼横行，百姓不宁！”

　　皇帝一听，立即看向郑牧：“郑卿，你前不久去城外平过流民之乱，你来说说，如今流民情况如何？”

　　郑牧双手执笏，出列：“启禀陛下，不过是些盗贼扮作百姓想趁机作乱，臣已尽数平定。”

　　苏威却不相信他的话，当场质问：“不知郑将军是如何平定的？”

　　郑牧早有准备：“自然是按律处置。。”

　　苏威冷笑一声：“可为何本官接到的消息确实越来越多的流民朝长安聚集？”

　　皇帝眉头一皱：“当真？”

　　苏威拱手：“臣不敢妄言！自开凿大运河以来，徭役加重，百姓不堪重负，若此时向高句丽用兵，只怕会导致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并非庸才，苏威的话很委婉，但他也能想明白其中厉害，可，打下高句丽是他做皇子时就立下的誓……

　　慕容籍最是了解皇帝，一看他不出声，如何不知他心中的顾虑，忙开口：“苏大人此言差矣，消灭高句丽乃是千古明君所为，况且如今征兵圣旨已下，苏大人此举，可是要让天下臣民误会陛下乃是一朝令夕改之君？”

　　皇帝微微动摇的心思立即坚定下来。

　　苏威心中暗恨，可他一时拿慕容籍没有办法，只能再次苦劝。

　　可皇帝却无动于衷。

　　苏威想到他刚收到的消息，心中一急，道：“陛下，臣听闻那些盗贼以前占据长白山，近在荥阳、汜水一带，既然要讨伐辽东，不若赦免那些盗贼，让他们去打高句丽？”

　　此话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李浞身边的另外一位治书御史都忍不住朝李浞倾斜：“苏尚书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竟敢嘲讽皇帝不顾天下乱象，胡乱出兵。

　　果然，苏威此话一出，皇帝大怒，大骂道：“大胆苏威，竟敢千方百计阻朕一统大计，可与奸徒为伍？”

　　苏威是前朝名门，先帝身为前朝臣子时曾与他交好。

　　后来先帝建朝，征拜其为太子少保，更是让其出任纳言，兼吏部尚书。

　　三朝元老，一辈子为朝廷尽心竭力，却不想被皇帝如此不留情面地辱骂怀疑，不少人都朝苏威投去担忧的目光。

　　而慕容籍眼底却是掩不住地幸灾乐祸。

　　“苏大人……”

　　慕容籍看见苏威悲愤的表情，忍不住想要落进下石。

　　可惜，刚开了个头，就听见殿外连声高呼：“辽东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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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峥在长白山做歌反对辽东之役，并率领逃避征役的广大农民起义了。

　　苏威一听，也顾不得羞愤了，掀袍跪在地上，以头抢地：“陛下，此乃乱国之相啊。”

　　短短几个字几乎耗尽了苏威一身的力气。

　　他与先帝交情不浅，建朝之后更是得先帝赏识，处处厚待，如今，竟要看着先帝历经艰难开创的盛世二世而亡了吗。

　　慕容籍生怕皇帝开战的决心再次被动摇，忙出列：“区区流匪，苏大人杞人忧天了。”

　　苏威对其怒目而视：“慕容老贼，长白山已乱，平原、鄃县各地蠢蠢欲动，你却视而不见，可是要亡我大梁？”

　　慕容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对着上首高呼冤枉。

　　而苏威则容不得他狡辩。

　　两人吵得唾沫乱飞，可皇帝却迟迟没有出声。

　　慕容籍一看，这怎么行，若不对高句丽出兵，那他后面的计划岂非胎死腹中，也掀袍跪下去：“陛下，高句丽一项不安分，去岁冬天更是频频骚扰我大梁边境，若不出兵，高句丽必然得寸进尺，于国不利啊。”

　　慕容籍的话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于是，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的朝臣开始小声议论。

　　而李浞，则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站在队列后面，不动如山。

　　皇帝锐利的眼神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那一道修长如玉的身影长：“御史台怎么看？”

　　御史大夫一时间没回过神，打仗的事和御史台有什么关系？他们只负责监察百官啊。

　　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御史大夫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李浞，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朝上首行礼：“启禀陛下，既然苏大人和慕容大人对反贼王峥抱有不同看法，不如派人一探究竟。”

　　御史大夫见李浞出来，刚反应过来，正要呼一口气，就听到他的话，还没呼出来的顿时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皇帝对李浞的话十分有兴趣，身子往前倾了些：“此话怎讲？”

　　“苏大人认为王峥不可不防，慕容大人则认为王峥不过草莽，既然如此，不如先让人探探王峥的虚实，再做打算？”

　　殿中再次响起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是啊，若王峥势力庞大，那出征高句丽的事则须慎重，若他不成气候，将其剿灭再出征也无妨。”

　　李浞将议论声尽数收在耳中，他垂眸看着地上的砖缝，眼底并无什么情绪。

　　皇帝抚掌大笑：“云深此言有礼，不过，依你之间，此事派谁去最好？”

　　郑牧在李浞说话时就觉得不妙，此时又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心头猛然一突。

　　他正要出声，就听到李浞的声音：“折冲郎将郑牧将军，对付盗贼最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