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觉醒后，每天都在抢男主剧本》卜汐听言

5、第五章 破庙夜话 第五章破庙

　　第五章破庙夜话
　　我们连夜赶路，直到后半夜才找到一座破庙落脚。

　　说是庙，其实只剩半间。屋顶塌了一大半，露出黑洞洞的天空，几颗星子悬在上面，冷冷清清地闪着。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裂缝，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火堆明明灭灭。

　　供的是什么神像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块残破的底座，上面落满了灰尘和鸟粪。

　　顾清宴捡了些干柴生起火堆。

　　柴火有些湿，烧起来“噼噼啪啪”地响，冒出浓烟，呛得人直咳嗽。但胜在暖和——火光照在脸上，把一天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我坐在火边，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透了，结成深褐色的硬块，蹭在皮肤上沙沙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领口、袖口、衣摆，到处都是一片片的血污，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衣服是没法穿了。

　　我从包裹里翻出一件换洗的粗布衣裳，是小花塞进去的，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皂角的味道。

　　我攥着那件衣服，犹豫了一下，看向顾清宴。

　　“你……转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打量，他只是默默转过身，背对着我。

　　脊背挺得很直，白衣上的血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我飞快地换好衣服。

　　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他虽然背对着我，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了——明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连呼吸都是轻的，可我就是能感觉到他。

　　换下来的衣服被我揉成一团，扔进火堆。

　　火舌舔舐着布料，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好了。”

　　他转回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皱皱巴巴，头发也因为一路上打打杀杀而乱成一团。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脸红什么？

　　【好感度：63】

　　又加？

　　我现在换个衣服也加分？

　　这人怕不是加了什么奇怪的设定。

　　“顾公子，”我忍不住问，“你平时对别人也这样吗？”

　　他抬眼：“怎样？”

　　“就是……”我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动不动就对人印象变好。看一眼加一分，说句话加两分，杀个人加五分。你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万一哪天遇到个骗子，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他说。

　　“没有？”

　　“没有对别人这样。”

　　我愣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外面在下雨、火是热的、我只对你这样。平铺直叙，没有任何修饰。

　　但这种平铺直叙，反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跳加速。

　　“那你怎么对我……”话说一半，我突然意识到这话问得太暧昧了，连忙打住。

　　但已经晚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

　　“因为你不一样。”

　　那四个字落在空气里，像石子投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说：“你杀魔修的时候，眼神很冷静。不是不怕，是明明怕，但手不抖。你换衣服的时候，让我转过去，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你习惯一个人面对一切。”

　　他顿了顿。

　　“你明明什么都不会，却什么都不怕。”

　　我愣住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认识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要么敬畏我，要么想利用我。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一个工具？”我替他补上。

　　他微微一怔。

　　“不是吗？”我笑了，“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设定，你可是男主，是所有人的希望。谁不想巴结你、讨好你？”

　　我把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

　　“但我只是个NPC。我的任务不是讨好你，而是活着。”

　　“活着……”他接过干粮，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它们的味道。

　　“对，活着。”我说，“我活了十七年，死了无数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死法，每次都是同样的结局。这一次我不想死了，所以我要自己给自己找活路。”

　　我咬了一口干粮，嚼了嚼，咽下去。

　　“你愿意帮我，我感激你；你不愿意帮我，我也不怪你。但我不会因为你是男主，就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里。”

　　破庙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只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呜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

　　“你刚才说‘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什么意思？”

　　我：“……”

　　说漏嘴了。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一直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词。NPC、系统、男主……”他顿了顿，“这些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柴火在烧，火苗窜上来，又落下去。火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清冷的脸看起来柔和了几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火光的映照，是他自己的光。

　　我忽然想赌一把。

　　“如果我告诉你，”我说，“你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你相信吗？”

　　他没有说话。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写好了。你会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安排好的。你信吗？”

　　他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我告诉你，”我继续说，“你本来应该遇到一个叫苏清雪的女子，她才是你的官配。你们会相爱、会并肩作战、会一起拯救世界。但现在因为你遇到了我，一切都变了——你相信吗？”

　　我说完这些，破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然后他说。

　　“我相信。”

　　我愣住了。

　　“你……相信？”

　　“嗯。”他说，“因为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从小我就有一种感觉，”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好像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人安排好的。我该练什么剑、该说什么话、该对什么人笑、该对什么人冷，都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我。”

　　他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干粮。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我挣脱不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的温度，是更灼热的东西——是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但你出现之后，”他说，“那条线断了。”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所以，”他说，“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虚假的，不管我的命运是不是被写好的——我只知道，遇见你之后，我才真正开始活着。”

　　【好感度：70】

　　我看着他头顶那个数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悲伤，是那种——被人看见了、被人在意了、被人放在了心上的感觉。

　　这个男主，怎么这么会说话？

　　“顾清宴。”我叫了他的全名。

　　他微微一怔。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加“公子”，没有加“师兄”，只有他的名字。

　　“我记住你的话了。”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记住今晚你说的话。”

　　他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不是冰面下的暗流，是真正的、看得见的温度。

　　【好感度：72】

　　我忍不住笑了。

　　“你能不能别再偷偷加分了？我都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加分？”

　　“就是……”我指了指他的头顶，“那个数字，好感度。我能看见它。”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你……”

　　“对，这就是我的金手指。”我说，“我能看到剧情提示，能看到好感度数值，能看到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我把剩下的干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但这些东西不是用来帮我的。是用来束缚我的。它们想让我按照写好的剧本走，想让我当一辈子的路人甲。我不愿意，所以我在反抗。”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个数值……现在是多少？”

　　我看着他，笑了。

　　“72。”

　　他又沉默了。

　　柴火还在烧，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

　　“太低了。”

　　我：“……”

　　他认真地看向我：“应该更高才对。”

　　【好感度：75】

　　我彻底无语了。

　　这人……自己给自己加分？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翘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