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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哥的读心术外挂 翰林院的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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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静谧,雕花窗棂滤去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细碎的金辉,洒在铺着素色宣纸的案几上,映得那些堆叠整齐的文书边角都泛着柔和的光泽。沈知远正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细细整理着近日的奏折抄本与文史典籍,墨香与淡淡的松烟味在空气中交织,衬得他周身更添了几分书卷气。
作为今科新科状元,他以一甲第一名的成绩入翰林院任职编修,虽说只是从七品的官职,却是无数读书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清贵差事——翰林院乃是储才之地,入此门者,多是未来朝堂的栋梁之臣。同僚们平日里见了他,无不恭恭敬敬,私下里更是常常称赞他“少年老成,沉稳持重,将来必成大器”,就连掌院学士也对他格外器重,时常将一些重要的文书整理工作交给他。
沈知远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素色琉璃镜,镜面上的光影微动,映出他那张俊朗却毫无表情的脸。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正翻着大大的白眼,腹诽不已:沉稳个屁,我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怕一张嘴就说错话,惹来麻烦。
他自小便是个实打实的书呆子,一头扎进书堆里就忘了时间,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倒背如流,可论起人情世故、社交应酬,却是一窍不通。平日里除了读书、练字、研究典籍,他几乎没有别的爱好,也极少与人闲谈。同僚们凑在一起讨论朝堂轶事、诗文典故,他总是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久而久之,大家便都默认了他“沉稳寡言”的性子,却不知他只是单纯的不会社交,能省一句话,便绝不会多开口。
可这一切,自半个月前起,悄然发生了变化。他意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旁人没有的“外挂”——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妹妹沈知微的心声。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读书太累,出现了幻听,可次数多了,他便不得不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无论是他在书房读书,还是在翰林院办公,只要妹妹沈知微在附近,或是心里想着与他相关的事,那清脆又直白的心声,就会像极细的丝线,精准地传入他的脑海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这个突如其来的能力,看似奇特,却在无形中给了他莫大的帮助,尤其是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更是让他如虎添翼,无往不利。那些他看不懂的人心算计、猜不透的话外之音,只要妹妹在一旁,或是心里有所察觉,他便能通过那清晰的心声,瞬间洞悉真相,做出最恰当的应对。
就像此刻,他并非在翰林院整理文书,而是身处皇宫的文华殿偏厅,参加一场针对江南水患治理的小型朝会。殿内气氛肃穆,檀香袅袅,几位朝中重臣围站在一张巨大的江南地形图旁,各抒己见,争论不休。皇上端坐于上首的龙椅上,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江南近日连降暴雨,洪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若不能尽快拿出有效的治理方案,恐生大乱。
户部侍郎王大人率先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脸上堆着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清了清嗓子,便侃侃而谈起来:“启禀皇上,依下官之见,江南水患肆虐,国库空虚,若要筹得足够的善款用于治水、赈灾,当加重江南各州府的赋税,再令地方官员募捐,如此方能快速凑齐银两,解江南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说得唾沫横飞,语气恳切,仿佛真的是一心为了百姓着想,殿内几位与他交好的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称赞他考虑周全。可沈知远却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清晰地听到了脑海中传来妹妹沈知微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几分鄙夷,几分愤愤不平,还有几分了然,像是早就看透了王大人的心思:【王大人这老狐狸,又想借机敛财!以为谁不知道呢,他小舅子在江南做丝绸生意,水患一闹,江南的丝绸产量大减,价格暴涨,他小舅子赚得盆满钵满,他自己也能从中分一杯羹,现在倒好,还想借着治水的名义加重赋税,再捞一笔,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沈知远的眼神瞬间一凛,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故作恳切的王大人,心中已然明了。原来王大人这番话,看似忧国忧民,实则是打着治水的幌子,为自己和亲属谋取私利,若是真的按照他的提议加重赋税,江南百姓本就因水患流离失所,雪上加霜之下,恐怕真的会引发民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其他官员继续附和,沈知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厅,打破了殿内的附和之声:“皇上,王大人此言差矣。”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王大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向沈知远,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和不满,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新科状元,竟然敢当众反驳他。
沈知远抬眸,目光坦然地迎上王大人的视线,继续说道:“江南水患已让百姓苦不堪言,家园被毁,食不果腹,此时加重赋税,无疑是雪上加霜,百姓难以承受,恐生民变,到时候不仅治水不成,反而会引发更大的祸端。下官以为,当务之急,当开仓放粮,调拨国库官银,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同时命江南织造局暂停向宫中进贡丝绸、瓷器等奢侈品,节省宫中开支,将省下的银两全部用于治水赈灾,再派得力官员前往江南,监督治水工程,严查贪墨舞弊之事,如此方能从根本上解决江南水患之困。”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既考虑到了百姓的安危,又兼顾了治水的实际需求,殿内几位正直的重臣纷纷点头,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而沈知远的脑海中,再次传来了沈知微惊喜又疑惑的心声:【咦?大哥今天怎么开窍了?居然能一眼看穿王老狐狸的诡计,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看错他了?】
上首的皇上闻言,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赞许地说道:“沈爱卿所言甚是,考虑周全,句句切中要害。王爱卿,你只顾着筹款,却忽略了百姓的死活,眼中只有私利,可有考虑过后果?”
