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末世在未来》财神关照一下下

16、16 新的一天，

　　王心怡是被阳光唤醒的。

　　不是温和的、循序渐进的苏醒，而是意识猛地从深渊中弹回——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

　　她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入目的不是星舰的金属天花板，不是广播控制室的昏暗灯光，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浅蓝色的墙壁，米白色的长绒地毯，简约的家具线条，柔和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这是……”

　　她撑起身体，丝绸被褥从身上滑落，触感柔滑得不可思议。环顾四周，每一件摆设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怎么到这儿的？

　　记忆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星舰。诡域。织梦者。

　　和织梦者对话，说服它建立“友好通关区”。

　　然后……小光人……然后她就睡着了？

　　所以，这是哪儿？

　　她明明在星舰上，怎么会——

　　难道是新的诡域？

　　又一个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冰水浇遍全身。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呼吸变得急促。

　　她经历过，知道织梦者编织的梦境有多真实——阳光、温度、触感，一切都可以完美模拟。

　　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虽然已经和织梦者交上了朋友，会不会是其他的诡异？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早上好，心怡小姐。”

　　王心怡浑身一僵，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面板正泛着柔和的蓝光。

　　“我是王家的管家系统，您可以称呼我为赵一鸣。”电子音继续，语调礼貌而自然，“现在是首都星标准时间上午七点四十三分。今日天气晴朗，室外温度22摄氏度，空气质量优。您已经安全抵达首都星，现在位于王家主宅的卧房中。”

　　王心怡没有放松警惕，盯着那个银色面板：“我怎么会在这里？邱秋呢？其他人呢？”

　　“赏金猎人邱秋女士在将您安全送达首都星，并和老爷完成对您的个人安全交接后，已自行离开。”赵一鸣回答，“星舰于昨夜二十三点十七分抵达首都星空港，也已陆续按照各自行程开展生活和工作。”

　　王心怡皱眉：“我完全没有印象……”

　　“您在抵达时仍处于深度睡眠状态。根据家庭医护人员的评估，这是精神消耗过度的正常保护性睡眠，不建议唤醒。因此，整个转移过程您都未醒来。”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

　　但王心怡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她经历过诡异梦境，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诡异很神奇，祂们可以编造任何合理的解释，只为了让猎物放松警惕。

　　“你说你是王家的管家系统，”王心怡的声音里带着试探追问，“那我问你——你怎么证明邱秋是安全的？”

　　除了自己的安全，邱秋的安全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赵一鸣的语气始终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温和：“邱秋女士一切安好。她离开前，还留下一句话：‘拜托您转告心怡——外面的世界很大，有时候却又很小，我们有缘再见。’”

　　王心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这话，确实是邱秋能说出来的。

　　她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些。

　　“还有，”赵一鸣继续，“老爷交代我转告您：如果您想找她，可以直接私信联系。通讯编码已经保存在您的新的个人终端里。”

　　王心怡低头看了看手腕——那里确实多了一个精致的银色手环，显然是新配的个人终端。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开始相信了。

　　不是因为赵一鸣的解释有多完美，而是因为一些细节，真的只有真实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梦诡再厉害，也不可能读取她所有的记忆，编排出这么真实的反应。

　　她松开抵着墙壁的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

　　“那我家人呢？是爷爷，对吧？”她问。

　　“老爷已经在庭院准备了早餐。”赵一鸣回答，“如果您愿意，可以洗漱后前往。老爷说，不急，您什么时候准备好都行。”

　　王心怡点点头，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起这个房间。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外隐约能看见绿意——那是树木和草坪。

　　她走到窗边，拉开纱帘。

　　然后，愣住了。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真正的、有泥土气息的庭院。

　　晨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露珠在草叶尖端闪闪发光。更远处，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树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甚至看到了一小片花圃——各色绣球花开得正盛，粉的、蓝的、紫的，像打翻的调色盘。

　　这景象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见过太多星际时代的“自然”：全息投影的森林，生态舱里精心调控的几株植物，星舰观景窗外冰冷遥远的星空。

　　但这样真实的、成规模的、仿佛能闻到泥土和青草香气的庭院……

　　“很贵。”她低声自语，原身的记忆自动给出答案，“这些树，每一棵的养护费用都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这些绣球花……在星际时代，鲜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纯净天然无污染土壤稀缺的星际时代，能够种植这么大面积植物的土地，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房间内。

