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2 爸爸神奇的 ...
-
王心怡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智能温控系统将室温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二度，鹅绒被柔软得像云朵，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除了她脑子里那团乱麻。
几个小时前，她刚刚结束和爷爷关于上学的简短对话。
此刻，个人智脑悬浮在枕边，屏幕上还亮着“首都星第一高等学府”的简介页面。
全息投影中的校园美得不真实：悬浮在云端的教学楼，连接各处的流光通道，穿着银白制服的学生们步履从容。
宣传语写得大气磅礴：“汇聚星海精英，塑造文明未来”。
王心怡手指滑动，页面跳转到学校简介的第二段。
【本校生源构成：】
【1. 天赋卓越者（通过联邦统一高等考核，成绩位列前0.001%）】
【2. 特殊才能者（经评审委员会特批，在某一领域展现非凡潜力）】
【3. 推荐入学（由联邦议会、军方、科学院或校董会特别推荐）】
她盯着第三项看了很久。
推荐入学。校董会。
王家是这所学校最大的投资人——这是爷爷轻描淡写提过的事实。
整个学校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都是王家长久以来的捐助，图书馆的部分建筑和书籍、中央实验室、校园里那个人工湖……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隐约有关于这所学校的印象：那是“天才和怪物”聚集的地方，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而她，王心怡，即将以“王家继承人”的身份，成为那里的插班生。
“这叫什么事……”她把脸埋进枕头，发出闷闷的哀叹。
穿越重生，直面诡异，在联邦听证会上舌战群儒——那些她都没怂。
可现在，想到明天要坐在一群天才中间，听着自己可能完全听不懂的课，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底气，正在一点点漏掉。
她不是怕学习。
穿越前，她模拟考试考过省文科状元，能三天背完一本历史书，能写出让阅卷老师拍案叫绝的议论文。
可这里是星际，或许是平行时空几百年后的未来，那些知识体系也许早就进化到她无法想象的程度。
王心怡翻了个身，打开智脑的搜索栏，输入：“一高——课程难度”。
跳出来的第一个帖子标题就很直白：【新生警告：如果你不是真天才，准备好接受智商碾压吧。（金汤匙持有者除外）】
她点了进去。
楼主用血泪般的语气写道：“入学第一周，我上了第一节高等数学课。老师用二十分钟讲完了十一维空间曲率张量基础，然后问有没有问题。我举手问：‘老师，十一维是哪十一维？’全班静了三秒，然后爆笑。那是我人生中最长的三秒。”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和“抱抱楼主”。
往下翻，有人回复：“这才哪到哪，等你上精神安抚系理论课，听老师用拓扑学解释精神力的场域结构，那才是真·听天书。”
还有人补充：“最可怕的是，你以为你已经很努力了，然后发现你同桌昨晚通宵做了个小型曲速引擎模型，今天带来当课堂展示。”
王心怡默默关掉页面。
好的，她大概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了。
她又搜了搜“插班生生存指南”，这次看到的画风不太一样。
【用户匿名A：别怕，一高有两种人：一种是靠脑子进来的，一种是靠背景进来的。你是后者？恭喜，只要不作死，你能活得挺舒服。记住三点：别挑衅真学霸，别掺和派系斗争，考试前记得找大腿。】
【用户匿名B：世家的人？那你横着走都没事。上次林家那个小少爷考试作弊被逮，家里一个通讯打给校董会，处分当场撤销。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用户匿名C：友情提示：低调是王道。再硬的背景，也要相信靠山都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王心怡盯着“低调是王道”那几个字，眼皮跳了跳。
她关掉智脑，房间陷入黑暗。
人造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王心怡闭上眼睛，试图催眠自己。
“没事的，”她小声嘀咕，“就当是去体验生活。听不懂课就发呆，考不好就认怂，反正……反正我是关系户。”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在蓝星，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靠关系走后门的人。现在，她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类人。
“不一样的，”她又安慰自己，“这是星际时代，规则不一样。而且……我只是暂时跟不上，我会努力的。”
努力跟上天才们的步伐？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至少别丢人丢得太难看。
“叮铃铃——叮铃铃——”
轻柔的唤醒音乐在清晨六点十五分准时响起。
王心怡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在蓝星养成的生物钟让她对“上学迟到”有本能的恐惧。
她一把抓过智脑，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06:15”。
一高的上课时间是八点。
从王家庄园到学校，悬浮飞车却需要三十分钟。
按理说，现在时间很充裕。
但王心怡还是手忙脚乱。
校服昨晚就送来了，此刻整齐地挂在衣帽间的智能衣架上。她匆匆取下，三两下套上。
银白色的修身外套，深蓝色滚边，左胸前绣着精致的星际纹章——那是由星辰、书本和橄榄枝组成的图案，象征知识、探索与和平。
同色系的及膝裙，材质是某种会随着光线微微变色的织物，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短靴看起来普通，但据说内置了缓冲系统和温控芯片，能适应各种环境和长时间站立。
王心怡站在穿衣镜前，愣了一瞬。
镜中的少女身姿挺拔，制服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银白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因为匆忙，她还没来得及束起。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原主本就生得精致，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而穿越后的王心怡，又给这具身体注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那双眼睛太亮，眼神太清澈，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王心怡自己看着都晃神。
