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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整人     这 ...

  •   这震动越来越大,姜玉掖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石壁上的裂缝在扩大,碎石从头顶轰然倒塌下来,砸在石榻地上,砸在他脚边。

      “走——”他转身去拉陆鸣渊,“我带你出去!”

      陆鸣渊躺在那里不动,像一尊被钉在榻上的石像。

      他看着姜玉掖,忽然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那只手冰凉,可指尖温度像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

      “来不及了,”他说,“你会没事的。”

      然后一个连翻身都费劲的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坐了起来,他张开双臂把姜玉掖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冷,骨头硌得人生疼,可他的手很稳,稳稳地护住姜玉掖的后脑勺,像在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姜玉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陆鸣渊闭上眼睛,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金光。

      那光温温柔柔并不刺眼,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拼尽最后一点油,照亮天地一瞬。

      金光像一层茧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然后,天塌了。

      姜玉掖眼前灰烬弥漫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光和震动,耳边那个微弱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你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震动停下,光影明灭,声音也没了。

      姜玉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废墟上。

      头顶是天,灰蒙蒙的,有几颗星子在云缝里忽明忽暗。

      姜玉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手臂在发抖,撑了两下才撑起来。

      他跪在废墟上,茫然地转头。

      八方楼没了。

      那座富丽堂皇的高楼,此刻变成了一堆瓦砾。

      火把的光像鬼火一样在烟尘里晃来晃去,到处是哭喊声,有人在废墟里扒拉,喊着谁的名字。

      姜玉掖低头看自己,身上全是灰,道袍撕了好几道口子,膝盖磕破了,手背上全是划伤。

      可他安然无恙地还能动,全身上下哪儿都没断,他摸了摸脸上的血,那不是他的。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回头。

      身后没有任何金光或者怀抱,那个瘦骨嶙峋的连翻身都费劲的人形化成一地的碎石,瓦砾和烟尘。

      姜玉掖跪在废墟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

      石室的震动来得突然,钟歇脚下石板猛地一开,他整个人被甩下去,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呛人的烟尘味,他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坠落的时间比他预想的短,他落在一堆松软的东西上,滚了两圈,额头撞上什么硬物,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趴着喘了几口气,就马不停蹄地撑着胳膊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处坍塌的甬道里,头顶是歪斜的石梁,脚下是碎瓦和泥土,空气里全是灰,呛得他咳嗽。

      他顺着甬道往前爬,爬过一段窄到只能侧身挤过去的裂缝,从一堆碎木头中间钻出来。

      等到他看见了灰蒙蒙的天时,他站在一堆瓦砾上,茫然地转头,八方楼已经没了。

      钟歇站在废墟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下一刻他马上起身四处游荡,大喊着姜玉掖的名字,

      废墟的最高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道袍是月白色的,满身灰泥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他头发散乱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像在发抖,又像在哭。

      钟歇连滚带爬地跑过去,脚下的碎瓦硌得脚底板生疼。

      他跑到那个身影面前,那身影抬起头,姜玉掖脸上全是灰,额角有血,眼睛红红,不知道是进了灰还是哭过。

      钟歇蹲下来伸出手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姜玉掖被他抱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胸口。

      钟歇死死抱着姜玉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嗓子跟堵了东西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找到了,找到了。

      远处传来呼喊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有人在大喊:“这边!这边有人!”

      钟歇抬起头,看见周玉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队执法弟子。

      赵先云也在,跑得气喘吁吁,道袍下摆全是泥。

      他们看见废墟上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脚步顿了一下。

      周玉韬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赵先云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刚要开口,被周玉韬一把拦住。

      他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孩子,忽然鼻子一酸,别过头去,没说话。

      钟歇松开姜玉掖,站起来,转身看着周玉韬。

      他全身混乱不堪,可背脊挺得很直。“长老,姜玉掖找到了。”

      周玉韬点了点头,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姜玉掖。

      那孩子坐在废墟上,浑身是伤,眼神发直,像还没回过神。

      周玉韬伸手,轻轻拂去他头顶的灰尘,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没事了,我们来了。”

      姜玉掖看看四周不知所措,钟歇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远处,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废墟上的烟尘慢慢散去,火把的光在晨光里变得黯淡。

      执法弟子们散开去搜救,赵先云在那边指挥,声音又急又哑。

      周玉韬站在废墟最高处,看着这一片狼藉,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

      钟歇扶着姜玉掖往外,一步一挪。

      姜玉掖低着头不说话,手上一直攥着钟歇的袖子。

      钟歇没抽手,就那么让他攥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们走下山坡,走到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

      钟歇把姜玉掖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蹲在旁边。

      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少了一只鞋,脚底板磨破了一层皮,血和泥混在一起,看着比被绑架的姜玉掖还要凄惨。

      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姜玉掖。

      姜玉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全是划伤,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他忽然开口,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死了。”

      钟歇愣了一下:“谁?”

