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末世在未来》财神关照一下下

17、17 我们家在森

　　王守中，看着慢慢走近的王心怡，看着她那越来越清晰的脸庞，愣住了。

　　不是因为美貌——虽然这孩子的确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是因为那种气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亮而坦荡的气质。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刺眼，不灼人，只是温暖地、自然地存在着。

　　走路的姿态落落大方，笑容干净纯粹，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畏缩。

　　太像了。

　　像极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还没被执念吞噬的儿子。

　　王守中的记忆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那样的儿子了——最后一次见面是不欢而散，记忆中只剩下儿子倔强而颓废的背影。

　　更早之前，那个阳光开朗、会笑着叫他“爸爸”的少年，面容已经在岁月中模糊。

　　直到此刻。

　　直到这个少女踏着晨光走来。

　　时间仿佛倒流。

　　草坪中央摆着一张白色的圆桌，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灰色中式上衣的中年男人，坐姿笔直，表情严肃，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眉眼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另一个是站着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拄着黑檀木手杖，正微笑着看向她。

　　两个人，哪个才是她的爷爷？

　　按照偶像剧逻辑，坐着的那个应该是长辈，站着的可能也是个管家或助理……

　　王心怡深吸一口气，朝着坐着的男人走去，声音清脆：

　　“爷爷，早上好。”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坐着的男人——王砚——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王守中。

　　王守中也被这个小意外打断思绪，轻笑一声，瞬间打破了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

　　他边摇头边拄着手杖走到王心怡面前，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你叫他爷爷也没错。不过，”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心怡的肩膀，“我也是你爷爷。要不这样，你叫他大爷爷，叫我爷爷，怎么样？”

　　王心怡的脸“腾”地红了。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没事，没事。”王守中笑着摆摆手，很自然地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而是轻轻牵起王心怡的手——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来，坐这儿。”

　　他引着王心怡走到椅子旁，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心怡顺从地坐下，脸还有点红。

　　王守中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转头对仍有些局促的王砚说：“你看，孩子多懂事。”

　　然后他看向王心怡，语气温和：“心怡，别尴尬。王砚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之一，你叫他爷爷，一点没错。”

　　王砚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听到“家人”两个字时，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波动。

　　他声音低沉：“老爷，这不合规矩，我……”

　　“什么规矩？”王守中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在这个家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王砚，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四十年？五十年？你不是家人，谁是家人？”

　　他顿了顿，看向王心怡，声音放缓：“心怡，记住，在这个家里，王砚就是你大爷爷。有什么事，找他和找我都一样。”

　　王心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但她没多问，只是乖乖点头：“我知道了，爷爷，大爷爷。”

　　王砚沉默了两秒，终于微微颔首：“……好。”

　　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赵管家无声滑行过来，开始摆放餐具。精致的骨瓷盘，银质刀叉，餐巾叠成优雅的天鹅形状。

　　早餐被端上桌——不是星际常见的营养膏或合成食品，而是真实的、冒着热气的天然食物：

　　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溏心水煮蛋，新鲜水果切成的沙拉，还有一小碗散发着谷物香气的燕麦粥。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样的早餐奢侈得不可思议。

　　天然谷物、新鲜水果、真正的鸡蛋……这些在星际时代都是按克出售的奢侈品。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厨房随便准备了些。”王守中拿起一片吐司，涂上薄薄一层手工果酱，“合胃口吗？”

　　“很、很好。”王心怡连忙点头，“就是……有点太丰盛了。”

　　王守中笑了：“以后天天这样。我们王家，还不至于让自家孩子吃营养膏过日子。”

　　这话说得很自然，却让王心怡心里微微一暖。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问题，从醒来就一直惦记着。

