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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对头的反常 暮春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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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京城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卷着街边海棠花的细碎花瓣,轻轻拂过青石板路,留下一路淡淡的芬芳。沈知微穿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海棠簪,裙摆随着脚步轻晃,落在青石板上,漾开细碎的涟漪。她抬手拢了拢衣袖,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袖中那方绣着兰草的绢帕,心中却没了往日赏春的惬意,反倒被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缠得心烦意乱——萧景珩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她细细回想,这阵子的“偶遇”简直多到离谱。先是月初的皇家赏花宴,她特意避开了人多的牡丹园,选了僻静的海棠坞,刚坐下没半盏茶的功夫,萧景珩就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手持折扇,施施然走了过来,美其名曰“寻一处清净地歇脚”;再是上周大哥奉命下江南督办漕运,她去城门口送行,刚与大哥叮嘱完几句,就见萧景珩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站在不远处,说是“恰好要去城郊马场,顺路送送沈大公子”;而现在,她不过是想来城中最负盛名的香粉铺子“凝香阁”选一盒新出的口脂,刚走到铺子门口,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就稳稳地立在了那里。
沈知微脚步一顿,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笑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一双杏眼平静地落在萧景珩身上,面无表情得像一尊精致的玉像。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衣料是极为珍贵的云纹锦,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系着一块墨玉腰佩,走动间轻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冰,此刻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站在女眷专用的香粉铺子门口,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萧世子,”沈知微的声音清冷如泉水,不掺一丝多余的情绪,缓缓开口道,“这是女眷专用的香粉铺子,世子这般站在这里,怕是不妥。”她刻意加重了“女眷专用”四个字,语气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萧景珩垂眸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随即又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铺门口挂着的“凝香阁”三个鎏金大字,语气淡定得近乎慵懒,仿佛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逐客之意:“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沈知微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等着看女眷买香粉吗?还是故意来烦我的?变态!明明是死对头,天天阴魂不散,到底想干什么?】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端庄,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绢帕,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被萧景珩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气到了。
“那世子请自便,”沈知微强压下心中的不耐,微微屈膝,福了福身,姿态得体又疏离,“小女子先进去了。”说完,她便想绕开萧景珩,快步走进铺子里,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忍不住跟他争执起来。
【快走快走,别挡着我试新出的胭脂!】沈知微心里急得不行,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听说凝香阁新到了西域进贡的口脂,是用胭脂虫制成的,颜色极美,还持久不脱色,早就想试试了,可不能被这个死对头耽误了。要是去晚了,好看的颜色被别人挑走了,我可要后悔死!】一想到那盒传说中的口脂,她心里的烦躁就消了大半,满脑子都是试色的念头。
就在她即将绕过萧景珩的那一刻,萧景珩突然动了,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顺着他的唇线蔓延开,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意,眼底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小姐要买口脂?”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巧了,家母让我来给她买胭脂,我对这些脂粉香膏向来不熟,不知沈小姐能否...帮忙参谋一二?”
沈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清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大大的问号:“???”
【他让我帮忙?!】沈知微彻底懵了,心里的吐槽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母亲?镇北侯夫人?那个传闻中端庄大气、不苟言笑的侯夫人?他居然让我给侯夫人选胭脂?这...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吗?不对不对,我们是死对头啊!他怎么会让我帮这种忙?肯定有阴谋,绝对有阴谋!他是不是想故意捉弄我,让我选的胭脂不合侯夫人的心意,到时候再嘲讽我不懂规矩、品味低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底的疑惑渐渐被警惕取代,连试口脂的念头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世子说笑了,”沈知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敛去脸上的惊讶,重新恢复了端庄得体的模样,语气依旧疏离,“小女子对胭脂水粉,也知之甚少,怕是帮不上世子的忙,还请世子另寻高明。”
【知之甚少个鬼!】沈知微在心里疯狂反驳,【我能背出凝香阁所有产品的名字、配方,甚至能说出每一款口脂的色号、适合的肤质,就连掌柜的都夸我懂行!但是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要是说了,显得我整天就知道研究这些胭脂水粉,不够端庄,还要被这个死对头嘲笑,说我胸无大志、只爱闺阁之物。不行,坚决不能露馅!】她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手指轻轻摩挲着绢帕,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温和:“无妨。”他缓缓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态优雅又绅士,“沈小姐随意看看,我在一旁学习便是,不打扰你。”
【学习?学习什么?】沈知微彻底被他整懵了,心里满是不解和吐槽,【学习怎么给女人买胭脂?他一个堂堂镇北侯世子,文武双全,身份尊贵,学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想给哪个姑娘买?还是说,他真的闲得发慌,故意来烦我?他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世子不当,天天围着我转,还学这些闺阁之事,简直不可理喻!】她心里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直接把他赶走吧,那样显得她太过无礼,传出去还要被人说闲话。
沈知微心中吐槽不断,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看萧景珩,转身走进了凝香阁。刚一进门,一股浓郁又清雅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混杂着胭脂、香膏、花粉的味道,不刺鼻,反而格外宜人。铺子里装修得十分雅致,墙壁上挂着精致的绢画,柜台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打造的,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瓷盒、玉瓶,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香膏,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和善,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个会做生意的人。他见沈知微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语气恭敬又殷勤:“沈小姐,您可算来了!您上周托小的留意的西域口脂,今天一早刚到,还热乎着呢,您快试试?”