王大人被皇上一番训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腿微微颤抖,连忙躬身请罪,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臣...臣知错,臣考虑不周,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让他退到一旁,不再理会他,随后又与其他重臣商议了几句治水的细节,便宣布朝会结束。众官员纷纷告退,沈知远正准备跟着众人一起离开,却被皇上叫住了:“沈爱卿,你留一下。”
沈知远心中一动,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臣在。”
待其他官员全部退去,殿内只剩下皇上和沈知远两人,皇上走下龙椅,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沈爱卿,你近日在朝堂上的表现甚佳,沉稳有度,见解独到,比之刚入翰林院时,进步极大。朕看你是个可塑之才,能够担负重任。三日后,朕要派钦差前往江南巡查,一方面监督治水工程,安抚百姓,另一方面,严查江南地方官员的贪墨舞弊之事,尤其是王大人在江南的党羽,你可愿前往?”
这是皇上对他的信任,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沈知远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躬身叩首,语气坚定地说道:“臣愿为皇上分忧,定不辱使命,圆满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再次传来了沈知微焦急的心声,那声音里满是担忧:【江南?那不就是王老狐狸的地盘吗?他在江南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势力庞大,大哥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大哥一定要小心啊,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暗中下手害他!】
沈知远心中一暖,同时也记下了妹妹的提醒。他知道,王大人心胸狭隘,此次自己当众反驳他,又被皇上委以重任前往江南,王大人必定怀恨在心,江南之行,定然不会一帆风顺,必须时刻提防王大人的党羽,小心行事。
谢过皇上之后,沈知远躬身退出文华殿,沿着皇宫的青石大道缓缓走出宫门。春日的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带着几分暖意,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妹妹的心声,盘算着江南之行的种种事宜。
回到沈府时,已是午后时分。沈府乃是书香世家,庭院深深,古木参天,青砖黛瓦间透着几分雅致。下人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见礼,沈知远摆了摆手,没有多余的话语,径直朝着沈知微的院子走去。他知道,妹妹此刻大概率在院子里练琴,这是她每日的习惯。
果然,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了清脆悦耳的琴声传来,琴声悠扬婉转,如流水潺潺,时而轻快,时而低缓,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与温婉。沈知微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襦裙,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一支玉簪斜插其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神情专注,眉眼间满是温柔。
听到脚步声,沈知微停下了弹琴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到是沈知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屈膝行礼:“大哥,你回来了。”
【咦?大哥怎么回来了这么早?他平时不是泡在书房就是去上朝,难得这个时候回来,还特意来我院子里,难道有什么事吗?】沈知微的心声准时传入沈知远的脑海中,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
沈知远点了点头,走到石凳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琴弦上,语气平静地说道:“嗯,刚从皇宫回来。三日后,我要下江南。”
“江南?”沈知微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的诧异更甚,她连忙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大哥,此时下江南?可是为了江南的水患之事?”