      姜玉掖没回答,只是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那不是他的血。

      钟歇没再问,他伸出手把姜玉掖的手握在掌心里,像握一只受伤的鸟。

      天边那线鱼肚白慢慢变宽,照在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远处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剑光划过天际。

      救援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四面八方赶来。

      钟歇只是固执地握着姜玉掖的手,安安静静的蹲在他旁边。

      ,

      八方楼发生的事情令仙门震怒,且不提方家绑架仙门弟子事,就单说他们竟然在仙门眼皮子底下无所顾忌地炸了一座酒楼,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更别说后来,他们在地牢里找到了仙门前辈昭华仙尊陆鸣渊的遗骸,尸骨收敛时,发现这位战功赫赫的仙门英雄沦为了魔族血奴,实在骇人听闻。

      一时间天华仙宗对外噤若寒蝉,私下却对着这件事彻查到底。

      姜玉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厢房里,阳光透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去了,浑身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拆开了又重新拼上,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手轻脚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人。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圆圆的脸——是小符。

      八方楼那个小侍女,不知道怎么跟着过来了。她看见姜玉掖睁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他醒了!”她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把外面的人都招来了。

      崔相宜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药汁洒了一半,她也顾不上。

      她站在床边,看着姜玉掖,嘴唇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你还活着,那就……”

      姜玉掖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你盼着我死?”

      崔相宜不说话了,把药碗往桌上一搁,别过头去。

      姜玉掖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韩岩跟在后面进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精神头好得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就说你命大!俺——俺们都担心坏了!”

      王叶站在门口小,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可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也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韩南星和徐纤云也来了,站在后面,探着头往里看,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陆子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站在人群后面,没往前挤,只是看了姜玉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姜玉掖靠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跟这些人认识才多久?

      一个多月?

      两个月?

      他连他们的名字都还没记全可此刻他们站在他面前,一个个灰头土脸,带着伤和黑眼圈,带着“还好你活着”的表情,像一群刚打完仗的残兵败将,来探望另一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伤员。

      他忽然发现少了个人,是那个人不在。

      他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又扫了一遍第二次确认人不在,他才疑惑抬起头,看着崔相宜:“钟师兄呢?”

      崔相宜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韩岩也不笑了,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王叶从门框上直起身,想说什么,被徐纤云拉了一下袖子,咽回去了。

      陆子明站在最后面,脸色沉了沉,别过头去。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不正常。

      姜玉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没人说话。

      他盯着崔相宜,又问了一遍:“钟歇呢?”

      崔相宜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他被宗门关起来了。”

      姜玉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掀开被子要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韩岩赶紧扶住他,被他一把甩开。

      “为什么?”他声音都变了,“他犯了什么事?”

      崔相宜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人说,说他在八方楼的时候,不是意外暴露的,说他……说他跟魔族有联系,暴露是故意的,是为了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姜玉掖愣住了。

      “还有人交上去一本东西,”崔相宜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是在八方楼找到的,是魔族的东西,上面有钟歇的血迹,说他……说他跟魔族勾结的证据。”

      姜玉掖不明所以钟歇读过的什么话本,在上面写了什么?能被人栽赃成这样?

      “他们说他打草惊蛇,”崔相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说如果不是他硬闯八方楼,魔族不会提前炸楼,昭华仙尊的遗骸也不会被毁成那样……”

      陆子明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冷:“那都是放屁。”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他站在最后面,靠在墙上,脸色铁青,可眼睛很亮。

      “昭华仙尊的遗骸是在地牢里找到的,地牢没塌,尸体完好。他们说被毁,是说给上面听的,好让罪名更重一些。”他看着姜玉掖,“钟歇是被人搞了,有人在借这件事整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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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挣扎一天,气笑了,总是找到我意想不到的地方锁了,大战十五回总于解开了,我要晕过去了! 段评已开啦~最近考试真的不能继续日更,不好意思,今天试了一下发现学习的效率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改成隔日更啦,谢谢大家支持了 有事会挂请假条的,新人作者求求收藏唔!推一推预收《团宠幼崽突然安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