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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他头顶的数值，第一次跳了
顾清宴没有走。
按照原剧情，他应该在我死后，带着对魔修的仇恨离开青石镇，前往下一个剧情点——云梦泽。那里有他的第一份机缘，也有他和原女主苏清雪的初次相遇。
但他没走。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蹲在地上，翻那个魔修的尸体。
“你在做什么？”他问。
“摸尸。”我头也不回，“魔修身上一般有好东西。丹药啊，灵石啊，法器啊。虽然这人是个小喽啰，但蚊子腿也是肉。”
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沉甸甸的，像一层薄霜。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阳光里，白衣胜雪，和满地的血污格格不入。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一个不按剧本走的NPC。
不，应该说，他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的“NPC”。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头顶。
【好感度：+5】
我愣了一下。
这就加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又没救他，又没讨好他，甚至没给他好脸色看。
“你刚才那一剑，”他开口了，“刺的是膝盖，避的是左路黑气，最后补刀的位置是咽喉。”
他顿了顿。
“你练过剑？”
我摇头：“没练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攻击？”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看出来的。”
“看出来？”
“嗯。”我站起身，把从魔修身上翻出来的几块下品灵石揣进怀里，“他每次出招之前，肩膀会先动。左肩下沉就是要从左路攻击，右肩后拉就是要出右掌。”
我把沾血的灵石在衣服上蹭了蹭，收进腰间的小布袋。
“我看他杀了三次人，看出来的。”
这话是真的。
前两次轮回，我眼睁睁看着这个魔修杀了三个村民，然后才轮到我。第一个村民死的时候，我吓得闭眼；第二个村民死的时候，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第三个村民死的时候，我已经能数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了。
死之前，总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顾清宴沉默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像是冰面下有什么在流动，看不真切，但确实在动。
【好感度：+3】
又加了。
我有点意外。
这人什么情况？杀人越货的时候好感度不加，蹲着翻尸体的时候不加，说两句实话反而加？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织。”我说，“刚才已经说过了。”
“阿织……”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念得很慢，像是在记住什么。
然后他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看四周。
青石镇已经毁了。街道上到处是翻倒的货摊和丢弃的杂物，几间屋子着了火，浓烟滚滚。老王头不知道跑哪去了，刘婶的葱还攥在手里，被踩烂在地上。那个追黄狗的小孩，被魔修踩了一脚，正躺在路边哭。
魔修虽然被我杀了一个，但还有其他人逃走了。按照剧情，他们会回去报信，然后更大的麻烦会来。
我本来应该死在这里。
死在刚才那一幕。
死在第三块青石板处，尖叫着摔倒，血溅在男主脚边，用我的死换来他的仇恨值。
但现在我没死。
系统会怎么处理我这个BUG？
我打开面板，看了一眼任务栏：
【主线任务：已偏移】
【支线任务：无】
【隐藏任务：触发中……】
【建议：离开青石镇，前往下一地图，否则将被系统强制修正】
强制修正。
这四个字让我后背发凉。
我关掉面板，对顾清宴说：“我要离开这里。”
他点头：“去哪？”
我看着他。
他站在逆光里，身后的阳光把他的白衣服照得近乎透明。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更深了。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按照剧情，他接下来应该去云梦泽。那里有个秘境，秘境里有一份天大的机缘——上古剑谱，整个九州只有他能拿到。因为剧本是这么写的，气运是这么定的。
但如果我先去了呢？
如果我抢在他前面进了秘境，拿了那份机缘呢？
系统会疯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云梦泽。”我说。
他微微一怔。
“我听说那里有个秘境要开启，”我编了个理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我想去碰碰运气。”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下，有鱼群经过。
【好感度：+2】
我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一直在给我加分？”我问。
他愣住了：“什么加分？”
糟。说漏嘴了。
我连忙摆手：“没什么，我胡说的。”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他缓缓开口，“能看到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对吗？”
我没说话。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
“你刚才说‘第108号’，说‘NPC’，”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些词，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你不一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太高了。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更沉。
“你是谁？”他问。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第一次是在我杀了魔修之后，那时他的目光里只有好奇。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别的东西。
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让我心跳漏了一拍的东西。
【好感度：45】
我盯着那个数字，愣住了。
刚才不是才+10吗？
怎么突然跳到45了？
等等。这数值是累计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给我加分？一分一分，默默累计？
在我杀人越货的时候？在我蹲着翻尸体的时候？在我编瞎话骗他的时候？
他看了我多久，就默默给我加了多少分？
“你……没事吧？”他问。
我回过神来，摇头：“没事。”
“你刚才的表情，”他说，“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我心说：我确实在看不存在的东西——至少对你来说不存在。
但我不能说。
我只能说：“顾公子，你不是应该去云梦泽吗？带着我一个小NPC，不嫌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有几片烧焦的灰烬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也不掸。
然后他说。
“我不觉得你是麻烦。”
语气很平。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又快了几拍。
【好感度：48】
我看着那个数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
怕不是有病。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往上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