【水患只是个幌子,说白了就是党争!皇上这是要动王老狐狸了,派大哥去江南,就是为了搜集王老狐狸贪墨舞弊、结党营私的证据,顺便监督治水,安抚百姓。只是大哥太老实了,又不懂得人心险恶,去了江南,肯定会被王老狐狸的人算计,真是让人担心。】沈知微的心声里,担忧之情更甚,还有几分对朝堂局势的了然,全然不像一个深居闺中的少女。
沈知远眼神微动,心中暗暗惊讶。他没想到,妹妹看似柔弱,心思却如此通透,竟然能看穿皇上的心思,看清这背后的党争博弈。他一直以为,妹妹只是个单纯的闺阁少女,只懂琴棋书画,却不知她对朝堂局势也有着自己的见解。
“正是,”沈知远收回目光,看向沈知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询问,“此次前往江南,任务艰巨,你可有什么...要叮嘱我的?”他刻意放缓了语气,想要听听妹妹的心里话,也想让她知道,自己会记住她的提醒。
沈知微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想,随即说道:“江南气候潮湿,与京城不同,大哥要多带些厚实的衣物,免得受凉。还有,江南的水土与京城相差甚远,大哥素来肠胃不好,要多注意饮食,小心水土不服,若是觉得不适,一定要及时找大夫。”
她说得十分细致,语气中满是真切的关心,可沈知远的脑海中,却传来了她更加急切、更加直白的心声:【笨蛋大哥!我说的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小心王老狐狸的暗杀啊!他肯定不会让你查到他的罪证,一定会暗中派刺客杀你!还有他那个女儿,听说长得娇俏动人,最善使美人计,专门用来拉拢官员,大哥你这种书呆子,最容易被这种绿茶骗了,可千万不能上当啊!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沈知远:“......”
他看着眼前一脸认真叮嘱自己的妹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暖意。这丫头,嘴上说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心里想的却是最关键、最危险的事情,还偷偷骂他书呆子、笨蛋,真是口是心非。
“我知道了,”沈知远站起身,轻轻揉了揉沈知微的头顶,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也带着几分笃定,“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小心行事。你...继续练琴吧。”
“好,大哥慢走。”沈知微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沈知远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脑海中的心声还在继续:【大哥一定要记住啊,千万不能上当,千万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知远走出院子,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他立刻招手,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随从,语气严肃地吩咐道:“你立刻去查户部侍郎王大人女儿的底细,包括她的性格、喜好、人际交往,还有她近年来的行踪,越详细越好,务必在三日内查清楚,不得有任何遗漏。”
随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公子,属下这就去办,定不辱使命。”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接下来的三天,沈知远一边整理江南的相关资料,了解江南各州府的情况,一边等待随从查来的消息,同时也在暗中安排随行的人员和物资,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沈知微也时常来看他,嘴上依旧是叮嘱他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脑海中的心声却始终是担忧他的安全,提醒他提防王大人的人,那份隐秘的关心,让沈知远心中暖暖的。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沈府的大门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和随行人员。沈尚书、沈夫人带着沈知微,还有府中的下人,都站在门口为沈知远送行。春日的清晨带着几分凉意,沈夫人拉着沈知远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反复叮嘱道:“知远,此去江南,路途遥远,万事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不可逞强,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及时传信回来,家里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沈尚书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却带着期许:“此次前往江南,是皇上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历练,切记不可辜负皇上的重托,既要办好差事,也要保全自身。遇事冷静,谨慎行事,莫要冲动。”
沈知远躬身行礼,对着父母说道:“父亲,母亲,孩儿记下了,孩儿定不辱使命,也会照顾好自己,早日归来,不让你们担心。”
他转头看向站在母亲身边的沈知微,沈知微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襦裙,脸色微微发白,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知远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沈知微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大哥,一路顺风,我和爹娘等你回来。”
就在沈知远转身登上马车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沈知微的心声,那声音里满是担忧和期盼,带着几分哽咽:【大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他虽然呆呆的,不懂得变通,但是个好官,一心为民,那些贪官污吏,千万别害他...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听你说江南的趣事,等着吃你带回来的江南点心呢...】
