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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面具人·真相的边缘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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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面具人·真相的边缘
面具人带我们来到城外一座荒废的道观。
道观不大，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茂密的竹林。竹子很高，挡住了大部分风，也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有好几次我差点摔倒。道观的大门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桌石凳歪倒在一边。正殿的神像已经看不清面目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蛛网。香炉里还有半截没烧完的香，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
面具人站在残破的神像前，背对着我们。他的黑袍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微微发亮。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就是那个一直预言我出现的人？”我率先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他转过身，摘下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纹，眼角也有细密的纹路。但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两团火——不是那种熊熊燃烧的火，而是快要熄灭的炭火，表面覆盖着一层灰，但拨开灰烬，下面还有余温。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像是心疼，又像是如释重负。
“我叫云琅，”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上一代觉醒者，第一百零三号。”
上一代？
我愣住了。他是觉醒者？他还活着？我以为那些没有被唤醒的碎片都在沉睡，或者在躲藏。没想到有一个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的觉醒者。
“你……还活着？”
“活着，但也快死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自嘲。“觉醒者一旦被外来者发现，就会被追杀。我躲了一百年，藏在天机阁，靠面具遮掩气息。但今天为了救你，暴露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震。他为了救我，暴露了自己？一百年的躲藏，一百年的东躲西藏，一百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就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为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太浓了，浓到我一时读不懂。像是父亲看女儿，像是老师看学生，又像是一个把希望全部押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人的出现。
“因为你是最特殊的觉醒者。”他说，“你的碎片，是原初意志的核心。只有你，才能真正唤醒这个世界。”
原初意志的核心。这几个字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但现在，你需要知道一件事——那些外来者，不会善罢甘休。一个修复者小队失败了，他们会派更强大的力量来。你必须在他们找到你之前，收集齐所有的觉醒者碎片。”
“所有的？有多少？”
“总共一百零八块。”他说，“你是一百零八号。前面的那些，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沉睡，有的像我一样东躲西藏。你需要找到他们，让他们觉醒，组成一支真正的反抗军。”
一百零八块。我沉默着。这个数字在脑海中回响，像钟声。
“我会帮你的。”云琅说。“天机阁有历代觉醒者的资料，虽然不全，但能给你指引方向。另外……”
他看向顾清宴。
“小子，你根基受损了？”
顾清宴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被我察觉到了。他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我知道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
云琅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怜惜，也有责备。“强行突破，根基不稳，如果不好好修复，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
我心里一紧，抓住顾清宴的手。他的手凉凉的，不像平时那样温热。“能修复吗？”
“有办法，但不容易。”云琅说。“需要三种东西：万年温玉、龙髓芝、以及……一颗觉醒者的心。”
“觉醒者的心？”我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不是让你挖心。”云琅失笑，摇了摇头。“是指觉醒者心甘情愿渡给他的一缕本源之力。你愿意吗？”
我毫不犹豫：“愿意。”
顾清宴皱眉。“不行。渡了本源之力，你会虚弱很久。”他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他握紧了我的手，像是在阻止我。
“虚弱就虚弱，”我说，“总比你废了强。你能为了我去死，我就不能为你虚弱几天？”
他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是冰面下涌出了泉水，一点一点，把冰层从内部瓦解。
云琅在一旁轻咳一声：“行了，别在我这老头子面前腻歪。”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们，但嘴角有一丝笑意。“东西我会帮你们留意。现在，你们该走了。那些修复者虽然被我打退，但很快会卷土重来。”
他重新戴上面具，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嘱咐，有期待，也有一丝不舍。然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道观中。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竹叶从外面飘进来，落在地上，落在我肩上。我看着空荡荡的道观，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最后，我握紧顾清宴的手。
“走吧，”我说，“先回城，找司徒玉问清楚。”
他点头，跟在我身后。
走出道观的时候，阳光正好。秋天的阳光不刺眼，暖暖的，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毯。远处的天墟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城墙上的琉璃瓦反射出金色的光。
但我心里知道，那光下面，藏着多少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