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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回道观 老道士 ...

  •   翌日天刚亮,柳子酉从马车上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软被,头枕在道士腿上。

      他稍稍一动,道士便察觉他醒了。

      “今日有点冷,多穿点。”

      柳子酉睡眼惺忪地看着道士,显然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突然想到什么后,才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拿走道士准备好的外袍。

      “我自己穿。”

      道士点点头,转身出了马车。

      柳子酉头埋进被褥里,昨日种种犹在眼前,每每想到就脸颊发热,可惜昨日虽亲过了,却什么都没有说,当时那情况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亲完脑子乱糟糟的,稀里糊涂就回来了,也不知道道士是怎么想的。

      柳子酉哀声叹气地穿好衣裳下马车。

      洗漱完想问为什么没见到陆文时,他就刚好急匆匆从远处跑来,面色很不好地将手里纸条递给道士

      “什么?”

      见道士看完纸条也神情严肃,柳子酉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师父病危,速归。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原本轻松惬意的氛围消失不见。

      “你们要走了?”

      赵少顷也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已经习惯四人同行的日子了,骤然收到这样的消息,下意识便问。

      陆文没回,而是看着陈序。

      道士沉默着将纸条攥紧,转头看着柳子酉,“我送你到前面城镇。”

      柳子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几人连早饭也没有吃,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前方小城而去。

      一路上,柳子酉都很安静,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不知道做什么,直到午时看见城门,他才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到底是离京城近,小小一个镇子,都比之前落脚的宁县县城还要繁华许多。

      将马车留给柳子酉,道士在镇里另外买了马,他和陆文几乎没什么行李,上马便能走,只是不放心地嘱咐:“不必着急赶路,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便能到京城了。”

      柳子酉手里还拿着陆文送给他的小药丸,就是之前道士给的那种,能让他不再咳嗽,之前道士给的已经吃完了。

      可是陆文手里也所剩不多,仅有两颗。

      柳子酉看着他,面色平静:“再过几日就是我二十岁生辰了。”

      道士:“我知道。”

      “你要回来给补份生辰礼。”

      “好。”

      “食言的人,此生都不得善终。”

      “嗯。”道士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柳子酉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惜无话可说,只能宽慰:“你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道士这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之后,陈序和陆文打马离开了,柳子酉站在城门口看他们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狂风裹挟着他,周遭天地黯然失色。

      “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天色越来越黑,风雨欲来,赵少顷在旁边道。

      “好。”

      两人转身往城里走。

      这时赵少顷眼尖地撇到柳子酉手里握着东西,“你拿了什么?”

      “一个小玩意儿。”

      柳子酉说着将手心摊开,一个小小的木雕出现在眼前。

      木雕手艺粗糙,还未打磨,但是能看出来雕的是个人,还是个道士,小小的,憨态可掬。

      “刚才怎么不送给师父?”

      “还没雕好,下次吧。”柳子酉叹口气将木雕收起来,“草草送出去,就好似再也不见了一样。”

      赵少顷想想也是。

      ......

      陈序和陆文昼夜赶路,除了必要时刻从不停歇,仅仅三日便走完了从荥州到京城差不多的路程,马都快跑死了。

      看着远处陡峭危险的山峰,他们弃马而行,施展轻功朝山顶掠去,穿过错综复杂、变化多端、仿佛是人为迷宫的密林,再走过横跨深渊的独木,这才到山脚下。

      “看来有不少人到过这里。”

      纵身跃上陡峭的山梯,陆文语气平静。

      来的路上他们就发现了,越靠近玉京山,痕迹就越明显,那是大军驻扎过的痕迹。

      “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到山上去。”

      说话间陆文脚下一滑,不过他眼疾手快,立马就稳住了身形,只是淡淡撇了眼底下深渊。

      “小心些。”

      陈序嘱咐一句,便继续向上攀登。

      越往上寒气越明显,石壁上都开始出现冰霜了,让上山越发艰难。

      到了山顶更是素白一片,皑皑雪花覆盖屋檐,与山脚密林呈青白相对的状态。

      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大殿前正在扫雪的小道童见到陈序和陆文,立马高兴地迎了上来。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回来了!”

      大殿里的其他人听见声音,都跑了出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道袍,见着二人齐齐拱手行礼,“见过大师兄,二师兄。”

      “太乙师弟,你们也回来?”

      看见面前的太乙师弟,陆文有些意外,这位师弟是最早下山游历的,一去便不回,没想到现在竟然回来了。

      “师门有令,自当回来。”

      “连你们都回来了,师父不会真的......”

      陆文语气忐忑,他们虽然知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师父应付不来的,但还是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一路上都不敢停歇。

      “师父还好好的,在后山呢。”

      小童及时打断陆文不好的念头。

      闻言陆文松了口气,耍趣道:“我还以为师父他老人家真不行了,都打算继承他的衣钵了。”

      “二师兄休要胡言,继承师父衣钵的理当是大师兄。”

      太乙面色严肃,坚定拥护大师兄。

      陆文知道这个师弟最是不会开玩笑,也不介意,而是看了陈序一眼,意味不明地叹气:“哎~”

      陈序没在意他们说什么,抬手温和地摸了摸小童的头,“我去见师父,你们也进屋吧,外面冷。”

      说罢便抬脚朝后山而去。

      一众师兄弟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疑惑,“大师兄怎么下山一趟回来,变了好多?”

