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太子名分 “我要你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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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教他杀人的本事。”宣华道。
萧云哲看着她，目光微沉。
“杀人？”
“是。”宣华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他身负血海深仇，我救了他，答应替他报仇，以换取他为我卖命。”
萧云哲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后续。
宣华放低了声音。“但他如今的功夫还不够。放眼整个麒麟宫，能教他的，只有你了。”最后一句，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信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缱绻。
萧云哲心中微微一叹，愈发苦涩。
他并非那不谙世事的少年，岂会看不出公主在对他用手段？她越是这样拿捏分寸，试探深浅，越说明她还没有真正信他。
他很想告诉她，她可以完全敞开心扉信任他，他愿意为她所用。但如今他也逐渐了解了宣华，若他真的这么说了，反而会令她更警惕。
因此他只是像过去一样，垂下眼睛，道：“臣知道了。”
之后，连成便开始频繁出入校场。
与传言中的不一样，小连公公倒也并非只有一张脸，他性格坚韧，耐得住苦，身上有股子狠劲。萧云哲教了几日，倒是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连成每日回来，脸上总是带着伤，不是嘴角裂了，便是眼眶青了，或是颧骨上擦破一片。如此没多久，便又生出了新的流言。
“二公主瞧着金枝玉叶，竟有这般癖好……”
“可怜小连公公那张脸了。”
流言再次传到萧云哲耳中，萧云哲忍无可忍，径自去了长乐宫。
恰逢亥时已过，萧太后正准备歇息，见他无召而来，倒是有些意外。
萧太后眼中的萧云哲，是个很重规矩的人，他从不会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这里。如今深夜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因此她连忙命人传他进来。
“云哲？这个时辰过来，可有急事？”
萧云哲行过礼，站了片刻，才开口：“侄儿确有一事，想求姑母做主。”
萧太后微微抬眸，面上掠过一丝意外。
萧云哲平日都唤她太后，极少叫姑母。虽说如今他已认祖归宗，但对她这个亲姑母，却是不远不近。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求”这个字。
这倒是个好的开始。
她放缓了语气，道：“你我姑侄之间，何须说这个求字。说罢，何事？”
“近日宫中流言甚嚣，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侄儿想请姑母出面，整肃宫闱，以正视听。”
“哦？”萧太后眉头微皱。“什么流言，竟劳你半夜来求见？”
萧云哲沉默了一瞬：“是些关于二公主的闲话。”
萧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几分惊讶，却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才道：“是二公主让你来的？”
“不，这是侄儿自己的意思。”萧云哲抬起眼，“二公主是闺阁女子，这种流言传出去，于她名声不利。”
萧太后放下茶盏，淡淡道：“后宫之事自有后宫的规矩。哀家对你的期待，可不是让你关注后宫这些小事。”
她看了萧云哲一眼，见他仍站着不动，便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二公主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若她连几句闲话都招架不住，将来如何替她皇弟分忧？这宫里宫外，盯着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得自己立得住。”
萧云哲沉声道：“二公主是否立得住是一回事，任人泼脏水是另一回事。这流言背后的推波助澜者，用心何其下作。还请姑母明鉴。”
萧太后看了他片刻，眼底浮起一丝似笑非笑。
“你倒是对她上心。”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哀家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份心思。”
萧云哲垂眸：“侄儿只是就事论事。”
萧太后没有再接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仿佛在思量什么。殿内安静了片刻，她才缓缓道：“行了，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萧云哲行礼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萧太后微微蹙起眉。
花嬷嬷端着一盏温好的补汤走过来，轻轻搁在案几上，笑道：“太后，这么晚了还喝茶汤，仔细夜里睡不着。还是喝口助眠的汤药吧。”
萧太后没接汤，只望着殿门方向，淡淡道：“没想到，云哲竟会替她来做说客。”
花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斟酌着道：“萧将军向来尽忠职守，想必是为了大皇子……”
