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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床遇仙时 他伸出手的 ...

  •   石头讲的故事,是从一座山开始的。

      女床山。

      那座山在西南方向三百里处,山上有一种鸟,青色羽毛缀着红色暗纹,为鸾。

      书上说,见则天下安宁——可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天下安宁是什么样子。

      女床山上虎豹犀兕众多,我在那里活了不知多少年,从一只刚破壳的雏鸟,长至羽翼几近丰满。饿了就啄山间的野果,渴了就饮溪水,无聊了就追着那些虎豹玩——它们跑不过我,也飞不过我,只能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咆哮。

      那样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只是一座山,一只鸟,日升月落,年复一年。

      直到那一日,我与一条蛇于山谷中缠斗。

      那蛇粗如儿臂,通体漆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它生有三颗硕大的蛇头,八只冰冷竖瞳紧盯着我。我很快意识到打不过,展翅想逃——却未曾察觉,树上竟还盘着另一条巨蟒。

      它蛰伏多时,趁我不备,一口咬住我的翅膀。

      那一口咬的极狠,我哀鸣着坠落在乱石堆里,只觉毒液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忙跌跌撞撞挣扎着想飞,然而半边翅膀已经麻木。

      那蛇已不紧不慢地追过来,蛇信吞吐,像是在嘲笑我的徒劳。

      我翻滚着躲进一处岩缝,缩在最深处,浑身发抖。毒液如一团火在血管里烧。翅膀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听见那蛇在外面游走,嘶嘶的声音时远时近。

      我想,我要死了。

      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岩缝里,死在这座我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山里。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在意。女床山上每天都有鸟兽死去,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我听见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不远处。

      蛇的嘶嘶声停了。四周忽然安静下来,静得不正常。

      我勉强睁开眼,从岩缝里望出去。

      我看见了一道光。那光芒从天而降,落在溪边那块大青石边,刺得我睁不开眼。待光芒散去,石上又多了一个人。

      白衣胜雪,衣袂翩跹。

      他站在那块青石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云,衣角的银色云纹在光里流动像被打碎的星河。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是个仙人。

      那条蛇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而我躲在岩缝里,连呼吸都忘了。

      他忽然低头,看向那条蛇。只是看了一眼,那蛇便如遭雷击,仓皇逃窜,转眼消失在草丛深处。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我藏身的岩缝。

      他白色的衣袍拖过山间的乱石,拖过泥泞的土地,拖过那些枯枝败叶,向我走来。我缩在岩缝里,浑身是血,羽毛凌乱,脏得不成样子。

      他在岩缝前停下,俯下身。

      我闭上眼,等着他离开。

      我只是山林间一只将死的鸟,甚至没有色泽艳丽的羽毛。更何况,这世间鸟兽虫豸每天死伤不计其数,这样卑微的生灵甚至不配仙家驻足。

      脚步声消失了。我睁开眼,眼前却是一只手。

      那只手伸进岩缝,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圆润如玉。它穿过黑暗与污浊,穿过那些黏腻的血污,轻轻把我捧起了起来。

      “真可怜。”他说。

      他的声音清冷,像山间的溪水,又像月下的风。灵力从他掌心流入,我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身血污,羽毛凌乱。我躺在他掌心里,那些血沾在他一尘不染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只是低头看着我。

      眸色如结着薄冰的幽静湖面,目光却是温和的。

      “你是鸾鸟?”他问。

      我点点头。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女床山上的飞禽走兽都没有名字,我们只是活着,死了,再活着。

      他没再问了,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我头顶的羽毛。

      “跟我走吧。”他说。

      他看着我,又说了一遍:“跟我回太清仙府。”

      我不知道太清仙府是什么。我只知道,他伸出手的样子,像是要把我从这座山里捞出来。

      我点了点头。

      -

      他带我飞了一天一夜。

      穿过云层与星河,穿过我从未见过的光芒与黑暗。我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那些飞速掠过的光影。远处无边的黑暗里散落数点光团,仙人说那些星宿间的光团都是仙人们的居所。

      第二日,我们落在一座宫殿前。

      那宫殿建在星辰之上,殿门是两扇巨大的玉石,上面雕刻着我不认识的符文,符文里流淌着淡淡的金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天枢宫。