沈知微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笑意是发自内心的,瞬间驱散了几分周身的清冷,显得柔和了许多:“好。”
她走到柜台前坐下,掌柜的连忙搬来一张小巧的梨花木凳子,又拿来一方干净的锦帕,铺在柜台上。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小巧玲珑的白瓷盒,每个瓷盒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红纸,写着对应的色号,瓷盒做工精致,上面还刻着细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小姐,您看,”掌柜的拿起一个瓷盒,轻轻打开,里面是细腻柔滑的口脂,颜色鲜亮,“这就是西域进贡的胭脂虫制成的,纯度极高,颜色正,上嘴丝滑,还持久不脱色,沾杯都很少。您看,这里有四种颜色,正红、玫红、桃红、橘红,都是今年最时兴的颜色,您随便试,看看哪种最衬您。”
【正红太艳了,平日里出门太扎眼,只有参加宴席的时候才能用,日常涂太夸张了;桃红太嫩了,显得有些幼稚,不适合我;橘红虽然显元气,但我皮肤偏白,涂橘红容易显黑,反而衬得气色不好;倒是玫红,颜色温润又鲜亮,显白又有气质,不管是日常出门,还是参加小宴,都很合适,就选玫红!】沈知微一边听掌柜的介绍,一边在心里细细斟酌,目光在四个瓷盒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玫红色的那盒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那盒玫红色的口脂,指尖刚触碰到瓷盒的边缘,准备打开试色,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这盒颜色衬你。”
沈知微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动作瞬间停住,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萧景珩,眼底满是惊讶和疑惑。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这盒?难道真的是巧合?还是说,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盒?】沈知微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心里满是不解,【巧合吗?肯定是巧合!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懂这些脂粉颜色?说不定是随便猜的,刚好猜中了而已。对,一定是这样,不能多想,他可是我的死对头,怎么可能留意我的喜好?】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世子好眼力,”沈知微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口脂,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只是小女子尚未决定,还想再看看其他颜色。”
【决定个鬼!我就要这盒!】沈知微在心里吐槽,【但是他说了这盒衬我,我要是立刻买下来,岂不是显得我很听他的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是死对头,我怎么能听他的?就算这盒再好看,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妥协,得再装装样子,不能让他看出我其实很喜欢这盒。】她故意皱了皱眉,拿起桃红的那盒,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萧景珩身上,想看看他的反应。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宠溺,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过了一会儿,萧景珩转向掌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这四种颜色,各包一盒,送到镇北侯府,记在我的账上。”
【各包一盒?】沈知微听到这话,心里莫名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涌上心头,【他母亲一个人,用得了这么多口脂吗?还是说,他要送给别人?除了侯夫人,他还要送给谁?】
【送给谁?那个传闻中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还是说,其他的世家小姐?】沈知微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连试口脂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萧景珩送谁东西,跟她没有关系,他们是死对头,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忍不住去猜测,忍不住去在意。
“世子好大的手笔,”沈知微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酸溜溜的语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知哪位佳人如此有幸,能让世子一次性送这么多珍贵的口脂?”她抬眼看向萧景珩,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醋意。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醋意十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连周身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家母、家妹,还有...”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沈知微的眼睛,眼底满是笑意,“一位...嘴硬的朋友。”
【嘴硬的朋友?】沈知微愣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谁?我认识吗?京城世家圈子里,嘴硬的姑娘也不少,可他的朋友,我大多都不熟悉啊。难道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姐?还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不对,那些人跟他交情也不算深啊。】她在心里把认识的姑娘想了一圈,却始终想不出是谁,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算了,不关我的事。】沈知微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他送谁是他的事,我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还是买我的口脂,赶紧买完赶紧走,离这个死对头远一点,省得心烦。】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桃红的口脂,转而拿起旁边正红色的那盒,语气坚定地对掌柜的说:“掌柜的,这盒我要了。”
