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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萤窗雪案之初时初识 大家的禾公 ...

  •   两棵繁密的海棠树下,灰衣的少年执着扇子没骨头似的撑在矮他一个头的蓝衣少年身上,愤世嫉俗道:“出三骨牌呢你出猫,现在输的一个子都没有了!小四你下辈子都跟我当牛做马还债吧!”

      那着蓝衣的少年略侧头,露出半张如雪的侧颜,眼眸漆黑敏润,金色护腕的手闲闲一抱,气质算得上冷淡,却生了一双太过悲悯的眼,含着漫不经心的郁逸,是身独特且矛盾的气质:“你但凡使老千的手段没那么炉火纯青,我们都不至于一盘没赢。”他一说话,缓而慢,愈显神韵悠然,从容闲雅。

      那灰衣的少年摇着扇子,有些惊异:“你竟看出来了?!我有做的那么明显?!”

      那蓝衣的少年叹道:“有时候人嘛,总会对自己格外自信,进而对自己做的事格外自信,这事是可以理解的。”

      两人越走越远,已听不清说的些什么了。

      路旁海棠林里,若淮抱了把琴正要走出来,又听见两个姑娘窃窃私语进来了。

      一人沉重道:“去找禾清影,他肯定会管的。”

      另一个人声音略轻,似在面临什么棘手的事,犹豫道:“他?他看着就很不好相处啊,又老是惹事,凶得很,能找他帮忙?”

      原先那人道:“其他的不好说,但这种事他看见了就算你不说他也会管的,而且按你所说,那人有些来头,这渺沧荒川也只有他会管这闲事。他谁都不怕的。”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小声道:“算了吧,我和他没什么交情,而且他看着很不好相处啊,还是魔族的,我想想其他的办法。”

      两人竟就站在这林里开始说话了。那人回道:“还能想什么办法,要是他晚上又对你下手该怎么办。你去试试,他不会拒绝的。”

      另一人犹豫了:“真的吗,他会这样好心?”

      两人又讨论了一番关于禾清影会不会帮助她们之类的话,那人安慰了片刻有些犹豫的姑娘,两人便从海棠林出去了。

      等到人走了,若淮才抱着琴和找到的琴弦原木丝慢慢走了出来。那两位姑娘已走的老远了,只能看见一个着红裙一个穿着黄裙。

      傍晚,夕阳如霞,透过贝窗在饭厅里投下七彩的影。

      厅里碗筷碰撞的脆声和交谈声不绝于耳,算得上祥和。

      只是这祥和没祥多久,一道雪白的人影猛的摔入厅里,一柄钢刀呼啸着紧随其后,叮的一声扎入四仰八叉倒在地上那人的两腿之间,那人撑着地面一看,面色瞬间铁青。

      若淮抬眼一看,倒对这张脸有些印象,像是东海龙族的某位太子,喜欢对姑娘做些风流之举。

      门口慢慢踱步进一个蓝色身影,玉立风逸,他掸了掸自己肩头的灰,居高临下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人,悠悠道:“没有理由,看你不爽。”

      四周的人见着这一幕,好似见怪不怪了,纷纷离远了一些,又自顾自开始吃饭了。

      躺在地上的人指着他恶狠狠道:“禾清影!你不要仗着你能打些架就无法无天了!本殿乃东海龙王五太子——”

      那蓝衣的啧了声,露出不耐听的形容:“知道了知道了,五太子。在我打过的神里面,阶位都排不进前十,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抱着手走到他面前,上下睨了他一眼:“就这阶位,我都嫌脏手。”

      躺在地上那人额头青筋暴起:“你!!”

      那蓝衣的蹲下身,将扎在地面的刀拔了出来,在手里翻着玩儿,那刀锋锐利,在他莹白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却好似一朵无害的银花,他幽幽道:“想必你也知道,我这个魔,不举,所以我对你们这种喜欢和很多姑娘玩儿的人,一般没什么好脾气。我如果再听谁说你过得这么快活,而自己快活的同时还不顾别人不快活,我就会让你永远也不能快活。”

      这好似绕口令般的话说完,他咧嘴一笑:“明白吗。”

      那白衣的人面色瞬间阴沉,沉着一张脸似在扫视那身后丛丛目光。

      禾清影拿着那把刀搁在了他脸颊处,拍了拍,道:“这是没明白。”他嘶了声,一手拿着刀在他脸上比,一手捏着他下巴左右的看,斟酌道,“别动,我看看这怎么下手,才能让你这张脸在破相和美观当中拿捏一下方寸。我头次做这事,没拿捏好你可别介意啊。”

      冰凉的刀锋毫不犹豫刺破脸颊,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那白衣的人终于忍不住往后缩哑声:“我知道我明白!我再也不会了!别!别弄伤我脸!”