      人间有蓬莱仙境,天上有太清天府。

      我的恩人号玉引,在天枢星宿立了仙宫。一砖一石皆是月华星露在赤日烈火中炼就,集天地精粹、日月流光。

      后来我到了人间,才知道人间也有他的传说。人间唤他天狼——也不知是哪个糊涂香客叫错了,传来传去,竟成了约定俗成。

      他们叫他天狼星君,说他司人间福祸,掌万物福缘,庙宇里的香火终年不断,信徒颇多。

      那些香客念叨,说天狼星君最是慈悲,有求必应。

      这我非常赞同。我觉得恩人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却最是温和仁慈,和仙宫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玉引星君的仙府里有很多下仙,或是仙人们飞升时点上来的人界随从。他们每个人都走路仙气飘飘,说话引经据典。端着架子,十分无趣。他们看见我时总目含艳羡审视,似不明白这样一只凡鸟如何就能得了仙君青眼。

      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恩人。

      恩人给我在仙府里辟了一处园子,种满了仙果灵草。那些果子我从未见过,有的像火一样红,有的像玉一样透,唯一共同点是灵力都极为充沛。我啄了一口,满嘴都是清甜的汁水,灵力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开心的啾啾叫了两声。

      红芳摇落,翠幕风微。恩人站在重重花影下,看我在枝叶间飞来飞去,最后又欣喜的落在他指尖,轻笑:“喜欢就好。”

      从那以后,我就在那园子里住了下来。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飞出去在星辰之间游荡。

      不论晨光初透还是暮色四合,他来的时候,我总能察觉,从巢里飞下来落在他膝上,用喙啄他的手指。

      他从不躲,只是轻轻抚着我的羽毛,问我:“今天乖不乖?”

      我点点头,他就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天边的月,又像是山间的风。

      -

      我在仙府里住了很多年。

      久到我开始长出新羽,久到我的鸣叫声变得更加清越,久到我开始能听懂那些仙人们的谈话。

      他们说,天狼星君正在冲击境界,一旦成功就能飞升神界。

      神界是怎样的呢。

      我飞到最高的那根树枝上,望着远处星宿间的光团。仙人们说,那些都是仙居。神界比这些更高,更远,在一切之上。

      那里是什么样子?没有人能说清。只说那里更清,更冷,更静。那里的神君们代表天道,俯视苍生,一视同仁,无偏无私。

      我不太懂。什么叫无偏无私?

      我见过仙府的仙人给受伤的小仙鹤疗伤。也见过他们路过路边将死的蝼蚁,脚步不停。

      我飞到玉引星君的殿外,落在窗棂上偷偷往里看。

      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光。那光比以前更亮了。

      我在窗棂上蹲了很久,他没有睁眼。

      我想,他快要走了。

      去那个至高至冷,对万物都一视同仁的地方。

      那里没有偏爱,没有例外,那里也没有我。

      -
      在一个月圆之夜。当我从梦中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巢里却不再是鸟的身形。

      月光落在我的手臂上,那两条手臂白白的长长的。没有毛。这实在违反我身为鸟类的审美观,我摸了摸手臂,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光滑。好恶心。

      我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恩人。玉引星君正在殿中打坐,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

      他看着我,愣了几秒。

      “你……”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化形了?”

      我点点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把脚怎么放,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再拼起来,哪哪都不对劲。

      玉引站起来时,长发自肩上滑落于腰际,长袍半敞露出里面贴身的云衫,我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他一双清冷幽深的眼睛就那样凝视了我一会,微微一笑:“很好看。”

      我愣住。

      夜间风寒,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为我披上。披风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将我包裹其中。我的脸忽然烫了起来。

      “你可有名字?”他问。

      我摇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说:“你是鸾鸟化形,青羽赤纹,便叫你青鸾罢。”

      “青鸾。”我跟着念了一遍。

      他点头,长睫低垂,指尖在我发间缓缓拂过,动作轻得像怕惊落一片雪。

      那一刻我想,我此生已再别无他求,只愿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就好。

      从那以后,我开始在仙府里走动。

      我学那些仙女的步态,学她们说话的腔调,学她们梳头发的样式。我常常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原来我长这样。

      仙人的事务愈发繁冗,常常一连数日不见踪影,偶尔回来,也只是匆匆交代几句便走。因为无聊,我迷上了人间的话本。话本看多了,我对人间愈发好奇。

      仙府里有一面镜子,能照见人间万象。我便常常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过去看。

      我看见人间的山河城池,街巷市井。他们的生命那么短暂,却活得那么热闹,比话本里精彩得多。

      我想去人间看看。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如藤蔓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某天夜里,我趁仙君不在,偷偷溜出了仙府。重化作一只鸟,穿过星河云层,一直往东飞。

