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汝行舟

61、第六十一章：情动 连成心头猛

　　连成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蓦地闪过。萧将军对公主……

　　他不是男人，却曾做过男人。方才那一瞬间萧云哲眼底压不住的情绪，他看得分明。

　　“将军，还是让奴才留下伺候吧。”他低声道：“公主如今这般情形，奴才实不放心……”

　　话未说完，萧云哲抬起了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连成戛然住口。萧云哲的眼神里有压抑，有挣扎，也有连他都看得出来的情意，可唯独没有半分轻慢。

　　“你倒是忠心。”他沉沉开口。“你放心。”

　　连成怔了怔。

　　萧云哲已经重新垂下目光，看向榻上的人。“我来想办法，你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

　　连成犹豫了片刻。但目前的状况甚是棘手，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最终低下头。“是。”

　　说罢，他退了出去，却没有走远，只是合上房门，守在了廊下。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萧云哲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连成留下，本更合规矩。

　　可当他看见宣华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模样，胸口便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躁意。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哪怕那个人根本算不上男人。

　　“嗯……”一声低吟从榻上传来，带着几分破碎。

　　萧云哲快步走到榻边，只见宣华蜷缩在锦褥间，额角已被汗水浸湿。方才挣扎间，衣襟早已松散开来，一侧肩头露在外面，肌肤被热意蒸得泛起淡淡的绯色，一路漫过颈侧，没入衣领深处。

　　她似乎难受到了极点。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胸前的衣襟，想要摆脱那股灼人的燥热。可越是心急，越是不得章法，系带被扯得凌乱纠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萧云哲俯下身，将湿冷的帕子敷在她额上。

　　骤然袭来的凉意让宣华稍稍清明了片刻。她睁开眼，眼睫轻颤，望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茫然的求救。可那短暂的清醒转瞬即逝，药性很快翻涌上来，比方才更汹涌。

　　她蹙紧眉头，下意识攥住胸前的衣料，身体微微发颤，像是想从那股无处宣泄的燥意中挣脱出来，却让原本松散的衣领越发大开，里面的胸衣欲隐欲现。

　　萧云哲猛地偏过头，喉结剧烈滚动。

　　“公主，别……”他伸手去拉她的衣领，想替她拢好。指尖碰到她肩头的那一刻，她轻轻一颤，竟顺着他的力道贴了过来。

　　滚烫的身子撞进他怀里，萧云哲浑身一僵。

　　宣华双手攥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颈窝。她的呼吸又急又烫，洒在他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她喃喃着，声音又软又哑：“难受……帮帮我……”

　　萧云哲的身体一僵。“公主！”

　　他不敢动，也不敢用力，半跪在榻边，一只手臂环住她，堪堪撑住她瘫软的身子。

　　宣华的手攀上他的肩，身子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像在索求什么，却又不知自己到底要什么。她的脸颊蹭过他的下颌，她的唇几乎擦过他的喉结。

　　萧云哲闭上眼，额角青筋微跳。

　　他的理智在叫嚣着推开她，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近得几乎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这样的距离，于他而言太陌生了。像一个漫长到不真实的梦。

　　在宣华眼里，他微不足道，她甚至根本不记得他。

　　可他惦记着她，却惦记了两辈子。

　　他惦记她，除了皇庄里她曾救了他性命，还有他少年时那场猝不及防的惊鸿一瞥。

　　边关大捷，主帅奉旨回京述职。他作为军中最出色的年轻校尉，得以随行入京。于洛都街头，偶遇公主的车驾。他随众人退到路边，本没有在意。

　　天家贵女于他而言，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直到车帘被风掀起了一角，他下意识抬头。
　　只这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一身海棠红宫装的少女端坐车中，眉眼明艳，笑意盈盈。

　　萧云哲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是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记忆里那个会蹲下身给他喂药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这样夺目的模样。

　　长街熙攘，人声鼎沸。那抹海棠色从他眼前缓缓而过，像一粒种子落进了他心里。自此经年，再未拔除。

　　那时他少年慕艾，也曾生出过不该有的妄念。若有一日，能够得她垂青该有多好。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敢在无人时想一想。她是金枝玉叶的天家公主。而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粗鄙武夫。

　　后来他回京的次数渐多，职位也越来越高。他总能从旁人口中听见她的名字，也总能在各种宫宴、春猎、赏花宴上远远看见她。

　　可她从未注意过他。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另一个人。王子陵，琅琊王氏的贵公子，风仪出众，才名满京华。