      禾清影似略感遗憾,放下了刀,狐疑道:“当真不会?”

      那白衣的人吞了吞口水,忙不迭颔首。

      禾清影放开了他的脸,叹息:“可惜了,我刚想好怎么拿捏这方寸呢。”

      他站起身,随手一扔将那刀又轻飘飘扎入他两腿之间,听到地上的人有些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手,道:“你这刀蛮不错。称手。”

      便旁若无人哼着歌出门去了。只留了一饭厅默默吃饭的人。

      身后桌边的人愤愤不平道:“嚣张跋扈成这样,当真没人治得了他了?”

      另一人嘘了声:“别说了,一会儿听到了,又是场无妄之灾。”

      原先那人道:“哼,桀骜粗鄙之辈,大丈夫岂能屈服于淫威——”他很快闭了嘴,因为那蓝衣的人又急匆匆回来了,瞧着正往他们这方向走。

      几人将头埋得更低了。

      但那蓝衣的人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向了坐在窗边,一身素白雪袍的少年。少年半张脸映在霞色的夕阳里,俊美无俦,玉似的无瑕。

      蓝衣的人没个正经坐在了他身边,理所当然的将他饭盘里打的馒头拿了,啃了一大口又放了回去。复而一左一右把他盘子里的一个梨子和玉米拿起来,左右都啃了一口,嚼吧嚼吧咽了,他啃的太大口中途似被噎到了,自己直起身锤了锤,才给他放了回去,心满意足道:“若淮神君,真是不好意思,我太饿了。”他期待的看他,“大家都是同窗,你不会介意罢?”

      若淮淡淡瞥了他一眼。在他还没说话之际,蓝衣的似想起有什么事要做,站了起来,一撩衣袍,撂下一句:“介意也没用。”便心情颇好急匆匆又走了。

      身后目睹了全程的几人,见那蓝衣的确实没有再回来的迹象,一人一拍桌子,好似被欺负的是他:“横行霸道,不堪入目!”

      几人挪到了若淮的桌边,意图和他拉关系:“若淮神君,依我们看,也只有玉衡能制一制他这欺强凌弱的魔了。”

      另一人道:“就是,他如此欺——,咳,对你如此不礼貌,依我看倒不用以君子之礼相待。”

      若淮看着自己盘里的饭菜,沉静道:“欺强凌弱。他没有。”

      几人面色古怪的一对视,似有千言万语,但现在都不方便说。想必是极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说,遂恭维了几句神君果真是心胸宽广,对待这样的人仍然持着君子礼,便一一端着碗遁了。

      若淮看着自己面前被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揉眉心似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

      第二日,若淮去海棠林寻昨日找的那棵古树,取原木丝想再补一根琴弦,老地方又听见了相熟的声音。

      是昨日那两位姑娘。只是说话犹豫的那位,今日更柔声细语了:“没想到禾公子是个这样温柔的人。他今天早上还问白洵有没有来找我麻烦呢。说以后要是再有这情况,只管去找他。”

      另一人道:“我就说他会管这事吧。这下白洵怕是很久都不敢出来欺负姑娘了。”

      原先那人声音更柔了:“人好,长得也很好看呢。”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沉重道:“少女,你不会是对禾公子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原先那人声音小了些:“……禾公子跟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又温柔又体贴,长得也好看,有很正常罢?”

      另一人像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少女,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万不能对禾公子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感啊。”

      原先那姑娘有些迷茫:“为什么?”未了似想到了什么,哎了声,更小声了,“你说那个传闻,我其实,不是很在意那类事的,无非少点乐趣——”

      另一个人莫名道:“什么跟什么呀。我的意思是说,禾公子,他是大家的,他必不能是属于某个人的。你不能把他占为己有啊。”

      原先那位更迷茫了:“啊?那是什么意思?”

      另一人沉重道:“禾公子,这是书院里姑娘们心照不宣的约定嘛,禾公子是个很温柔的人,只要有姑娘有什么事求他,但凡他能办的,他都办,又长成那副样子惹人倾慕很正常。但要是所有姑娘钦慕他都是想把他占为己有,那他必定就会觉得是不是他太温柔太好心了,才让我们这样的,他必定就会跟我们保持距离。这就让后面像你这样受到困扰的姑娘没有了解决困扰的路子了嘛。”

      她循循善诱:“大家都想得到他,但禾公子只有一个。与其让一个姑娘得到他,看着那姑娘跟他恩恩爱爱只对那姑娘好,不如让谁也得不到他,做大家伙眼里有求必应温柔体贴的禾公子啊。”

      原先那姑娘想挣扎一下:“可是那位妖族的,是叫什么,言卿,她就可以向禾公子表明心意,陪在他身边——”

      另一位冷哼一声,似听到这名字就很不爽很不屑:“现在给你传授第二条会规,言卿,就是我们公会的首号敌人。她是我们的叛徒,她爱禾公子又不好好爱,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所幸禾公子好似对她无意。所以我们对她只需要对其进行道德的批判,即可。”

      原先那姑娘嘀咕道:“……其实不做其他的,是因为根本斗不过她,不能拿她怎么办罢?”

