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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官方喻文艺旗舰殿】人物剧本刘瑾欢 曲终 梅林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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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飞花,落叶生薨。这是故事的开端和末尾,亦是我们最憎恶的症结。
萧颜催动内力,惊风掠过天际,碎裂成响,起声怒喝:“我非人族,十年后,人间会消亡,”
话未落定,赵炅急切念叨:“好孩子,救我们舅娘……另外劝告恒儿,莫要反复寄情天宝,残害百姓,毋宁死!!”
我们欲问出爹娘惨死的真相,但终究慢了一步,整理遐思后,我们回到往日的生活中,但却少了些盼头。
【风月坊】通力为寻找铲除卿楼爪牙,若我们们从来往宾客中用迷魂汤灌出特别情报信息,老鸨均会加赏银两作为嘉奖,坊内时常派遣坊中女子每季出入以求便捷。
汉王【赵踪】不知为何吩咐手下不但施些许银两为我们打点老鸨,还维护我们的日常出行安全。
只是,他偶尔只出现一回,听我们抚琴唱曲,沉思饮茶后从不说话便孤身离去。
赵踪因早年前同赵恒已兄弟和睦,自然也是稳固新政的重要之人。
既如此,他的帝王之路定还是安稳无虞。
这日,风月坊又有贵客临门,我们如何也料不到慕名而来的男子竟是寇烨夫子。
回想夙昔的种事,众人欢欣齐聚一堂帮我们过生辰的场景真切在眼前浮现。
因我们素来有风神之灵的能力,原来那位老仙翁不知为何竟是寇烨夫子,他仍同十年前那般照拂我们,甚至比过往更好,他的眉宇间总是流窜出我们看不懂的忧愁。
他着实是个好夫子,教导众人两国和平邦交才是上策,可免受生灵涂炭之苦。
他且教导我们,良善存念固然是好事,可倘若性子沾染了怯懦,不但会让自己蒙受苦难,也会连累他人。
可眼下……真假莫辩!!
我们强忍胸膛溢出的难受苦涩,于内堂看着寇烨站了许久,长叹一声推开琉璃手制的珠帘,终是清冽地开口:“奴婢拜见国公爷,不知国公爷千里来此有何要事?”
寇烨猛然转身,神色疲乏,用良久的时间打量了如今的我们,紧接着面容忧沉问:“小瑾,我们最近可好?”
我们看着他,喉头却被蓦然被哽住,却仍万分真挚地回答:“呵,我刘府获罪抄家,唯独我一人于秦楼楚馆苟活……又如何会好?”
【寇烨】思虑须臾面带惊喜道:“好孩子,这段时日真是辛苦我们了!愈儿深得圣上信任,晋升丞相。倘若我们同我回京都,一切都或许能转机……”
我们听罢彷如抓到了稀世的救命草,瞪大双眸攥紧他的衣袂问:“那愈哥哥是否能为我爹娘翻案,他们一生良善,又怎会通敌叛国呢?”
寇烨轻柔地抚摸我们的脑袋,神情微怔说:“好孩子,我们可否答应我放下仇恨,永远别再追究刘氏获罪之事?”
我们拼死瞪他,似要于寇烨身上活剐出一个洞来……
原来,他竟是朝廷派来说服我们放下旧仇。
我们继而笑了,从未听过那般荒唐的说法,怒指喧嚣的门外:“除非我亡,否则我们休要我搁下仇恨,何人犯下得罪孽便要何人承担!!若世间惨无天道,又谈何皇权?!”
寇烨似有准备,可他接下来的话竟让我们不禁红了眼:“倘若老朽告诉我们,我们并非刘通所生的女儿,而是我同永宁大公主诞下的孩子,我们可愿听一听为父的话?”
仿若凭空的一道晴天霹雳,让我们心头赫然震颤。
疏尔,我们又想起阿娘死前让我们好生听寇烨的话,竟是这般缘由?
原来,苍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难怪我们见他们时便心生亲切。
可,寇烨的话是让我们放弃仇怨,我们又如何能听从呢?