“这也……太显眼了。”她喃喃自语，下意识想找点什么把脸遮一遮。
但现在没时间了。她匆匆把头发束成高马尾，抓过书包——那是个看起来普通但带点扩容作用的空间折叠包——冲下一楼。
王守中已经坐在长餐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智脑看一份电子报纸。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们心怡穿校服也可爱。”老爷子笑得眼纹都舒展开来，那眼神里的骄傲和宠溺满得快要溢出来，“过来坐，早餐刚准备好。”
餐桌上摆得不算夸张，但足够精致：煎得恰到好处的合成蛋白饼，淋着琥珀色的枫糖浆；一杯颜色鲜亮的混合果蔬汁，据说富含每日所需维生素。
王心怡却没心思欣赏这些。
她拉开椅子坐下，抓过合成蛋白饼，不顾形象就大口塞进嘴里，含糊道：“爷爷，我得快点，要迟到了。”
“急什么。”王守中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那是从农业星专程运来的古法红茶，香气醇厚，“迟到就迟到，我们家小公主第一天上学，有点特权怎么了？”
“爷爷！”王心怡哭笑不得，“我不想搞特殊。”
“好好好，不搞特殊。”王守中从善如流，但眼神里的溺爱藏不住，“不过心怡，爷爷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也不对，应该算借花献佛。”
他抬手示意。
一直安静侍立在墙边的赵管家滑了过来，金属躯干上的指示灯温和闪烁。他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动作精准得像个人类英伦管家——虽然他也勉强算是。
盒子打开，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枚发夹。
发夹设计简洁，主体是银白色的轻质合金，线条流畅优雅。顶端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看起来就是件精致的饰品，但王心怡注意到，水晶内部有极其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这是你爸爸当年搞的小玩意。”王守中拿起发夹，放在掌心，目光里带着怀念，“靖宇那时候在研究光学伪装技术，想做出能欺骗人眼的‘变脸面具’。他花了大半年，做出了这个原型。”
他顿了顿，看向孙女：“原理很简单：通过水晶内部的微型投影装置，在你面部覆盖一层光学假象，修改光线折射路径，让人肉眼看到和你实际长相大不同的另外一张脸。”
王心怡眼睛瞪大了。
“可惜，这技术只能骗过肉眼。”王守中轻叹，“对机械扫描、灵能感知、甚至高清摄像头都没用。你爸爸觉得不够完美，就搁置了，一直收在家里的小实验室里。”
他把发夹递给王心怡：“我让一鸣稍微改了下，优化了能源系统和投影算法。现在它是个勉强实用的小道具。扭动上面的水晶，可以调节假象强度——从微调到完全变成另一个人，都能做到。”
王心怡接过发夹，入手微凉，重量很轻。
“你太漂亮了，心怡。”王守中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有时候，过人的美貌在不够安全的环境里，会是麻烦。这个发夹能帮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骚扰。”
他补充道：“当然，你用不用都行。爷爷还没老，还能护住我们王家的花骨朵。谁敢不长眼，爷爷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这话说得平静，但王心怡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要用！”她几乎毫不犹豫，握紧发夹，“太实用了，谢谢爷爷！”
这简直是及时雨。她正愁自己这张脸太招摇，在陌生环境里容易惹事——虽然她不怕事，但也不想平添麻烦。
“来，爷爷帮你戴上。”王守中起身，走到孙女身后，接过发夹，仔细别在她发间。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戴好后，王守中教她如何调节：“顺时针转动水晶，假象增强。逆时针转，减弱。现在试试？”
王心怡走到餐厅一侧的装饰镜前。
镜中的少女依然漂亮，但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感觉淡了许多。五官轮廓柔和了些，眼睛的亮度降低了，皮肤的光泽度也调整到更自然的程度。整体看起来就是个清秀的优等生模样，走在人群里不会第一眼被注意到，但仔细看依然耐看。
“好神奇……”王心怡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没变，但视觉上确实变了。
“记住，这只能骗肉眼。”王守中走回座位，叮嘱道，“智脑拍照、监控扫描、或者灵能者用心眼观察，看到的还是你本来的样子。不过别担心，真遇到麻烦，该亮身份就亮身份，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爷爷。”王心怡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
这时，王砚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爷，小姐，车准备好了。另外……学校那边来了通讯，询问是否需要安排迎接。”
王守中看向王心怡。
王心怡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
“行，那就不安排。”王守中从善如流，但接着又说，“不过心怡，爷爷今天想送你。”
“爷爷……”王心怡想拒绝。
“第一天上学嘛。”王守中站起身，拄着手杖，语气忽然带了点可怜兮兮的意味，“爷爷老了，想看看孙女上学校的样子，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王心怡：“……”
您昨天在诡事局怼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老了”的样子。
但看着老人期待的眼神，她心软了。
“好吧。”她妥协，“但送到门口就行，您别进去了。”
“当然当然。”王守中笑眯眯的，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光。
王心怡迅速吃完早餐——真的是狼吞虎咽，差点噎着——抓过书包就往外走。
王守中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悬浮车降落在一高正门前的广场时，王心怡才知道，自己真的，真的太天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