沈知远坐在马车里,听着那真切的心声,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他一直以为,妹妹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兄长,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关心他,这么担心他的安危。有了妹妹的“心声提示”,他相信,此次江南之行,就算再艰难,他也能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马车缓缓启动,轱轳的车轮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朝着江南的方向驶去。沈知微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脑海中依旧在反复默念:大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江南之行,比沈知远想象中还要顺利。一路上,他凭借着妹妹的“心声提示”,避开了王大人党羽设下的多次埋伏和暗杀——有一次,他们在途经一处山林时,沈知微的心声突然传来:【不好!前面山林里有埋伏,是王老狐狸派来的刺客,大哥快让随从绕路走,或者做好防备!】沈知远立刻下令,让随从们做好防备,同时绕路而行,成功避开了刺客,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抵达江南后,王大人的女儿果然找上门来,身着一袭艳丽的红裙,容貌娇俏,言语温婉,频频向沈知远示好,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显然是想使用美人计,拉拢沈知远,或是打探他的行踪和目的。就在沈知远犹豫着该如何应对时,沈知微的心声再次传来:【就是她!王老狐狸的女儿,专门用美人计骗人,大哥别理她,她就是想打探你的消息,说不定还想在你身边安插眼线,或者对你下手,快把她赶走!】
沈知远心中了然,立刻收起脸上的温和,语气冷淡地拒绝了王小姐的示好,命人将她送了出去,始终与她保持距离,成功识破了她的美人计。除此之外,在查探王大人贪墨舞弊的证据时,沈知微的心声也给了他很多提示——【大哥,王老狐狸的贪墨证据,肯定藏在他江南的私宅里,尤其是他那个小舅子的丝绸庄,说不定也有猫腻,你可以去查查那里!】【还有江南织造局的官员,很多都是王老狐狸的人,他们肯定和王老狐狸串通一气,贪墨治水银两,你可以暗中调查他们的账目!】
凭借着这些精准的提示,沈知远顺藤摸瓜,暗中调查,一步步搜集到了王大人贪墨治水银两、结党营私、纵容亲属囤积居奇、欺压百姓的铁证。他一边监督治水工程,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开仓放粮,调拨官银,让百姓们得以安家置业,一边将搜集到的证据整理成册,暗中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禀报皇上。
江南的百姓们得知沈知远是来为他们做主,严查贪官污吏,还为他们赈灾治水,无不感激涕零,纷纷称赞他是清官、好官,很多百姓还主动为他提供线索,帮助他调查王大人的罪证。在百姓们的支持和妹妹的“帮助”下,沈知远在江南的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治水工程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效,洪水渐渐退去,百姓们开始重建家园。
一个月后,沈知远带着搜集到的所有铁证,凯旋回京。当他的马车驶入京城城门时,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口中不断呼喊着“沈大人”“清官”,脸上满是崇敬之情。
皇上得知沈知远凯旋,十分高兴,立刻召集朝中重臣,当众宣读了王大人的罪证。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王大人被当场革职查办,家产被抄没,全家被流放三千里,他在江南的党羽也被一一查处,要么被革职,要么被流放,一时间,朝野震动,所有人都对沈知远刮目相看。
沈知远因功被皇上破格提拔,由从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直接升任正五品的侍讲学士,连升三级,一时之间,成为了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同僚们再次见到他,眼中的敬重更甚,私下里的议论也多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沈大人此次江南之行,真是太厉害了,不仅顺利完成了皇上交代的任务,还查处了王大人那个大贪官,真是为民除害啊!”
“是啊是啊,以前看沈大人,觉得他呆呆的,沉默寡言,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心思缜密,胆识过人,连王大人的阴谋诡计都能一一识破!”
“我还听说,王大人派了好几次刺客去杀他,都被他提前识破,顺利避开了,简直是未卜先知啊!”
“还有王大人的女儿,用美人计引诱他,他竟然看都没看一眼,不为所动,真是难得啊!”
“太神了!沈大人这是开窍了,还是有什么奇遇啊?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沈知远走在翰林院的回廊上,听着周围同僚们的议论,脸上依旧是一副无表情的模样,仿佛那些称赞和议论都与他无关。他心中暗暗想着:未卜先知?不,我没有什么奇遇,也没有突然开窍,我只是有一个好妹妹,一个会在背后默默关心我、提醒我的好妹妹。若不是她的心声,我恐怕也无法顺利完成此次江南之行,更无法识破王大人的阴谋诡计。
回到沈府的当日,沈府全家上下张灯结彩,为沈知远接风洗尘。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都是沈知远平日里爱吃的,沈尚书和沈夫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看着沈知远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沈知微坐在沈知远的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眼神中满是欣慰和心疼,脑海中的心声清晰地传入沈知远的脑海中:【大哥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肯定在江南受了不少苦,不过精神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看来没受什么大的委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沈知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大哥,此行可还顺利?在江南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知远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暖暖的,他看着沈知微,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顺利,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受委屈,也好好吃饭了。此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多亏...你的提醒。”
他刻意加重了“你的提醒”几个字,目光紧紧看着沈知微,想要看看她的反应。可沈知微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脑海中的心声也充满了不解:【我的提醒?我提醒什么了?我就只是让他多带些衣服,小心水土不服啊,这些也能帮上他的忙吗?难道大哥在江南遇到的事情,和这些有关?】
反应过来后,沈知微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语气谦虚地说道:“大哥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随口叮嘱了几句而已,能顺利完成任务,都是大哥自己能力强,有勇有谋,和我没关系。”
【不对不对,肯定有问题,大哥怎么会突然说多亏我的提醒?难道他被雷劈了?突然开窍了,所以把我随口说的几句话当成了重要的提醒?还是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变得聪明了,所以想找个借口夸我?】沈知微的心声里满是疑惑,还有几分小小的自恋,看得沈知远心中无奈又觉得好笑。
沈知远:“......”
