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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驸马的外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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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压得人心里喘不过气来。
早已收拾好晾晒衣物的两个老婆婆坐在屋檐下纳着鞋底。
“哎,你听说了吗?那位驸马爷病倒了。”
“就你消息灵通,我也早知道了,据说是因为小郡主差点出了事,心急之下,从船上栽了下去,一病不起了。”
李婆婆冲着马婆婆挤眉弄眼,“只不过落了水,这么些天了也好不起来,怕是身体不行啊。”
马婆子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止不住,“那肯定啊,要不然怎么和长公主成婚十几年,就得了个小郡主。”
“李婆婆,你们是在说长公主的驸马病了吗?”拿着把伞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脸上带着些许的急切。
李婆婆和马婆婆见是住在里头的柳絮凝,对视一眼。
马婆婆点点头,“当然,我那二舅母家的三叔叔的二女婿的大姐的堂兄在长公主府当差,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柳絮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匆匆道了谢,就回家去了。
李婆婆拍了下马婆婆,望向柳絮凝的背影,“这柳娘子平日里也不爱和我们说这些,今天怎么对驸马感兴趣了?”
马婆婆眉毛一挑,脸上满是自信,“平日里不爱说,那是没说到她心上。”
“但她不是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儿子吗?虽说她那儿子也姓郁,八百年前能算得上和驸马是一家,但驸马能看得上她?”
马婆婆“啧”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对李婆婆不敢想的否定,“你也不看看那柳娘子长得怎么样,再说了,有儿子,说明她能生啊。”
李婆婆心领神会,“你啊你啊,倒是想得远。”
随后,站起身,拿起纳好的鞋底,“好了,我也不和你说这些闲话。”
“嘿,你这老婆子,不和我说,你想和谁说。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回去待着吧,别摔着你这身老骨头。”
柳絮凝急匆匆跑进院子里,坐下来也按耐不住狂跳的心。
郁郎前些日子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生了病,怕是那长公主发现了她的存在,想给郁郎些教训。
不行,不能待在这儿了。
柳絮凝起身,正要收拾东西,一个人却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放出府的刘成。
刘成涕泗横流,跪倒在地,叫道:“柳娘子,快带着少爷去长公主府吧,驸马要被长公主给害死了。”
柳絮凝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偷偷按住藏在衣服内侧的匕首,正色道:“郁郎怎么会被长公主害死?若是长公主想对郁郎动手,我和霄儿去长公主府又能做些什么?”
刘成用袖子擦拭着泪水,缓缓起身,“柳娘子,前些日子长公主突然发难,派人把驸马推下河,见驸马未死,带入府中关了起来,治病的汤药也送不进去。”
说着,又走近柳絮凝,“若是柳娘子带着少爷去长公主府,闹上一通,待到看守驸马的守卫松懈了,我便带人把驸马偷抢出来,到时候,您再想法子脱身,驸马、您和少爷便能一家团聚了。”
柳絮凝机敏地往旁游走,始终与刘成保持着距离,冷笑道:“且不说你是否能在守卫重重的长公主府里将郁郎带出来,若我真和霄儿去那长公主府闹上一通,大不敬的罪名可就落在我二人头上了。”
见柳絮凝不曾相信,刘成面色不虞,直接扑向柳絮凝,想直接把柳絮抓了了事。
柳絮凝快速抽出匕首,往面前的刘成挥动匕首,又迅速往后一躲,与刘成拉开距离。
“啊!”刘成扑倒在地,双手捂住眼睛,止不住地发出惨叫。
此刻也来不及收拾金银细软了,柳絮凝奔向院门。
“哗”一声,柳絮凝打开院门,却止步不前。
后面是挣扎着从屋里爬出来的刘成,面前是身着铠甲、手持利刃的侍卫。
领头的侍卫长得便凶神恶煞,左手一摊,“柳娘子,请吧。”
柳絮凝紧握着匕首,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是长公主的人!她果然被发现了,那霄儿呢?也被带走了吗?