　　然后，她看见了它。

　　窗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简单普通的玻璃杯。杯子里，插着一朵白色的绣球花。

　　王心怡的脚步顿了顿。

　　她走过去，在花朵前蹲下，仔细端详。

　　花瓣是半透明的，质地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又像精心雕琢的水晶。晨光透过花瓣，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但最特别的是花瓣边缘——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七彩光晕，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若隐若现。

　　幻彩琉璃绣球。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种花的资料：星际植物学家研究到头秃都没有研究清楚的变异绣球花，基因序列几乎每个都独特不一样的珍稀品种，无法复制，不能大规模繁殖，只有特定区域的特定时间才会绽放。市面价格？没有标价，因为根本不会流入市场。

　　但王心怡认识它。

　　不仅认识，她还很熟悉。

　　因为每年的生日，她都会收到这样一朵花。

　　通过星际快递，包装简朴，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张手写卡片，上面永远只写一句话：【生日快乐，要快乐。】

　　原身一直以为，这是某个慈善机构的随机礼物——毕竟她这样的孤儿，偶尔会收到一些社会爱心人士的捐赠。

　　但现在，在王家卧室里看到这朵花……

　　王心怡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触感冰凉而细腻，却有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在指尖流淌。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种花很娇贵：不能见强光，不能碰太多水，温度要恒定在18-22度之间，否则花瓣会在几小时内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可是，原身记忆里这些年收到的花，似乎越来越“坚强”了。

　　四年前，花在收到后三天就枯萎了。

　　三年前，坚持了一周。

　　两年前，花盛开了半个月。

　　去年那朵，她一直放在床边，过去两个多月，依然保持着初见时的模样。

　　是因为原身的养护技术进步了？

　　还是……送花的人，越来越用心了？

　　送花的人是王家人？那为什么现在才接她回家？

　　如果不是王家人，这朵花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

　　“洗漱间在您右手边。衣物已经为您准备好，放在衣帽间。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呼唤我的名字即可。”赵管家温馨提醒后，面板蓝光也跟着熄灭。

　　王心怡看着那朵绣球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从前一样，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便签纸——房间里有准备文具，这个细节让她心里微微一暖——用笔写下：

　　【新的一天，王心怡，加油！】

　　她把便签贴在玻璃杯上，对着花笑了笑，转身走向洗漱间。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既然已经来到这里，答案总会慢慢浮现。

　　衣帽间比王心怡想象中大得多。

　　推开门时，她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简直像个小型专柜店。

　　两侧是整面墙的衣柜，柜门是透明的，里面整齐悬挂着各种衣服。中间是几个玻璃陈列柜，摆放着鞋子、配饰、包包。

　　没有标签，没有logo，但每一件东西的质感都无声地诉说着“昂贵”两个字。

　　王心怡挑了件看起来最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布料入手柔软得像云朵——虽然她没摸过云，但想象中应该就是这样。剪裁简约，线条流畅，她换上后站在镜前，发现意外的合身。

　　不是“差不多”的合身，是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的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镜中的少女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浅蓝色的裙子衬得肤色更加白皙，整个人看起来……

　　“像个小公主。”王心怡对着镜子笑了笑。

　　她推开衣帽间的门，沿着走廊下楼。

　　“大小姐，请往这边走。”赵一鸣的声音适时响起，指引方向。

　　王心怡跟着指引，穿过宽敞的大厅——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油画；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这些在星际人眼中奢侈到极点的东西，在王心怡这个穿越者看来，不过是“豪宅标配”。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些物质的东西，而是……

　　家的感觉。

　　她走过自动打开的一扇玻璃门，走进了晨光中的庭院。

　　那一刻，庭院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王心怡的脚步顿了顿，脸上自然地浮现出微笑。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过草坪，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但在蓝星时，熟读上下五千年，她也算见过世面；在星舰上，她经历过生死。她是王心怡，不是那个可能因为没有见过世面而畏缩怯懦的原身。

　　所以她走得很稳，笑得很自然，眼神清澈而明亮。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庭院里的花草在她身后成了背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做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