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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妖怪集市·误入狼窝
从云梦泽出来后，我们按照系统提示的路线，一路向北。
天墟城在东边，系统却让我们往北走——说是收集天材地宝的支线任务，必须走这条“隐藏路线”。
顾清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他的伤还没好利索，白衣下缠着绷带，走一段就要歇一歇。但他从不抱怨，也不说“慢点”，只是调整自己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
我有时候停下来等他，他会微微皱眉，像是在说“我没事，不用等我”。
但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我发现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从不多嘴。我说往东，他就往东；我说停下，他就停下；我说前面有危险，他就拔剑。
明明是个高冷剑客，硬是被我训成了指哪打哪的忠犬。
当然，这话我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好感度：93】
我偷偷瞄了一眼那个数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时每刻都在加分的？
我走路他在后面跟着看，加分。我吃饭他坐在对面看，加分。我蹲在路边系鞋带，他站在旁边等，还是加分。
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想到这个可能，我的耳朵忽然有点热。
——
三天后，我们来到一座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是个集市。只不过这个集市上的人……都不太对劲。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位上堆着各式各样的货物。有闪烁着微光的灵果，有刻满符文的法器，有散发着清香的丹药，还有一些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新鲜的灵果，刚摘的！”
“上品法器，只要八百灵石！”
“姑娘，买张符箓吧，保平安的！”
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我走在街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清宴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力道不重，但很及时。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怎么了？”我问。
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这些人……不是人。”
我一愣，仔细看向那个卖灵果的商贩。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声音洪亮。但仔细看——他的耳朵尖尖的，上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耳廓的形状和人类不太一样。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着，像猫。
妖怪。
这是个妖怪集市！
我连忙打开系统面板，灰色的文字浮现在视野中：
【当前位置：青丘山脚·妖怪集市。提示：此处为妖族聚集地，人族修士进入需谨慎。支线任务：在集市中收集三样天材地宝——妖灵花、月华露、狐火石。】
原来系统说的“隐藏路线”是这儿。
“别紧张，”我对顾清宴说，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见，“我们装成买家，买了东西就走。”
他点点头。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我们走到一个卖药材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妪，满脸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她穿着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手指细长，指甲带着淡淡的青色。一双眼睛是竖瞳，瞳孔细得像一条线——蛇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是蛇类特有的那种冷腥。
“老人家，”我堆起笑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无害，“您这儿有妖灵花吗？”
老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身后的顾清宴身上，最后回到我脸上。
“有。”她慢吞吞地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不过妖灵花金贵，不卖灵石。”
“那卖什么？”
“以物易物。”她说，“你们有什么好东西？”
我翻了翻包裹，拿出几颗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丹药。丹药品质不错，但算不上极品。
老妪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就这？打发叫花子呢？”
我：“……”
这蛇妖脾气还挺大。
正想再翻翻包裹，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的丹药不要，我的呢？”
那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回头，看到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他生得很俊。五官精致却不阴柔，眉眼间带着一丝妖冶，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圆润，不像老妪那样是竖瞳。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扣上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看就不是人。
但他说的那句话，是在帮我们？
老妪看到少年，脸色一变，连忙从摊位后站起来，弯腰行礼。
“少……少爷。”
少爷？
少年摆摆手，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但不像顾清宴那样需要我仰头才能看到眼睛。他微微低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顾清宴身上。
“天剑宗的？”他问。
顾清宴没有回答，只是把剑横在身前。
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少年笑了，笑容里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难得见到人族修士来我们这儿，好奇罢了。”
他看向我。
“你刚才要妖灵花？跟我来，我有。”
我看向顾清宴。
他微微点头。
——
我们跟着少年穿过集市，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种着两株桃树，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淡粉色的地毯。院子里有假山有流水，流水声潺潺，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水里悠闲地游动。
一看就是有钱妖的住处。
“坐。”少年指着院中的石凳。
我没有坐。
我站在院中央，看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少年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对毛茸茸的、浅棕色的耳朵，尖尖的，会微微抖动。
“我叫胡离。是只狐狸。”
他顿了顿。
“至于为什么帮你们……”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因为你身上，有我很感兴趣的东西。”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
顾清宴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胡离连忙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要抢。”
他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
“我是想问——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胡离看到我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果然。”他说，“我就说嘛，你身上那股气息，和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一模一样。”
“戴面具的家伙？”我追问，“谁？”
胡离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你们人族。”
他靠在石桌上，双手环胸，回忆着什么。
“半年前来过我们这儿，也是来找妖灵花的。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话？”
胡离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有变数了。’”
他顿了顿。
“他说的变数，是不是你？”
我没有回答。
但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戴面具的人族修士。半年前来过。能看透世界的异常。
而且，他提前预言了我的出现？
这个人，是谁？
——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假山上的流水声，一滴一滴，像是在计时。
胡离也不催我，只是靠在石桌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顾清宴站在我身后，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不是打量，是守护。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
不管那个戴面具的人是谁，至少目前看来，他不是敌人。
“妖灵花，”我说，“你愿意给我吗？”
胡离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我。
“送你。就当交个朋友。”
我接过布包，打开一角。里面躺着一朵银白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凑近闻，有一股清冷的香气，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
妖灵花。
“谢了。”我收好布包。
“不客气。”胡离摆摆手，“你身上那股气息，我挺喜欢的。下次来青丘山，记得来找我喝酒。”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顾清宴，挑了挑眉。
“不过别带你家这位。他太冷了，冻得我耳朵疼。”
顾清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胡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果然冷。”
我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