二十余年,阿爹阿娘才是朝夕陪伴我们身侧之人。
而爹早年间无法接受我们亦是因为此?如若是这样,那寇愈便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哥哥,宋嫣然则是我们同母异父的姐姐。
自那夜起,我们便破天荒地生了一场大病,梦里我们听见大夫惆怅说是由顽固心结所化。
我们本以为会这般沉睡长嬉,便不用再独自一人面对尘世。
等我们再次苏醒时,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子容颜。
那是我们变作花魁娘子第一次见寇愈,他的青葱眉眼早已沉稳老练,现下故人安乐,可我们竟不复如初。
我们不顾虚弱非要挣扎起身行礼,【寇愈】拦不动我们,只好黯然背过身去,室内独留一片冷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一通话让我们泪意肆虐:“敢问苍天情谊到底值何价!我们不惜为故友家破人亡沦落风尘,我和圣上不该放韩傅琦回辽,若当年我和父亲把我们强行认下,该多好呢……及笄礼的那夜,天那么冷肃,我就该背我们回府。”
其实我们早已猜透他不曾忘记过我们,可我们的心中如今却只有复仇,根本无暇关注这些。
于是,我们将满身的浓郁脂粉狠狠抹去,泪水模糊得满脸:“愈哥哥,往事都不提了……”
无数个夜晚,我们都能梦到昔年和他们五人欢笑的日子,可叹岁月荏苒不在,我们也无法放弃深埋心底的怨怼……
寇愈仔细瞧着我们,脱下自己随身的锦袍,一件件替我们穿上,两行清泪烫在我们手背上,抚摸我们的脑袋泣不成声道:“乖,小槿,不脏啊……我接我们回家,他日赵恒纵使是当今之主,敢辜负我们,我与他割袍断义,什么都不要了……”
无限暖意涌上心头,我们终是应道:“好。”
我们同寇愈促膝长谈,同以往一般无二,这是我们难得发自肺腑的笑意。
室内的烛火清幽,映出一双姣好身姿,屋外的月华亦狡黠如昼。
可我们唯独没有谈起寇烨那次来过之事,亦没有聊起我们要翻案之事。
原来,于半年前,寇愈同许恬成亲,她如今怀有身孕,夫妻琴瑟和鸣。
我们衷心为他们感到欣慰,说了不少祝福之语。
我们虽生而绝望,但我们活着一定要予人希望!
翌日,寇愈替我们向张姨赎身,尽管用的名义是“汉王的妾室”,但赵踪都未曾出现过。
我们们秘密回到京都御赐的丞相府邸,随行之人有些多,还有一个蒙面男子,不知为何我们竟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可待我们们回到府内,恰逢许恬好事将近临盆,但寇愈的公事却更繁忙。
我们便每日代替寇愈守候在许恬的身边,像幼年她悉心照料我们那般,同她说些坊间称颂流传的话本,望她粲然笑起,我们便能安心些许。
丞相府内的大小事宜,我们不放心手下人做便亲自照看,也替她料理画舫的生意。
那些我们在风月坊的日子里,张姨时常会同我们说些青楼的生意经,我们悉心记住便也懂了。
皆因大夫曾说过,许恬的心疾之症兴许会累及胎儿。
倘若世间仍有公道,必要还寇家一个健康的孩子。
只是不知为何,这期间我们竟一次也没有再遇寇烨。
一次,【许恬】不知为何竟忽然问起我们:“听闻,圣上继位大统后竟一直尚未立后,皇后乃国之母,满朝文武催促每日上奏,可他却像是铁了心般……小瑾,我们说这该如何是好呢?”
所有人都唤我们“小槿”,这个名讳是许恬给的。
我们沉默片刻,抬首应话:“许恬嫂嫂,我同圣上不甚熟悉,又岂敢妄言?”
许恬感慨良多,似用尽毕生气力:“小瑾,我也希望我们能同自己真正欢喜之人在一处。”
我们愣住,原来许恬早已知晓,只是她是何时看破我们的呢?
许恬的笑容亦如幼时般温暖,却字字彻骨:“我与我们自十四岁时便结识,倘若我们不欢喜圣上,当年又为何要一心襄助他继位呢?可是小瑾呐,伯母伯父皆已亡故。而我们的人生才芳华正俏,难道我们要这般藏匿一辈子吗?”
是阿,这些年我们本以为将关于赵恒之事早已忘却看淡,可如今旧事重提,我们又为何会感觉到如针锥刺的疼痛呢?
我们思虑过后,终是没有回答。
那日,我们未带备好的面纱去临近的药坊帮许恬买安胎药。
没想到,我们正当街走着,却被市井百姓强行拦路认出。
“我们们快来看,这不是江源风月坊的姑娘吗?好像叫什么来着,对清欢娘子!”