      也不知飞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我看见了人间的灯火。

      那些灯火自夜色中明灭,在晨曦中渐渐黯淡,却不是消亡,只是沉沉睡去,蛰伏在屋檐下、窗棂后、远山的轮廓里。

      我知道,等夜幕再次垂下,它们还会醒。一盏一盏次第亮起,把人间照成星河的模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人间的灯火是不会灭的。

      -
      人间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此时中原与异族各势力分踞,人间各类法门并存,有道家法门、修仙之术,异族甚至有巫蛊术法残存。虽并未有书中中原的鼎盛繁华,可街上时不时有高大深眸的异族往来,沿街有叫卖西域什物,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我悠哉悠哉的缓步前行,东张西望漫无目的。

      正值冬去春来,风吹拂在脸上都是轻暖温柔的。耳畔有市井聒噪妇孺喧闹,各种声音交错嘈杂,本是再平凡不过的市井之音,在我听来却颇为稀奇。

      我生在女床山,山中精怪颇多却独独没什么人气儿。后来被恩人接到仙京玉府,那仙人们各各端着架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说话举止斟词酌句轻言慢语,是天底下最无趣的一群人。

      可人间——有山轻水媚朝云暮雨,有市井迤逦众生百态。也许今日的山河壮美,明日就改朝换代,悲欢离合皆如梦幻泡影,朝生暮死,昙花一现。

      而且,大概是生命格外短暂的缘故,那些欲望与感情来不及沉淀,血性也未来及被驯服,毫不掩饰明晃晃的暴露着、喷薄欲出。正因向死而生,所以才更加散漫自由,让我也忍不住快活起来。

      想要褪去死气沉沉的外壳,想要飞上云端。

      “下回、下回再来时,一定要把恩人也劝了来,”我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笑的眼睛眯成了缝,“嗯……那菩萨心肠的仙君呀,这么诓他就行了——人间这么多信徒祭拜他,他也该下来看看!”

      我就这样在人间听书看戏,一连数日一晃而过。

      某日,我途经晚吟湖。

      湖畔上有夫妻眷侣谈笑风生,才子佳人并肩而行。三两书生在吟诗作对,画摊前有人正挥毫泼墨绘出烟雨晚景,湖面上数点扁舟缓缓摇曳着远去。如此景致,看得我心情大好。

      我瞧见有孩童在放纸鸢,上前指尖一动施了法术,让那纸鸢腾空而起飞入云霄。刚得意的看着那小娃娃,却见他憋憋嘴,“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我整个人呆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弯腰安抚,谁知那小娃娃根本不理睬我。哭着哭着打了个哭嗝儿,又打了个喷嚏差点喷我裙子上。

      可叹我这才知道,人类的确十分讨人欢心,小孩子除外。

      我正头痛万分,忽然眼前出现一只手。那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白皙如玉。

      我抬头一看,眼前人玄色华袍,玉带傍身,眉眼含着浅淡笑意,额心绘了一抹玄奥图纹。

      的确是个美郎君。

      “如此良辰美景,独这哭声扰人雅致,不知有何难事?在下或许能帮上一二。”

      我笑的尴尬:“这小娃娃见那纸鸢飞高,忽的就哭了。我也不知是何缘故……”

      “好心办错事,姑娘无需自责。”

      我还未来及去思考他如何得知我施了外力,毕竟那仙法寻常人可看不见,却见他不知怎的三言两语哄的那小娃娃止住了嚎哭。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名姓?我是女床山上的鸟雀,数千年来无名无姓。玉引恩人叫我“青鸾”,想来也不过是鸟名。

      我一愣,情急之下脑子里转的飞快:“在下……玉青鸾。”

      那公子本在把玩折扇,闻言忽的笑了一下,指尖扇柄转了转:“不错,好名。”

      我松了口气,等着他也自报名姓。书上都是如此,礼尚往来,可这人却不按常理出牌。

      那公子牵起小孩儿的手,领着他到了一个摊子前。只见他掏出银钱买了个未着色的纸鸢,自取了笔墨着色,拢起袖口,提笔蘸墨,行云流水的几笔勾画间,丹青山河自笔端绵延而出。末了,他再次蘸墨,笔尖飞舞信手提了首诗。