他看着眼前一脸疑惑、脑海中却在胡思乱想的妹妹,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没被雷劈,也没吃什么灵丹妙药,只是快被你脑海中的声音吵死了。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戳破这个秘密,他想一直守护着这个秘密,守护着这个口是心非、却无比关心他的妹妹。
就在这时,沈夫人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知微,你觉得你大哥...最近有什么变化吗?比起以前,是不是不一样了?”
沈知微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沈知远,脑海中的心声立刻传来:【变化?变化可大了!以前大哥呆呆的,沉默寡言,不会说话,也不会变通,现在不仅变得聪明了,还能言善辩,胆识过人,在朝堂上都能独当一面了,这算变化吗?肯定算啊!】
她收回目光,对着沈夫人笑了笑,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哥风采更胜往昔,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也更有担当了,想必是在江南历练所致,经过这一次的历练,大哥变得更加优秀了。”
沈尚书和沈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还有几分了然。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兄长突然变得这么优秀,多半和女儿/妹妹有关,只是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帮了大哥多大的忙,还以为是大哥自己历练的结果。
“对了,”沈知远突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温馨气氛,他看着沈知微,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在江南,遇到了萧世子。”
话音刚落,沈知微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脸颊也微微泛红,显然是没想到沈知远会突然提到萧景珩。
【萧景珩?他怎么会去江南?他不是一直在京城吗?奉皇命?还是有别的目的?他去江南做什么?会不会是特意去找我的?不对不对,他怎么会特意去找我,我们只是在赏花宴上见过几次而已。】沈知微的心声变得慌乱起来,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脑海中全是萧景珩的身影,满是疑惑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沈知远仿佛没有看见妹妹的失态,依旧语气平淡地说道:“萧世子奉皇命巡查江南军营,我们在江南的驿站偶遇,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聊什么了?是不是聊我?他有没有问起我?有没有说我的坏话?还是说,他有没有提到我?】沈知微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可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道:“他...他说了什么?”
沈知远看着妹妹慌乱又期待的模样,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说道:“他说,沈小姐的及笄礼,他未能备礼,甚是遗憾。改日会亲自登门,补上这份贺礼。”
【补礼?他真的要登门?为什么?难道他对我有意思?还是只是出于礼貌?不对,他若是只是出于礼貌,何必特意提起及笄礼,还说要亲自登门补礼?难道...他真的喜欢我?】沈知微的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可脸上却依旧装作冷淡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萧世子客气了,一点小事而已,不必在意,更不必特意登门补礼。”
【在意!我很在意!他要送什么礼物?是名贵的首饰?还是珍贵的字画?还是...他亲手做的东西?不行不行,我不能表现得太在意,不然会被大哥看穿的,一定要冷静,冷静!】沈知微的心声里满是激动和期待,与她脸上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沈知远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他说,一定要补,”沈知远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他要送你一幅画,一幅他亲手画的画。”
沈知微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冷淡再也装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和羞涩,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亲手画的?萧景珩还会画画?我怎么不知道?他画什么?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还是清雅脱俗的兰花?还是...还是画我?如果是画我,他会把我画得好看吗?他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全是关于萧景珩和那幅画的念头,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沈知远看着妹妹变幻莫测的表情,从惊讶到羞涩,再到期待,心中已然了然。看来萧景珩那小子,对妹妹也有意思,不然也不会特意提起及笄礼,还亲手画一幅画作为贺礼,还要亲自登门送上。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他这个做大哥的,也能放心了。
就在沈知微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尚书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身上,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知微,下月便是太后寿辰,你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要随我们一起进宫贺寿。”
【太后寿辰?又要进宫应酬!烦死了!那些宫中的贵妇们,一个个都争强好胜,喜欢攀比,比首饰、比衣服、比文采,到时候肯定又要作诗、对对子,我最不喜欢这些了,真是麻烦!】沈知微的心声里满是抱怨和无奈,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躬身应道:“是,父亲,女儿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准备。”