【虽然玫红好看,但他选了,我就不选!】沈知微在心里赌气,【哼,我偏要选正红,就算太艳,我也喜欢!就是要跟他反着来,不能让他觉得我听他的话,不能让他看笑话!】她拿起正红色的口脂,故意在萧景珩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一丝不服气的神色。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明显在赌气的模样,眼底的无奈更甚,嘴角的笑意却依旧没有散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嘴硬,明明心里喜欢玫红,却因为他说了一句,就故意选了正红,跟他闹脾气。
“沈小姐,”萧景珩无奈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那盒正红太艳,不适合日常涂抹,若是参加宴席尚可,平日里出门,难免显得过于张扬。”他实在不忍心看她选一款不适合自己的口脂,忍不住开口提醒。
【用你管!】沈知微心里瞬间炸了,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就要选正红,我喜欢艳丽些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真是多管闲事!】
“小女子喜欢艳丽些的,”沈知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景珩,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像世子,喜欢玫红那种...含蓄又温柔的颜色,想来,世子平时对这些脂粉,也颇有研究吧?”她故意加重了“含蓄”两个字,想嘲讽萧景珩一个大男人,居然对闺阁脂粉这么了解。
萧景珩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彻底舒展,平日里覆在眼底的寒冰瞬间消融,如同冰雪初融,春风拂面,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芒,连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温柔了许多。那笑容干净又明媚,带着几分少年气,瞬间击中了沈知微的心,让她看得瞬间呆了,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笑什么...】沈知微的心跳瞬间变得飞快,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红晕,【笑起来这么好看,犯规啊...他平时都是冷冰冰的,从来没有这样笑过,怎么突然笑了?难道是我刚才的话很好笑?还是说,他故意笑给我看的?】她看着萧景珩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连心里的吐槽都忘了。
萧景珩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敛了笑容,只是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凑近沈知微,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如同情人间的低语:“沈小姐,你若喜欢玫红,直说便是。何必...口是心非?”
沈知微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透了。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萧景珩的气息,眼神慌乱,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语气也变得有些慌乱,带着一丝辩解:“世子何出此言?小女子确实喜欢正红,并非口是心非!”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玫红?】沈知微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难道他会读心术?不然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是不是一直都能听到我心里的吐槽?那我之前在心里骂他变态、骂他多管闲事,他是不是都听到了?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她越想越慌乱,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慌乱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中一动,眼底的温柔更甚。他猜对了,他确实会“读心术”,但不是天生的,也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而是从小就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心声。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意外地听到了她心里的吐槽,听到了她的欢喜,听到了她的委屈,听到了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心思。他知道她口是心非,知道她嘴硬心软,知道她看似高冷,实则内心柔软,更知道她...偷偷喜欢着他。
“我猜的,”萧景珩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缓缓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沈小姐皮肤白皙,气质清冷,玫红更衬你的肤色,也更符合你的气质。至于正红...确实太过俗气,配不上沈小姐。”
【他居然说我俗!这个狗东西!】沈知微瞬间被激怒了,心里的慌乱瞬间被怒火取代,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吐槽,【他居然敢说我俗?正红哪里俗了?明明很艳丽很好看!真是眼光不行!】
“世子说的是,”沈知微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那小女子就要玫红吧。”
【算了算了,不跟自己的脸过不去。】沈知微在心里安慰自己,【玫红确实好看,也确实衬我,就算他说了,我选了也不吃亏,总不能为了跟他赌气,选一款不适合自己的口脂,到时候丑的是我自己。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因为觉得好看才选的,就当是给他个面子,不跟他计较了。】她拿起玫红色的口脂,递给掌柜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别扭。
掌柜的连忙接过口脂,小心翼翼地包好,递还给沈知微,脸上依旧堆着热情的笑容:“沈小姐好眼光,这盒玫红最是衬您,您用了一定好看。”
沈知微接过包好的口脂,塞进袖中,对着掌柜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萧景珩,语气依旧疏离:“世子,小女子已经选好了,先行告辞。”说完,她便不再看萧景珩,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她实在是不敢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的心跳就要跳出来了,脸颊也会更红,到时候只会更丢人。
萧景珩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裙摆轻晃,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世子,”随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胭脂已经包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四种颜色各一盒,现在就送到府上去吗?”