      我不太懂诗词,但那一笔字迹,实在是熟悉不过。

      ——像极了仙君。

      他将新绘的纸鸢给稚童看了,见那小孩露出欢喜的模样,又替他将纸鸢放飞,才递到他手中。我看着那小娃娃蹦蹦跳跳的跑远,只想也如那天上的纸鸢般,迅速飞了远去。

      他忙完这一切,转过身负手看向我。

      我忙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拱了拱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且慢。”

      他悠悠开口,每个字在我耳中却千金重。

      我深知再瞒不过,缓缓又转了回来:“……玉引星君。”

      “青鸾,”玉引说,“我就说怎么许多时日不见你,原是偷溜下了凡间。你这贪玩的性子可得改改。”

      我松了口气拉着他的袖子:“仙君……那天枢星上终日见不着旁人,您也时而不在,独留我一人,好不寂寞!”

      他却忽的发问:“你可知那孩童为何而哭?”

      这我倒是依旧没想明白,只好照实作答:“不知。”

      玉引抬手轻点云端,我随他指尖看去,这才留意到原来纸鸢下连着一条极细的引线。

      “你施法令那纸鸢挣脱了线,飞得再高也是无谓之举。万物皆有法则限制,不可妄自逾规,你可明白?”

      我点点头,再点点头,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知道了,仙君!”

      玉引伸手,大概是想摸摸我的脑袋,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只温声道:“你喜欢人间,想游历些时日也罢。再过些日子,我可能要飞升神界,到时你随我去了上天庭,再想来人间就难了。”

      我先是开心起来:“那太好了!恭喜仙君!”随后不知怎的,后知后觉的有点难过起来。

      我还仅是个修成人形的鸟雀,玉引却即将成为神君。

      玉引这些日子忙着飞升的事儿,几乎见不着人,显然这回也是忙里抽闲下来寻我的。

      柳树下悠悠划来一个小船。玉引上前与船家商议片刻,唤我前去。

      我与他对坐在船上,那船家年过半百,佝偻着腰背,抓着桨吃力的划着。我指尖一动刚想施法帮他,却猛然忆起方才答应他的话,生生收了手。

      小船缓缓飘摇在湖面上,日暮晚景,其间风情雅致难言。我见天边夕阳流淌入江湖春水中,波光霞影水色潋滟,低头又看见水中我和他的倒影。

      人间真是个好去处。

      天上他是仙君,我是鸟雀。而在这俗世里、水面倒影中,两人近到伸手就能触及。

      船家恰巧看见这一幕,发出苍老而快活的笑声:“我在这晚吟湖上撑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你们这样标致俊俏的人儿……二位可真是神仙眷侣,惹人钦羡!”

      我像是被人窥见了难以启齿的心事,慌忙解释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不是……”

      玉引道:“此为舍妹。”

      老船家看了看,恍然笑道:“哎呀,是老头子眼神不行了!实在是对不住!现在细看之下,确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将尴尬的误会澄清,我刚想说几句打趣他,他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我怀里。

      “近日事务繁杂,等会我就要回去了。这些钱财你拿去花,用完了或是遇到什么事,就去神庙寻我。还有,不可任意妄为,不得莽撞行事,谨记。”

      我把钱袋装好,点点头:“知道啦!”

      正巧船到了岸,周遭也没旁人。我跟着玉引下了船,低着头踢着岸边石块,慢慢的走。

      “人间到天枢一个来回,可得半天时间。若是赶的不巧您不在,那我可亏死啦。”

      玉引沉默半晌:“神庙是人间与仙京的枢纽,不论供着哪位神明的庙,你进去只需默念我的名字,我都会听见。”

      正合我意。我笑起来:“好呀!人间庙宇随处可见,我说不准就要常常叨扰您啦!您可别嫌我烦。”

      玉引轻笑:“不会。”

      我心情大好,一脚踢飞了石子,见它落入湖里,“噗通”一声。

      玉引走前不知想到什么,忽的又道:“对了。人间‘玉’姓不常见,且是异族姓氏,你既在中原游历,不若换个字——‘誉’吧。”

      “哪个誉?”

      “沽名钓誉的誉。”

      我心里已经用目光将他瞪出了个窟窿,面上却不敢造次:“……小女子誉青鸾,恭送玉引星君!”

      我以为如此贫嘴该被说教几句,谁知等我抬头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已经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女床遇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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