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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拿全厂当棋盘,这男人心机太深! 吃瓜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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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跑得肺都要炸了。
北区的火光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泥土味。
废锅炉房的方向浓烟滚滚,碎砖烂瓦散了一地。
她拐过机修车间的墙角,一脚踩在碎玻璃上,脚底传来一阵刺痛,根本顾不上。
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附近车间值夜班的工人端着脸盆水桶往这边跑,有人在喊“打电话叫消防队”,有人在嚷“里头有没有人”。
姜宁扒开人群,死死盯着废锅炉房的位置。
锅炉房的屋顶塌了一半,东侧的墙整面倒下来,砸在旁边的废料堆上。
防空洞的入口就在锅炉房底下——现在被几吨重的砖瓦混凝土堵得严严实实。
系统雷达自动开启,扫描范围拉到最大。
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代表附近的工人。
她要找的那个光点——姜卫国,保卫科副队长,她三哥。
雷达扫了一圈。
没有。
再扫一圈。
还是没有。
姜宁的心往下沉。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三哥!”她扯着嗓子喊,“姜卫国!”
没有回应。
“保卫科的人呢?刚才跟姜队长一起巡逻的人呢?”姜宁一把拽住旁边一个穿工装的年轻工人。
工人吓了一跳:“我、我不知道啊!我刚从车间跑出来的!”
姜宁甩开他,继续往废墟深处跑。
一个保卫科的干事从烟尘里踉踉跄跄走出来,半边脸都是灰,耳朵在流血。
姜宁冲过去扶住他:“姜队长呢?”
那干事被震得耳鸣,张着嘴说了半天,声音断断续续:“姜、姜队长……他让我们先撤……他自己往洞口那边去了……”
往洞口去了。
防空洞入口,爆炸的正中心。
姜宁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转身就要往塌方的位置爬。刚翻上一块歪倒的水泥板,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后领,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你疯了。”陆修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急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中山装上沾满了灰,额角有一道被碎石蹭出来的血痕。但步伐依旧稳得吓人。
“放开我!”姜宁挣扎。
陆修寒没放。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向废墟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看那儿。”
姜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废墟左侧,有一小片砖块被人从里面顶开了。缝隙不大,刚好能钻过一个人。砖块的断面上,有几道很深的手指抠痕。
有人从里面爬出来过。
姜宁鼻子一酸,但没哭。
她蹲下身,凑到那个缝隙边上。
“三哥!你在里面吗!”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个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从砖缝里传出来。
“妹子……别嚎,没死。”
姜宁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陆修寒已经蹲了下来。他扒开碎砖,一块一块地往外搬。
姜宁回过神,跟着一起搬。
五分钟后,缝隙被扩大到一个人能勉强通过的程度。
姜卫国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半个身子都是土,左腿裤管被撕开了一大片,小腿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血把鞋都浸透了。
他右手还死死攥着一个人的衣领——他身后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保卫科干事。
“爆炸前我听到异响,让人往外撤。”姜卫国靠在墙根上,大口喘气,“来不及了,就拽着小李钻进了通风管道。冲击波过来的时候,管道口塌了,我俩被堵在里面。”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血。
“妹子,那不是意外。通风管道的铁栅栏被人提前锯断了。洞口附近我闻到了工业炸药的味道。这是有人蓄意爆破。”
姜宁知道。
她转头看向陆修寒。
陆修寒正在给昏迷的小李检查伤势,头也没抬。但姜宁注意到,他的动作很稳,呼吸很匀。
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手下被炸的人。
“你提前知道。”姜宁盯着他的侧脸。
陆修寒的手停了一瞬。
“你提前知道他们会炸防空洞。”姜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在地下室等杀手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声东击西这一步。行政楼是饵,防空洞才是真目标。你故意没拦。”
废墟旁边的工人们还在忙着灭火搬砖,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陆修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否认。
“501库入口必须封死。”他说,“里面的实验标本一旦流出去,后果比炸药严重一万倍。我接手之后已经把关键物证全部转移了。洞口炸了,正好省得我再花人力去封。”
“那我三哥呢?”姜宁一字一顿。
“我让人提前一个小时通知保卫科,今晚的巡逻路线改走东区。”陆修寒看向姜卫国,“是姜队长自己没听。”
姜卫国咧了咧嘴,没反驳。
他确实接到了调整路线的通知。但他觉得防空洞这边更重要,自作主张带了两个人过来多转了一圈。
“所以你算准了一切,就是没算准我三哥不听话。”姜宁冷笑。
陆修寒垂下眼。
他沉默了几秒,说了句姜宁没想到的话。
“我的失误。”
四个字,干脆利落。
姜宁一肚子的火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他认了,她反而没法接着骂了。
这人真的很会。
远处,厂区大门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束车灯的光柱穿透烟尘,直射过来。
姜宁眯起眼。
三辆军用卡车,从正门鱼贯而入。车斗里跳下来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人,清一色的军装,清一色的制式步枪。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姜宁认出来了——老严。市局刑警队的头头,上次在矿洞外围堵过赵大成和宋建国的那个。
但今天老严没穿警服,穿的是一身没有军衔的绿军装。
他径直走向陆修寒,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人员已全部到位。厂区四门已封锁。郑铁柱的两辆吉普被堵在东门,车上搜出两支□□和一箱未组装的定时□□。郑铁柱本人正在招待所,已被控制。”
陆修寒接过老严递来的一份文件,扫了两眼,签了字。
“以国防科工委驻厂特派组的名义,对省军区调查组副组长郑铁柱执行就地扣押审查。罪名:涉嫌勾结敌特,蓄意破坏国防保密设施,谋害国家工作人员。”
老严接过文件,转身带人消失在夜色里。
姜宁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修寒从头到尾都在布局。
郑铁柱进厂、查档案、扑空刘桂兰、派人灭口、炸防空洞——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用整个红星厂当棋盘,把所有人都摆了进去。
包括她姜宁。
包括她三哥。
这人心黑得没边。
姜宁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卫生所的担架赶到了。姜卫国被抬上去,小李也被抬上去。姜宁跟在旁边,一路小跑。
路过废锅炉房东侧的时候,系统突然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废墟区域内存在一个已失去生命体征的未知信号源!位置:坍塌墙体下方2.3米处。】
姜宁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有尸体。
埋在下面。
不是保卫科的人——姜卫国说了,他带的两个人都撤出来了。
那这具尸体是谁的?
炸防空洞的人没来得及跑?
姜宁没声张。她记住了系统标注的位置坐标,继续跟着担架往卫生所走。
天亮以后,救援队挖开了废墟。
在坍塌墙体下方,他们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小剧场:
姜宁(气鼓鼓):陆修寒,你这个黑心肝的棋手,连我也算计!
陆修寒(递上存折):这是我的全部身家,当赔礼。
姜宁(斜眼看):就这?
陆修寒(默默解开领口扣子):那……把自己也赔给你?
姜宁:……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