　　有些人生来便站在云端。纵然他拼尽全力向上攀爬，也未必能够得着。于是他将他的那些心思一点点压进了心底。边关缺将，他便主动请缨，从此再未还都。

　　他以为时日久了，总会忘记。他以为她最终会得偿所愿，嫁给那个如玉君子，白头偕老。却没想到再次相见，看到的是一具残破的冰冷尸体。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原来这世上最痛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连求的机会都没有了。

　　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腰。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那温度几乎灼痛了他，可他舍不得放手。哪怕只有这一刻。

　　宣华感受到了他的回应，更加用力地往他身上贴。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上，扯住他的衣襟。他的衣领被扯开，露出锁骨和胸口紧实的肌肤。

　　萧云哲猛地睁开眼。

　　宣华正望着他。双颊绯红，眼尾湿润，一双眸子雾蒙蒙的。明明已经神志不清，却仍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萧云哲呼吸一滞。他的手指从她腰间缓缓滑到下颌，轻轻抬起了她的脸。

　　“公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发出的。

　　她没有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滚烫的身体贴上来，像是在本能地寻找一处能够依靠的地方。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急促而凌乱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一下又一下，烫得惊人。

　　萧云哲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扣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掌心下是纤细的腰肢和滚烫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腰侧微微的颤抖。她没有躲，反而在他收紧手指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似的叹息。

　　那一声叹息像一把火，直接烧进了他的骨头里。

　　这么多年，边关漫长的寒夜里，那些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曾无数次被他强行压下。可此刻，她就在他怀里。真实得触手可及。

　　那些苦苦维系多年的克制，在她滚烫的体温与依赖的拥抱里，一寸寸溃败下去。

　　宣华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嘴唇微张，呼出的热气洒在他下颌上。

　　萧云哲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他的喉结猛地一滚，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扣住她腰侧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嘴唇只差一线……

　　这时一滴冰凉的泪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愕然抬起头，看到宣华眼角无声滑落的泪痕。她已经烧得糊涂了，大概连自己为什么哭都不知道。可那眼泪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在做什么？

　　萧云哲胸腔里翻涌的欲念顷刻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只有心疼与自责。

　　他猛地松手，踉跄着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了身后的博古架，发出砰的一声。

　　“将军……”连成在门外听见动静，不放心地推门看了一眼。

　　“出去！”萧云哲一声厉喝，眼睛红得可怕。

　　连成赶紧关上门。

　　宣华失去支撑，身子软软地倒在榻上。她伸出手，想抓他，可他已经退得太远。那只手悬在半空，抓了个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萧云哲偏过头，不敢看她。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借着那点疼痛勉强把快要崩溃的理智一点一点拉回来。

　　他走回榻边，拿起冷水中的帕子，重新敷在她额上。

　　“公主。”他的声音沙哑，目光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别怕，臣在。”

　　宣华没有说话。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目光里是茫然和委屈。

　　药性折磨得她连最后一丝体面都快保不住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很快渗出一线殷红，衬得那张绯红的脸愈发靡艳。

　　萧云哲皱眉，伸手捏住她下颌，拇指抵在她唇边：“别咬。”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擦过她柔软的唇。宣华却像根本听不见。她忽然开始发抖，先是肩头，继而整个人都在颤。

　　“公主？”萧云哲察觉到不对，俯身去看她的脸。

　　下一刻，宣华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五指收紧，像是怕他逃开。然后她仰起头，狠狠咬住了他小臂内侧。牙齿几乎陷进去。血腥味立刻在口中漫开。

　　萧云哲身体骤然绷紧，发出一声闷哼。她下口很重，疼痛入骨，他却没有推开她。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轻轻扶住她的后背。

　　宣华咬着他不放，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像是哭，又像是某种更深处的渴求。那声音闷在齿间，听在耳中，比任何媚态都更让人心乱。

　　萧云哲闭了闭眼，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这样不行。”他声音低哑：“得让药性散出来。”

　　宣华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面色痛苦，欲念难耐。

　　萧云哲知道不能再等了。冷水敷过了，没有用。她咬着他不放，那股灼热却半点没有消退。再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难受，甚至神志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臂从她齿间轻轻抽出来。宣华失去了咬住的东西，又开始不安地扭动，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

　　萧云哲没有犹豫，一把扯过榻上的锦被，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