“就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当红青楼女子啊。哎哟,没想到如今跟了汉王,人却在丞相府!”
我们念起忍辱负重在凤月坊的日子,内心的憋闷毫无防备地击溃了我们,唯一一次在人前丝毫不顾脸面地吼:“谁说我是青楼女子,我告诉我们们,我已经从良了!我已经嫁人了,哈哈哈哈!”
彼时,我们遇到一位锦衣华缎衣冠萧凛的男子,他从皇家车马上潇洒从容步下,身侧还跟随身披官袍的寇愈,那些方才对我们讥笑的百姓霎时乌泱泱地跪拜一地。
“草民等叩见圣上,叩见丞相!!”
赵恒熟悉的眸光在触及到我们的那一刻似绽放熠芒,而我们也似被他摄人心魄的模样震撼到了,不过待我们想起他的身份后,遂仓皇埋首跪下。
我们记起许恬对我们说过的话,犹在耳畔,化成另外一句话——唯一复仇的希冀便是天子赵恒。
赵恒肃穆冷清地挡在我们的身前,仿若神谪。
我们听他朝那些市井百姓说:“大宋便是有我们们这些闲散惹事之人,朝政才会渐欲萧疏分溃。好端端的青天白日,男子不去读书考科举,女子且不去绣花织布,尽在这议论是非,真是岂有此理!!”
我们心底隐有柔软被触动,认真地叩拜三次,沉声道:“奴婢回圣上的话,百姓愚钝乃天家治理管教不明,不该怪罪我们。倘若能举国各地多设学堂必然能痛改民风!”
我们眼下的焦心是真实的,想做全京都最尊贵可比天同寿的女子此刻也是认真的。
可没料到,百姓闻言皆哗然,寇愈当面拂袖叱责我们:“我们一介歌姬,腐木一折,朝政之事岂是我们能当众妄议?”
就这样,我们被后到供驱使的衙役罚打二十记官杖,扣押于狱中。
直至许恬临盆的那一日,我们终于被衙役驱逐出大理寺。
可苍天却似同了开了场玩笑,下了场瓢泼大雨,我们便只能顶着狂风骤雨艰难疾行。
兴许是我们偶得苍天垂怜,竟有人情愿来迎我们回府。
惊雷雨幕过后是一阵彻骨的森冷,然后似有熟悉的女子高声唤我们:“孩子,该回家了……”声响如细碎的蝶震蚊蝇,不经意间敲击我们的心房,而今又有几人能记得我们曾经的名讳?
我们掀开沉重迷惘的眼皮,朝声源的方向望去,那女子打着一把精秀的油纸伞,娉婷缓沉而行。
自那回幻术破灭后,我们又做了古怪的梦,梦里有位可遇不可求的良人,那良人的模样我们不知为何始终无法看清,却知晓他是世上顶顶好看的男子。
爹娘且很满意,逢遇乡邻便说我们们乃天造地设的佳偶,于是我们从及笄后我们同他便成亲了,婚后每月每季都十指紧扣遨游神洲四海。
那里又有天高燕鹄,水清鱼週,四季得以欢歌,君郎同我们相濡以沫,共御长安……
我们笑得好开心,可也不禁扪心自问,倘若我们同寇愈不是血浓于水……
倘若十五岁上元节的生辰夜,我们一腔孤勇将满腹真情温暖地托付他,会不会一切都不同呢?
历经这些事,我们终于彻悟——
旁人眼中的心悦我们其实并不深谙,比起宋嫣然、洛归、许恬这三个女子,我们真正的情窦初开的确太晚了些,才致一次又一次推开那心尖之人……
我们一直认为昔年是动了恻隐之心才会照料痴傻之身的赵恒,若非我们当真喜欢他,我们又怎会在众皇子面前亲口承认那句话:“若他情愿娶我为妻,我也情愿。”
此半生里我们不争不抢,不怨不妒,忍让谦卑,可换来的不是家阖安宁,是我们最珍视最在意之人继联凄艾地离去……
我们不知究竟沉睡了有多久。
再睁眼时,已置身森严壁垒的宫闱,宫内奴仆侍女皆拍须溜马地侍候,所有的一切奈何不尽相同。
这是我们苏醒后赵恒为我们册封,让我们感到最讽刺的是,除了到场的宋嫣然,以及张姨以外,再无他人。
【张姨】孑然一身为我们接风洗尘,有些失神的凝视许久,像过往阿娘那般执玉梳替我们仔细地梳头,笃定道:“韩洛是我张姨的孩子,他们欠我们的,由我来还。恭喜娘娘,否极泰来……”
我们看过递过的情报册子,步履缓慢地走向焚炉,直到闻出刺鼻的烟味,才呛声徐徐道:“张姨有心了,暴雨日去大理寺接我出狱的人也是我们对吧?”