“为了大皇子？”萧太后打断她，嘴角微微一弯，“哀家看未必。”她端起补汤，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哀家这个孙女，倒有几分手段……”
花嬷嬷笑道：“能让人为她所用，这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萧太后颇有些意外地看了花嬷嬷一眼，却也没接这话，只是放下汤碗，眼神微微沉了下去：“比起她来，德惠此番倒是落了下乘。”
翌日，洛阳宫的司正姑姑便亲自出面，以“整顿宫闱风气”为由，在宫中查了一轮。几个传播流言的太监宫女被重罚，余者亦是杖责的杖责，贬黜的贬黜。
宣华未曾费心，流言便止歇了，倒是德惠苦心经营的宫中党羽，在这次风波中被废了大半。
而就在这场风波的余烬尚未散尽之时，昏迷多日的李煌终于醒了过来。
太医院松了口气，朝堂上悬着的心也落了一半。萧太后守在榻前，屏退左右，母子二人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无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萧太后出来时面色平静，眼中却有泪痕未干。
当日下午，李煌便将几位重臣召到病榻前，口述旨意，盖了玉玺。
立大皇子李衡为太子。授麒麟宫左卫率萧云哲为太子少傅，兼领东宫侍卫统领。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不过太子虽立，却并未迁宫。一则李煌尚在病重，二则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这麒麟宫便充作了新的东宫来用。
至此，宣华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
虽说皇弟成为太子并非终点，但无论如何，名正言顺，往后行事便多了三分底气。
只是，她没有料到萧云哲竟升了太子少傅。她早料到萧太后不会放过这个扶植自己人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他爬得这样快。
相对来说，倒是自己这个太子亲姐，连个空名都没有捞到。
不过即便如此，她在后宫的地位还是隐隐水涨船高。一连几日，便陆续有人向她投诚。
先是凤央宫的姐妹，除了一贯冷淡的清河之外，其他皇妹都过来贺了她，待她态度比以往亲和更多，姐妹间隐隐有以她为首之意。连跟她闹翻了的修瑶，也像是完全忘记了旧怨一般，不但连续几日登门拜访，还把自己的婚事求到了她的面前来。
“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谢家儿郎可没有一个是良配。那个谢大郎，虽说是谢家嫡子嫡孙，看着体面，实则跟他的父亲一样风流成性，听说他自小就在脂粉堆里长大，院子里全是漂亮的丫鬟。我可不想嫁给他。幸而父皇还没有下圣旨。这件事你可要帮帮我。”她抓住宣华的袖子，作哀求状。
“我如何帮你。我和你一样，连个封号都没有。况且在父皇面前，我还没有你的体面。”宣华不动声色移开了自己的袖子。“你还不如去求大皇姐。”
修瑶咬了咬唇，压低声音：“谁不知如今宫中局势？皇后已废，大皇姐早已不得太后信任，我的事她帮不了。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她顿了顿，语带恳切，“若你这次肯帮我，往后我……我唯你马首是瞻。你在宫中有什么差遣，我绝无二话。”
宣华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仍是淡淡道：“我在宫中又能有何差遣？再说，即便我有心帮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修瑶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压低了声音道：“下个月柳阳郡主——她算是我们的堂姐，要在她的别院设一场饯春宴。如今皇祖母让你掌管着宫务，只要你高抬贵手，让我能出宫去赴这场宴，便是帮了我。”
柳阳郡主四个字入耳，宣华悚然一惊。
上一世，她就是在柳阳郡主的家宴上被德惠算计失身于谢准的。只不过在上一世，那是五年后的事。
彼时她人畜无害，对德惠满心崇拜，在德惠眼中毫无威胁。德惠从没把她当过对手。直到后来，王子陵对她动了真心，眼看着二人两情相悦、就要终成眷属，德惠这才起了毁她的心思，设下那场毒计。
而这一世，她处处与德惠为敌，早已是对方眼中钉。
莫非德惠将这场算计提前了五年？
“柳阳郡主？……”宣华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听说过她。她是汝阳王叔的独女，最喜好张罗各种宴会，隔三差五便要在郡主府摆上一回，洛都的夫人贵女们无不以收到她的帖子为荣。虽说她才二十出头，却已是洛都有名的风流人物，一举一动都能引领风潮。听说她嫁了人也不改热闹性子，每月少说也要办上两三场宴会。”
她顿了顿，看向修瑶：“只是我不知，这与你选婿有何关系？”
“她的宴会上多是京中青年才俊，饯春宴尤甚。”修瑶理直气壮地道：“父皇给我选的驸马我不满意，我要去宴上亲自相看。若有中意的，才好求父皇另指。”
虽然修瑶此人跋扈自私，但这一点宣华却是很欣赏她。比起那些唯唯诺诺、等着被安排的公主，修瑶起码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自己去争。
“若只是这一点要求，那我便答应了。”她点头道。
修瑶大喜，连连道谢，不久便告辞离开了。这倒让宣华意外。她原以为，修瑶或许是为德惠办事，会劝自己一起去赴宴。但她从头到尾并没有流露出这个意思。
还是说，这一次并非是德惠的阴谋，而仅是一次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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