领头侍卫旁稍清秀些的侍卫见柳絮凝呆愣着,上前夺走还滴着血的匕首,拍了下柳絮凝的肩膀,“醒醒神,那人还没死呢,快走吧,别耽误了我们的事儿。”
柳絮凝顿时从巨大的恐慌中抽离出来,动作僵硬地上了等候多时的马车。
领头侍卫看向清秀侍卫,留下几个人,便带着柳絮凝回长公主府复命。
清秀侍卫一招手,吆喝道:“哥几个处理干净,摆在面上的,藏在里头的,都别漏了。”
…
长公主府
柳絮凝低着头,被带到了长公主府的大厅之中。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锦绣华服,雍容华贵的长公主。
柳絮凝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发髻乱了,身上溅着血,衣摆凌乱。
当真是比不上长公主。
长公主靠在椅背上,手撑着额头,面上却没有柳絮凝以为会有的愤怒,“说说吧,你和驸马,从过去到现在。”
柳絮凝垂眸,掩住眼中的变化,“民妇与驸马一同在水岸村里长大,因父辈交好,便订下了婚约,只待驸马考取功名,便能成婚。”
“但是,伴随着驸马成了状元的消息传来的,是驸马成为长公主的夫婿的消息。”
“民妇家里便准备为民妇另选夫家,可一场匪患夺去了臣妇家人的性命。”
“正当民妇孤苦无依时,驸马回乡省亲,因着旧日情谊,为民妇谋了一门生计。”
“却有一狂徒见民妇孤身一人,暗中下药于井水之中,驸马意外喝下井水。”
“不久后,民妇有了身孕,便留在了驸马身边。”
柳絮凝的声音在空中缓缓流逝,四周寂静无声。
“他跟你提起过本宫吧,怎么说的?”
长公主的声音乍响。
柳絮凝不禁用指甲摩挲着皮肤,思索着该怎样回答,“长公主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武艺高强。”
长公主嗤笑出声,“说真话。”
只三个字,便让柳絮凝心头一震,连忙跪在地上,磕了头,“刁蛮跋扈,不通人情。”
半晌,长公主才坐起身,“起来吧,你是个妙人,却托付终身给了这样一个人。”
“你可知,当年陛下在赐婚前,问驸马可有娶妻,可有婚约时?他是怎么说的?”
柳絮凝起身,一言不发。
“他说,不曾有过。”
“做长公主的驸马便可平步青云,乡下的青梅又算得了什么?即使背信弃义,也要做出最好的选择。”
“不过,官职有了,富贵有了,又想起曾经的美好了。”
“你,不管愿意与否,都得来到他身边,红袖添香,好不快活!”
一道道声音在柳絮凝身边回荡,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也随之显现。
重伤不治的父母,拼命想救下妻儿的哥哥却死在了门前。
霎时间,柳絮凝的眼眶染上红色,早已深陷皮肉的指甲带来的疼痛也无法掩盖心中的痛苦。
“殿下,婚约之事,是驸马对不起您。臣妇也从未想过能与驸马再续前缘,可您,为什么要派人来杀死我的家人?”
“即使您再不满驸马早有婚约,又为何要将气撒在我家人的身上,我的父母不过五十,我那侄儿还未出世,他们何其无辜。”
柳絮凝字字泣血,就算下一刻就被拖下去杖杀,也要将这么多年的不甘倾泻而出。
听到柳絮凝的控诉,长公主面色一凝,“当年本宫并不知晓驸马曾有婚约一事,更不知道你的存在,又怎么会派人去杀你的家人?”
柳絮凝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长公主的高傲、对平民百姓的不屑,却什么都看不清,分辨不出长公主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长公主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柳絮凝,“是驸马。”
“是驸马派人去杀你的家人。”
“是驸马派人去下药。”
“是驸马卑劣无耻,害你孤苦无依,害你走投无路,只能委身于他,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