“嗯,”沈尚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到时候,镇北侯夫人也会进宫贺寿,你...好好表现,多和镇北侯夫人说说话,相处融洽一些。”
【镇北侯夫人?萧景珩的母亲?父亲什么意思?难道父亲想撮合我和萧景珩?不可能吧?父亲一直最看重门第清流,镇北侯府是武将世家,父亲以前一直看不上武将世家,怎么会突然让我和镇北侯夫人好好相处?难道...父亲知道我喜欢萧景珩?还是萧景珩的父亲或者母亲,向父亲提了什么?】沈知微心中警铃大作,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可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期待,心跳也再次加快。
沈尚书看着女儿一脸疑惑的模样,听着她脑海中的心声,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中无奈不已。以前他确实看不上武将世家,觉得武将粗鲁,与他们沈家书香世家不匹配,可现在,听女儿这心声,分明是满心欢喜地喜欢着萧景珩,做父亲的,又怎么会不顺着女儿的心意?只要女儿能幸福,门第高低,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散了吧,”沈尚书站起身,对着沈知远说道,“知远,你随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是,父亲。”沈知远躬身应道,对着沈夫人和沈知微点了点头,便跟着沈尚书转身离开了餐厅,前往书房。
父子俩离开后,沈夫人拉着沈知微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调侃,轻声问道:“知微,你觉得萧世子...画技如何?”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画画,怎么会知道他的画技如何?不过,既然是他亲手画的,就算画得不好,我也会喜欢的。不对不对,我不能这么想,太不矜持了。】沈知微的脸颊又红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羞涩地说道:“女儿不知,从未见过萧世子画画。”
“为娘倒是好奇得很,”沈夫人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他会画什么给你呢?是画一幅海棠图,还是画一幅仕女图?说不定,是画你呢。”
【母亲今天也好奇怪,怎么一直围着萧景珩说?还调侃我,难道母亲也知道我喜欢萧景珩?还是大哥跟母亲说了什么?】沈知微心中疑惑不已,可更多的却是隐秘的欢喜和期待。萧景珩要送她一幅亲手画的画,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脸上的笑容也藏不住。
这一夜,沈知微辗转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萧景珩的身影,还有那幅他亲手画的画。她一会儿想象着萧景珩画画时的模样,一会儿猜测着画的内容,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惹萧景珩笑话,心中满是忐忑和期待,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而此刻的镇北侯府,萧景珩正独自一人坐在画室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的画卷上,映得画卷上的身影愈发清晰。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萧景珩坐在案前,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卷发呆,眼神温柔,嘴角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画卷上,是一个身着玄色襦裙的少女,站在一片盛放的海棠树下,仰头望着枝头的海棠花,侧脸清冷,眉眼如画,睫毛纤长,神情温柔,连发丝都被画得栩栩如生,正是那日赏花宴上,偶然映入他眼帘的沈知微。
“沈知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拂过画卷上少女的脸颊,眼中满是深情,“你会喜欢吗?喜欢我为你画的这幅画吗?”
他从小就有一个秘密,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他也能听见沈知微的心声。和沈知远一样,他也是偶然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的,起初他很慌乱,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偷偷享受这种能听到她心声的感觉。他能听到她的欢喜,听到她的烦恼,听到她的羞涩,也听到了她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特殊能力,也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生怕吓到她,也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直到那日在赏花宴上,他无意间看到沈知微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羞涩和欢喜,还有她脑海中那句“萧景珩长得真好看,我好像喜欢上他了”,让他瞬间明白了,原来,她也喜欢着他。
而他,早已喜欢她很多年,从第一次在元宵灯会上,看到她提着灯笼,笑靥如花的模样开始,就再也放不下了。
萧景珩收起画卷,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眼神坚定而温柔:“再等等,沈知微,再等等。等时机成熟,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告诉你我能听见你所有的心声,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
他轻声呢喃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映着他深情的眉眼,也映着他心中那份藏了多年的欢喜与期待。他等着,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一切,也等着,牵起她的手,共度余生。
而他不知道的是,沈知远也有着同样的秘密,也在默默守护着沈知微,守护着她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一场因“读心术”而起的缘分,正在悄然发酵,牵扯着三个人的心思,也注定会在往后的日子里,谱写出一段温暖而动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