      小道童狠狠点头,“是啊,他刚刚都摸我头了。”

      要知道大师兄之前可是最严厉的,除了陆文小时候被他背过,其他人都鲜少和他这样亲近。

      倒不是关系不好,相反是关系太好,大家都知道大师兄是不喜与人过于亲密的,即便对方是同吃同住,悉心照顾的师弟师伯们。

      所以平日里相处的时候,大家都贴心地和陈序保持一些距离。

      见陆文是和陈序一道回来的,太甲和太乙便问:“二师兄是否知道些什么?”

      陆文掸了掸衣袍上落下的雪花,负手也向后山而去,丢下一句,“这有什么的,他还给人亲手喂过饭呢。”

      陆文没瞎说,这是他亲眼所见,就在柳子酉忙着练字的时候,大师兄为了让他及时吃饭,都是一口一口把饭喂到柳子酉嘴里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陆文走了,但他掀起的巨浪才刚刚开始。

      一众师兄弟面面相觑,显然是不相信这话,毕竟大师兄给人喂饭这事太惊悚了,即便他们是亲亲师兄弟,也只有受伤后,大师兄才会亲手给他们上药,实在难以想象大师兄喂饭的样子。

      可是和之前相比,大师兄确实变化很大,也不知道他在山下经历了什么......

      后山。

      陈序来到一扇古朴掉漆的老旧大门前。

      “进来吧。”

      还未等他敲门,屋里就先响起一道浑厚、沉稳的老者声音。

      陈序没有任何犹豫,推门进去便见一座泥塑身前的蒲团上,坐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臂弯挂着雪白拂尘的老道士。

      “师父。”

      陈序撩起长袍,在老道士身前跪下,行了大礼,然后问:“朝廷的大军来过了?”

      “嗯。”老者风轻云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您一人?”

      老道长叹口气,语气无奈:“所以他们怕我。”

      应付这种事情,他还轻车熟路,甚至是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去退军的,可依旧引起忌惮,不过这些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缓缓道:“现在为师只有消失才能让他们安心,这才让你回来,为师死后这道观便交给你了。”

      陈序闻言沉默不语。

      当天夜里,云来观老道长仙逝。

      玉京山本就常年积雪,满目素白,唯有斑驳青瓦、暗红墙垣添几分人间色彩。

      如今老观主离世,道观上下处处悬挂白幡素缟,加上众弟子的诵经声,本就清冷孤寂的玉京山,更添一层萧瑟冷清。

      七日后,后山便多了一座孤坟。

      细雪飞扬。

      凌冽风声混杂着凌乱的剑鸣音,一道人影在雪地中练剑,围观的几个小道童看得眼花缭乱,惊呼道:“大师兄越来越厉害了。”

      太甲、太乙他们看着却眉头紧锁。

      他们很熟悉大师兄的剑法,所以一眼便瞧出大师兄此刻的心并不平静。

      没等他们问,本该已经下葬的老观主悄然出现,朝着道士走去。

      师父的靠近让道士停下手中剑,笔直地立在雪暮幕中,他周身血液沸腾,雪花还没沾身就化了。

      “自你回来,还未问过你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老道长平稳低沉的声音自带安抚,陈序收起剑,哑声道:“弟子这次下山,便朝南去,一路安稳,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去到荥州时,听闻一野山上有人据山为贼,便去讨贼了。”

      老道长平静打量面前垂眸的大徒弟,心想荥州定是让他印象深刻的地方。

      “我在山上遇见一个小公子。”

      听见是个小公子,老道长古井无波的双眸中出现一丝意外,但是陈序没发现,他的心神已经飘到那座野山上了。

      自顾自道:“他叫柳子酉,身子不好,需要用十万分的细心照顾。”

      说起这个,陈序身上出现一丝焦虑,无意识在老道长面前走来走去,“弟子答应送他到京城,还想治他的病,可惜弟子不敢。”

      不敢二字属实是让老道长没想到,他这个徒弟的医术深得他真传,早已独当一面,哪有不敢一说。

      “他生来体弱,脏腑衰竭,已是油尽灯枯之像,之前就死过一次......弟子怕。”

      怕自己学艺不精,怕出现意外......怕的东西太多,以至于都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了。

      “所以弟子此次回来,也是想问问师父,是否有更稳妥的办法。”

      难得见自己的大徒弟露出这副神态,老道长心中百感交集同时还有些欣慰。

      “为师能教你的都已经教你了,放手去做就是。”

      就在师徒二人说话时,陆文着急忙慌跑过来。

      “赵师侄写信求药,说他父亲病重。”

      重点是信送到需要几日,说明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赵少顷就收到了家中信件也离开了。

      陈序一把拿过信纸,满心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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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完结文《青衣游记》 《我送英雄落叶归根》 感兴趣可以看一下,求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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