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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人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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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作响。
室内并未点燃烛火,显得十分昏暗。
还未痊愈的郁止盈头脑昏沉,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捂出一身汗,“来人啊。”
微弱的声音在空气中逸散,半晌得不到回应,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
郁止盈心中只有下人不听自己这个主子的愤怒,费劲地扯开被子,随机四肢无力地躺在床上,微微喘气。
“呜呜”声却越传越近,其中还混杂着些零碎的话语。
“狗蛋 … 狗蛋”
“…好惨啊”
“…来找你了”
“走吧…”
模糊不清的话语却一下子让郁止盈睁大了眼睛,手臂撑着身体,打量着四周。
深重的喘息声、风刮过的“呜呜”声、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夹杂在一起。
没有下人听到声音进来点灯,只有昏黑的、让人看不真切的环境。
郁止盈艰难地拿起床边的玉器丢了出去,仿佛想要狠狠逼退某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只可惜力气太小,像是用衣袖扫过玉器一般,又或是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接了一下,玉器滚落在地,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响。
郁止盈目眦欲裂,不可抑制地开始急促地呼吸,飞速跳动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回响。
“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墨书、砚池还不快滚进来,擅离职守,信不信本驸马扒了你们的皮!”
声音高亢,似是要撕裂喉咙,却掩盖不住地颤抖。
“轰隆”一声,一道雷声响起,一道光亮闪了进来,几个全身上下都流着鲜血的人骤然出现郁止盈的面前。
七窍流血,脸色苍白,披头散发。
“你害得我好惨啊…”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说着还伸出长着血红长指甲的手朝着郁止盈逼近。
郁止盈心中大骇,脑子更是一团浆糊,什么应对法子都想不出来了,只能听见自己响彻天际的惨叫声。
“鬼啊!”
郁止盈从床上翻滚下来,磕到了头,鲜血直流,却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只可惜手软力乏,只能拼命往后躲。
“狗蛋,我待你不好吗?你自小身体不好,是我借钱给你爹买了药。”是柳父的声音。
“狗蛋,小时候你吃不进去东西,是我教着你娘做饭。”是柳母的声音。
“狗蛋,小时候你身体不好,遭人欺负,是我帮了你。”是柳兄的声音。
“郁二郎,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和我的孩子。”是柳嫂的声音。
“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
几道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着郁止盈而去,就算郁止盈捂住耳朵,也能钻进郁止盈的脑袋里去。
“啊!你们都给我滚,都给我滚!”
郁止盈终于支撑不住了,声音嘶哑着吼道:“你们以为有了几分情谊就可以对我予取予求吗?”
“不过是一点钱财罢了,吝啬至极。”
“还想把絮凝嫁给他人,谁人不知她早已许配给我?让她做妾,是她这个村女能得到的天大的福分。”
“一顶小轿抬进府里就罢了,竟还将我扫地出门。”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鲜血流淌在郁止盈的身下,粘腻的触感渗透进郁止盈的皮肤,仿佛要将郁止盈一点一点拖进地府。
“跟我们走吧,走吧。”
“不!不!你们这些贱民!”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听到郁止盈惨叫声的墨书、砚池赶紧进入内室,看到躺在地上的郁止盈。
“驸马,驸马。”
两人合力把郁止盈抬上床,见郁止盈额头上发出冷汗,连忙打来水,用手帕擦拭。
一侍卫却突然闯了进来,“长公主请驸马去前厅。”
墨书皱眉:“可驸马还未醒,可否再等等?”
侍卫冷着脸拒绝:“此事与驸马有关,若是顺利解决了,对驸马也好,还请不要难为属下。”
“咳咳”郁止盈幽幽转醒,一旁的墨书连忙扶起郁止盈。
“待我洗漱一番,再随你去。”
不一会儿,穿戴整齐的郁止盈便前往前厅,侍卫瞧着收拾燃尽熏香的下人进了内室,才跟上郁止盈。
…
郁止盈一进前厅,便看到长公主端坐在主位上,地上还跪着一位姑娘。
郁止盈经过那位姑娘,余光里瞧见姑娘的相貌,心中顿时警钟大作,面上却装得淡然,走到长公主身前,“湘衡,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还假意咳了几声。
长公主扫了郁止盈一眼,眼中压抑着愤怒,“这姑娘找上门来,说是你的外室,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儿子,正好,你二人对簿公堂,把事情都说清楚。”
郁止盈大惊,看了柳絮凝一眼,又看向长公主,“湘衡,我是认识她,可她并不是我的外室啊!”
长公主眉一挑,问道:“哦?这位姑娘十几年前就住在京郊了,倒从未听你说起过。”
郁止盈转而坐在座位上,唉声叹气道:“我这也是不想节外生枝。我与她乃是同村,有些同村之谊。”
“那日我回乡省亲,却正好得知她家遭了匪患,只剩下她一人,我便为她找了活计,也算是了结这段缘分。”
“她的刺绣手艺极好,颇受官家小姐喜欢,很快就来了京城,那时就有了孩子,不过据说夫君早亡。”
“再见同乡,我便为她寻了个好住宅,又托人照拂于她,免受凶恶之人的骚扰。”
看向柳絮凝,眼里满是被无端污蔑的无奈,“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说出是我的外室这种话。”
听完郁止盈的话,长公主眼中的怒火消了大半,看向柳絮凝,“驸马所言,你可认?”
柳絮凝抬起头,泪水涟涟,看向郁止盈的眼神,仿佛他是个负心郎,“驸马巧舌如簧,便是要将你我二人的关系撇个干净?”
“驸马在妾身房里的时候,甜言蜜语如流水一般。妾身自知身如浮萍,只能依附于你。”
“妾身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是你在长公主处受尽屈辱时聊表慰籍的物件罢了。”
“可你怎么能说出话来,好似妾身是不要脸皮地扒着你的人。”
又看向长公主,楚楚可怜,“长公主殿下,妾身确是驸马的外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妾身所言句句属实,当年妾身虽孤身一人,但若非那恶人从中作梗,妾身也不会和驸马在一起。”
细密的汗水从皮肤里渗出,声如洪钟的心跳穿透胸腔,郁止盈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却强压着心中的恐慌,冷笑出声,
“别在这儿装可怜,你以为你的那点儿把戏能在这儿有用处?”
“你说你是我的外室,可有人见过我去你那里?”
柳絮凝想起郁止盈每次过来都是遮的严严实实的,且从未在白天出去过,咬了咬唇,灵光一闪,又反驳道:“是,从未有人见过你。不过,你忘记了房屋里的书籍、画作和衣物吧。”
郁止盈轻饮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掩盖住眼里的的杀意,脸上却平和起来,“若说是字迹,大祁无人不知我写得一手好字,曾题过的字画数不胜数,若想刻意摹仿我的字迹,想必也能做到。”
“至于衣物,我常年在外行走,想找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人,自然也简单。”
又轻握住长公主的手,眼里满是柔情,“湘衡,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这人口中全无实话,倘若她曾在你面前列出我的诸多罪证,也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着,用衣袖擦拭眼里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