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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叫阿织，是第108号NPC
我叫阿织，是这款修仙游戏里的第108号NPC。
听起来挺靠前是不是？但“108号”的意思是——我是新手村里最不起眼的路人甲，排在所有有名字的NPC后面。
我的全部戏份，写在设定文档里只有一行字：
“青石镇村民阿织，在魔修袭击事件中身亡，成为男主英雄救美的背景板。”
活了十七年，死了无数次。
第一次死的时候，我尖叫着逃跑，被魔修追上，一剑穿心。倒下去的那一刻，我还在想：那个白衣剑客真好看，要是他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可惜他没有。他忙着救更重要的人。
第二次死的时候，我依然尖叫逃跑，依然被追上，依然一剑穿心。但闭眼之前，我看见眼前飘过一行灰色的字——
【第108号NPC已完成剧本任务，奖励：存活（三章后重置）】
重置。
原来这个词，不叫“复活”。
叫“死亡”。
叫“再来一次”。
叫“你怎么挣扎都没用”。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阳光从茅草屋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低头看着这双手——粗糙、有薄茧，指节因为常年洗衣做饭而微微变形。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农女手。
然后，我又看见了那行灰色的字。
【今日剧情：魔修将于午时袭击青石镇，男主顾清宴途经此地，出手相救。第108号NPC将于本次事件中死亡，触发男主对魔修的仇恨值。】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它悬在视野右上角，半透明的，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无论我转头看向哪里，它都稳稳当当跟着，提醒我：你的命运已经写好了，照做就行。
我的手指蜷了蜷。
前两次，我甚至不知道这些字意味着什么。它们就像画外音、背景板、理所当然存在的规则——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但现在我懂了。
这不是提示。
这是枷锁。
门外忽然传来尖叫声。
“魔修！魔修来了！”
“快跑啊！往镇外跑！”
我推开破旧的木门。
青石镇的街道上乱成一团。卖豆腐的老王头扔下担子就跑，择菜的刘婶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街口那个追黄狗的小孩被他娘一把拎起来夹在腋下。所有人都在跑，往同一个方向跑，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镇口方向，黑雾翻涌，腥风阵阵。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正朝这边杀来，为首的那个我见过——就是他，两次，一剑刺穿我的胸口。
而另一头，白衣如雪的年轻剑客踏剑而来。
顾清宴。
男主。
他生得真好看。剑眉星目，气质清冷，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幅会动的画。阳光从他身后照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我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收回目光。
因为我知道，按照剧本，三息之后他会落在我面前，一剑斩杀那个朝我扑来的魔修。然后他会低头看我一眼——仅仅是看一眼，因为我已经死了。血泊里躺着的是一个路人甲，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我看向那个朝我扑来的魔修。
然后我打开了系统面板。
灰色的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蚂蚁爬过。
【主线任务：等待男主拯救。】
【任务奖励：存活（但作为NPC，你将在三章后再次死亡）】
三章后再次死亡。
不是“从此活下去”。
是“用完即弃”。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好笑。
我伸出手，点在“拒绝”上。
系统愣了一瞬。界面上弹出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像是有人拿红笔在上面划了一道。
【支线任务触发：……检测中……检测到异常……任务无法生成……】
我没理它。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剑。
是某个村民逃跑时掉落的。普通的铁剑，剑刃上还有几个缺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我握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魔修已经冲到三丈之内。
他浑身散发着腐臭的黑气，手里的刀比我整个人都长。他的目标本不是我——我只是背景板，他不该注意到我。但此刻，我挡在了他的路上。
“找死！”他狞笑着，抬手就是一道黑气。
腥风扑面，几乎把人熏晕。
我没学过剑法。我不知道怎么打架。
但我死了太多次了。
多到我已经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
黑气从左路攻来，角度偏上，覆盖范围约三尺。然后他会右掌拍向我的天灵盖，掌风带毒，被拍中会七窍流血而死。这是魔修最喜欢用的连招，因为够快、够狠、够致命。
我第一次就是这么死的。第二次也是。
我往右躲了一步。
黑气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带起几根发丝，烧焦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
我的剑刺出去了。
不是刺向他的要害——我没那个本事——而是刺向他的膝盖。因为他下一招右掌拍下的时候，重心在左腿，膝盖会微微弯曲。这是他第三次用这招了，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剑尖刺进血肉的触感，比想象中更闷、更涩。
他惨叫一声，掌力偏了，只拍碎了我身后的门板。木屑飞溅，有几片扎进我的手臂。
我没有退。
一脚踹在他受伤的膝盖上。
他重心不稳，往前栽倒。我拔出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溅在我脸上，温热的、腥甜的。
然后我再次刺进去。
这一次是咽喉。
剑尖刺穿皮肉，卡在骨头之间。我用力一推，整把剑没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不动了。
血喷了我一脸。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握着剑，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竟然成功了。
一个只会种田的NPC，一个连筑基都没入的凡人，杀了金丹期的魔修。
我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
命运不是写好的。剧本是可以改的。
只要你敢。
然后我感觉到一道目光。
我转过头。
顾清宴站在三丈之外。
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似乎正准备出剑。但他的剑没有出鞘。
他看着我。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不是对NPC的漠视，不是对死者的怜悯，不是高高在上的疏离。
而是困惑。
和一丝说不清的好奇。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吹起他的衣角。
阳光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微皱的眉间，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
他就这样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谁？”
声音比我想象的低，比我想象的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血迹蹭在手背上，又蹭在袖口上，怎么都擦不干净。最后我放弃了，对他笑了笑。
“阿织。”我说，“青石镇村民，第108号NPC。”
他皱起眉。
显然听不懂“NPC”是什么。
但我看见他头顶飘着一行字——
【顾清宴】
【好感度：0】
下一秒，我的眼前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检测到NPC异常行为！】
【第108号NPC击杀剧情魔修，导致主线剧情严重偏移！】
【正在上报系统……上报失败……无法连接……】
【启动修正程序……修正失败……】
【紧急预案：强制修正倒计时 72:00:00】
72小时。
三天。
系统给我下了死亡倒计时。
我看着那行红色的数字，在视野右上角一闪一闪，像是催命符。
然后我笑了。
修正我？
行啊，来啊。
我已经死了太多次了。
这一次，我要自己写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