　　“爷爷，”她放下叉子，看向王守中，“我想问一下，邱秋——就是护送我来首都星的那位赏金猎人——她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虽然机器人管家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王心怡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王守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刚到家就惦记着朋友，真棒！”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正色道：“邱秋很好。昨夜她将你送给了我，确认你无碍，便离开了。我不是喊小赵管家，把通信号告诉你了嘛，如果你想找她，随时可以联系。”

　　王心怡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是个靠谱的。”王守中评价道，“虽然行事风格……嗯，有点特别。但这九个月，她确实尽心尽力。报酬之外，我也很愿意额外奖励她，包括但不限于，日后她如果有需要，我们整个王家都将鼎力相助，毕竟，家人无价。”

　　王守中一边说，一边真诚又爱怜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孙女。

　　王心怡笑了：“爷爷您真好。”

　　这话说得自然又真诚，像最普通的孙女对爷爷的撒娇。

　　王守中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

　　早餐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进行。

　　王守中主导着话题，问了王心怡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睡得怎么样，房间还习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心怡一一回答，得体又乖巧。

　　但她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在盘旋。

　　那朵绣球花。

　　还有这一大片绣球花圃……

　　终于，在王守中又一次问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时，王心怡决定先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

　　她放下叉子，指了指周围的庭院：“所以……我们家是建在森林里吗？”

　　王守中和王砚却同时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孩子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特别？

　　王守中没忍住，又笑出了声。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怀，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是喔，心怡。”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带着宠溺的调侃，“是我们家比较大，大到……家里有一片森林。”

　　王心怡张了张嘴，第一次对“联邦首富”这四个字有了直观的概念。

　　家里有森林。

　　这得有多大？

　　她想起刚才从房间窗户看出去的景象——那些树不是几棵，是成片成片的。这不是“院子里种了几棵树”，这是“把森林搬进了家里”。

　　“这些树，”王守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周围的林木，声音里有一种遥远的温柔，“都是你爸爸小时候，亲手一棵一棵种下的。”

　　王心怡惊讶地睁大眼睛。

　　王守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望着那些高大的树木，眼神悠远，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王守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王心怡心底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周围那些高大的树木。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树木高大挺拔，枝繁叶茂，一看就生长了很多年。

　　“靖宇他……”王守中顿了顿，声音里有怀念，也有复杂的情绪，继续解释道，“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别的孩子喜欢玩星际模型、虚拟游戏，他却对那些古老的、真实的东西着迷——泥土、种子、会呼吸的植物。”

　　王心怡安静地听着。

　　“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吧，他突然对古地球植物基因学产生了兴趣。我当时想，孩子有兴趣总是好的，就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买了最全的资料库权限。没想到……”

　　王守中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没想到他三个月就学完了初级到高级的全部课程，半年后开始自己设计实验。十岁那年，他用实验室里的基因编辑设备，成功复原了第一棵古地球梧桐树——从化石里提取残缺的基因序列，补全，培育成苗。”

　　王心怡听得入神。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小男孩，趴在实验台前，专注地摆弄着那些古老的基因序列。不是被逼迫，不是被安排，而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那段时间，家里就像个植物园。”王守中望向远处那些高大的树木，眼神悠远，“靖宇每天放学回来就泡在实验室里，合成各种各样的古树种。银杏、红杉、榕树、枫树……他说，全息投影再逼真，也是假的。真正的树是有生命的，会呼吸，会生长，会落叶，然后在春天又长出新芽。”

　　“我就跟在他后面，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小树苗，在庭院里找地方种下。他说‘爸爸，这里阳光好’，我就让人把原本的设计改掉。他说‘这里土壤需要改良’，我就请来最好的土壤专家。”

　　王守中的手指轻轻敲着手杖：

　　“那时候的王家……其实很冷清。这么大的宅子，就几个人。靖宇没有妈妈，我又整天忙生意。是靖宇，用这些绿色，一点点把这个家填满的。”

　　王心怡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树。

　　她几乎能想象出画面：一个小男孩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为树苗培土；一个忙碌的父亲难得提早回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这些画面真是好温馨，好有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