“嗯,”萧景珩微微点头,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那盒玫红的...另包一份,单独送到沈府,亲手交给沈小姐,切记,不要声张,也不要说是我送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属下明白。”随从连忙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掌柜递来的胭脂,转身快步离开了凝香阁。
萧景珩依旧站在凝香阁门口,目光望向沈府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和温柔,低声自语:“希望你能喜欢。”
沈知微一路匆匆回到沈府,刚走进自己的院落“知微苑”,就再也支撑不住,靠在院门口的海棠树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颊依旧通红,心跳还是快得不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萧景珩刚才的笑容,还有他凑近她时的气息,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萧景珩今天怎么回事?】沈知微靠在海棠树上,轻轻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总出现在我面前,还帮我选口脂,还笑给我看...他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猛地摇了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眼底的疑惑渐渐被坚定取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是死对头,从小就针锋相对,他怎么可能对我有别的意思?他肯定是在耍我,或者...另有目的,说不定是想利用我,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一定是这样,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那么狡猾,肯定没安好心。】
【但是...他今天真的好温柔啊。】沈知微的心里又泛起一丝动摇,【他的笑容很好看,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还有他提醒我正红不适合日常的时候,那种语气,不像是在耍我,反而像是在真心关心我...难道我真的想多了?】
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嘴里喃喃自语:“沈知微,你清醒一点!他是萧景珩,是你的死对头,你不能被他迷惑了,不能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贴身丫鬟春桃端着一杯凉茶,快步走了进来,看到靠在海棠树上的沈知微,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小姐,您怎么了?怎么气喘吁吁的,脸颊还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沈知微连忙收敛了情绪,站直身体,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没事,就是刚才走得太快了,有点累。”她接过春桃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和慌乱的心跳。
“对了,小姐,”春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刚才我在门口值守,有一个镇北侯府的下人送来东西,说是给您的,还说不让声张,只让您亲自收下。”
沈知微一愣,手中的茶杯顿了顿,眼底满是惊讶:“什么东西?镇北侯府送来的?萧景珩让送的?”她的心跳瞬间又快了起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萧景珩,除了他,镇北侯府的人,她也不认识啊。
“那下人没说是谁送的,只说是奉了主子之命,送东西给您,”春桃摇了摇头,说道,“是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好像有胭脂,还有一幅画,看着挺贵重的。”
【画?萧景珩说的那幅画?】沈知微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满是震惊和期待,【他上次在赏花宴上,好像说过要画一幅海棠树下的画,难道...难道就是这幅?他居然真的画了,还送来了?他送我这个,还有胭脂,到底是什么意思?】
“快,拿进来!”沈知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春桃连忙转身,快步走进屋内,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精致的描金锦盒走了出来,锦盒是正红色的,上面绣着精美的海棠花纹,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春桃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说道:“小姐,就是这个。”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锦盒的边缘,指尖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盒熟悉的口脂——正是她在凝香阁选的那盒玫红色的口脂,包装精致,和她自己买的那盒一模一样。
【他送我这个?】沈知微拿起那盒口脂,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盒,心里五味杂陈,有惊讶,有欢喜,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他为什么要送我口脂?是因为刚才看我喜欢,还是...另有深意?他明明说那盒玫红是送给他嘴硬的朋友,难道...那个朋友就是我?】
她拿着口脂,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目光落在锦盒里的另一样东西上——一幅卷轴。卷轴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材质是上好的桑皮纸,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知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银色丝带,缓缓展开卷轴。随着卷轴一点点展开,沈知微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画上是一个女子,站在一片盛放的海棠树下,仰头望着枝头的海棠花,眉眼温柔,嘴角含笑,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又柔和。女子身着一袭玄色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纹,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海棠簪,耳后那颗小小的黑痣清晰可见,连发丝的纹路都画得栩栩如生。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赏花宴上的她。
画得极像,不仅形似,更神似。平日里的她,总是清冷孤傲,不苟言笑,而画中的她,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显得格外动人。沈知微看着画上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这是我吗?】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卷,指尖温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欢喜,有感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他怎么把我画得...这么好看?他什么时候画的?难道是那日赏花宴上,他看似在赏景,实则一直在偷偷画我?他为什么要画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看着画卷,又看了看身边的口脂,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她不知道萧景珩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反常,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她有别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在慢慢向他靠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镇北侯府,萧景珩正坐在屋顶上,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的披风,望着沈府的方向,眼神温柔而期待。春日的晚风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带着海棠花的芬芳,他微微垂眸,低声自语:“收到了吗?你会喜欢吗?”
他从小就能听到她的心声,所以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喜欢玫红色的口脂,知道她喜欢海棠花,知道她口是心非,知道她嘴硬心软,知道她偷偷喜欢着他,甚至知道她偶尔会在心里偷偷想扑倒他。
他一直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默默关注着她,偷偷记下她的喜好,画出她最美的模样。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告诉她所有真相的时机。
“再等等,”萧景珩收起思绪,抬眼望向沈府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和温柔,“等时机成熟...”
等时机成熟,他就告诉她,他能听见她所有的心声;等时机成熟,他就告诉她,他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等时机成熟,他就再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地守护她,再也不用看着她口是心非,再也不用隐藏自己的心意。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两人心中未说出口的心意,在京城的夜色中,缓缓蔓延。沈知微坐在石桌前,捧着画卷,久久没有动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而萧景珩坐在屋顶上,望着沈府的方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期待。他们的故事,在这暮春的晚风里,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