      另一位继续语重心长道:“总之,少女,把你对禾公子的这份钦慕深埋在心底,千万不要去打扰到他,我们只需远远看着他安好即可。你要加入我们公会吗?”

      未待那姑娘说话,她已自顾自道:“专门收留禾公子帮助过的少女,外带给渺沧大大拓印文册。”

      原先那位吃了一惊:“还有这样一个组织吗?”

      那姑娘道:“当然了。要知道禾公子经常这样不畏强权乐于助人的,和你一样钦慕他的人很多。闲暇彼此还可以交流一下对禾公子的印象和小趣事。”

      原先那位有些犹豫:“……这。”

      那姑娘一勾手,将她拖走了:“我先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会点。很大的,我们可以在里面给渺沧大大提供灵感和素材,偶尔分发一下稿件,积累积分,待你的积分点达到了,还可以分到去和禾公子说话的任务呢!很划算的。”

      原先那位更吃惊了,不可置信呢喃:“任务?和禾公子说话的任务?这竟能是个任务?”

      那姑娘高深莫测道:“少女,你对这世界的多样性一无所知,我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

      言语间,两人已走远了。若淮清理原木丝的手没停,他屈指折断了细细一根树茎,将它仔仔细细团成一圈,才放进了袖里,出了树林。

      方走至大道,就听见正前方一道熟悉的声音郁闷道:“难道我是个面如罗刹模样?没收到信就罢,怎么这些姑娘见到我就跑。”

      另一道声音不容置疑道:“那必然是你大哥我太过风流倜傥了,有我这个美玉在前,你这个砖头虽然长得也还行,但毕竟比我不过。”他怜悯叹道,“长不过我,也不是你的错。都是你大哥我太出色了。”

      若淮身子顿了顿,要转身走。那道蓝影已看见了他,两三步追了上来:“唷,这不是冰清玉洁的若淮神君吗?”

      若淮步子缓了缓。侧眸看着他抱着手闲庭信步至自己身侧,略仰身目光一扫他身后,道:“背琴了?正好,来弹一曲听听解解闷。”

      苏木荇也跟了上来,手里似拿了好些信封,他当扇子在扇风,走在禾清影身侧,道:“这明显是琴弦断了,出来找原木丝的,哪能给你弹。”

      禾清影高深莫测道:“哦,我最喜欢听琴弦断了的琴弹的曲子了,有种残缺美。”

      他走至前两步,拦住了若淮的去路,道:“还没听过若淮神君弹琴呢,别走了呗。”

      若淮目光无波无澜落在他身上,右手握着背在肩头的琴带,淡声:“让开。”

      禾清影眼里有了些灼灼的精光,似很期待着什么:“就不让。”

      若淮闭了闭眼,似有些疲累,转了方向朝身后走了。禾清影疑惑的哎了一声,抱着手急走了两步,又至他面前,去拦他的路:“这又要走了?琴还没弹呢。”

      若淮冷冷掀开眼瞧着他。

      禾清影心满意足:“又生气了?”便让开了路,撇嘴,“真不禁逗。”

      若淮一言不发走了。

      身后苏木荇跟上禾清影步子,摇着手里拿着的信封,道:“搞不懂你每次都要把他惹生气干什么。难道看他生气你挺开心。”

      禾清影望着那雪白的背影悠悠道:“你不觉得把若淮惹生气,是个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苏木荇五味杂陈看他:“你品味挺奇特的。”

      禾清影意味不明唔了声:“只是想让他脸上多点表情罢了。你不觉得他生气起来,有种别样的好看吗。”

      苏木荇似认真回想了片刻,犹疑道:“有吗。”

      禾清影心满意足收回目光,撇他一眼,高深莫测道:“你不懂。”

      苏木荇默默转头看她,表情很奇异:“小四,你是不是——”

      禾清影抱着手转身走了,冷酷道:“瞎说!”

      苏木荇跟了上去,挑眉道:“我还没说呢。”

      禾清影冷漠道:“你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

      苏木荇嗤笑了声,进而叹道:“小四,那不得姑娘芳心,正道艰辛你也不能走了邪路啊,这个事,其实是有办法解决的……”

      禾清影幽怨看着他手上的信:“你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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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白象之死》 ,一个巫祀盛行,祭歌盛糜,庞伟神国即将倾颓的故事。详情看文案,感兴趣记得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