张姨没有丝毫犹豫向我们深深叩首道:“是寇相尚在大理寺监管,吩咐民妇操持的。”
我们愣住,已料到——洛归这个憨厚丫头为了她心中所谓的爱,帮扶情敌成全他们万古垂青,不惜牺牲所有。
结业礼【老仙翁】给的几页纸上记载着,韩氏满门忠烈罢黜奴籍,加入契丹贵族,韩傅琦身为摄政王和萧氏共享福祉,寿比天齐……
只是,从未予人知晓有位姓“洛”女子曾参与过这段历史,或许这就是司命要渡得劫难。
我们蓦然心口疼痛得快裂了,告诉自己。
赵恒始终不渝的忠爱,陪我们多年,若能永恒守着最初的约定,我们必生死相负。
赵恒,我们尚有牵绊,日子还长,定会天长地久。
可惜的是,我们不知晓自己的结局,也没有其它人。
我们其实从不是为情所绊之人,奈何太过年轻,看不透时局……
我们明白,这是我们最后一回见张姨,那些耻辱的岁月再不企及。
风月坊已悉数被查抄,亦是她的决定,此来京都是为韩家投降,亦是诀别。
我们赦令安全驱逐她离城,她把爹娘的灵牌位裹在包袱里,忍不住颤声问我们:“槿欢可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民妇?”
我们的眼神冷若冰霜,却用最灿烂的笑意回她,轻轻抱住她胖胖的身躯,在她耳边轻言:“伯母,该死的人都会死,我们们一定要活着!”
刹那,张姨抽身而去,而阿娘死去前的面容浮现,她也曾说这样的话,令我们费解之事:
其一,寇愈是那般钟情许恬,为何会仅仅因许恬第一胎所诞下是女婴并非真正的孩子便随意送人?
其二,寇愈即便是诗文名贯京都,于短短数年间前程竟能官拜丞相,权倾朝野,继而载记史册,难道仅凭他与赵恒的交情?
其三,于不久前,我们同赵恒偶遇市集,他对我们的态度分明冷峻似陌路人,缘何竟把我们编撰身份是为寇愈的义妹,赐我们“苏婕妤”的位分破格纳入后宫?
其四,张姨说昔年曾在花魁大赛上为我们伴舞的紫纱女子竟是洛归,洛归来府上的是要刘府大祸临头,她既已目的达到,又为何要托人用来替上京城的韩家传递情报的风月坊及时来至道观内将我们救出呢?
其五,听闻许恬难产后甚至未过完月子期,为何要路途颠簸地亲临道观上香,最后竟自缢夭折在了观内?
一切谜团,皆萦绕在我们的心头,令我们终日惊惶不安。
隔日,许恬的尸首奉皇命抬回金銮殿,我们同赵恒仔细瞧过了。
偌大的琉璃金棺椁之下,她清尘如云的五官并无狰狞之色,额间喷溅的血迹已派人特意清理过,似乎亡得安宁。
我们喉内溢出的呜咽音颤抖,不禁痛哭失声……
这些年来,我们蒙受她的照顾何止一星半点,【许恬】自幼待人亲厚,幼时我们曾问过她一个问题:“许姐姐,人固有一死,为何还要这么努力活着?”
许恬宠溺地拂过我们的脸颊,温声道:“吾虽生而绝望,但吾活着,一定要给人希望!”
我们随即颔首。
后来又有一次,我们试探地问她:“倘若我和我们钟情上了同一个男子,那该当如何呢?”
许恬的笑容明媚和煦,遂照耀了我们一身:“我对寇愈是抑制不住的情意……
可我知晓,小槿是个顶好顶好的妙人儿,若我们日后不再需要我,依然会守护我们,生死不弃。”
我们那时倔强地侧过头去不再看她,可其实我们的耳廓微微泛红,泪眼婆容。
往后,任岁月似汐,涨落有序。我们将她的一袭温婉柔善巧学得极好。
仵作说的确是丞相夫人因失女之痛无法释怀甫用脑袋生生撞向石柱致死。
可我们却疑虑无休,许恬虽病疾缠生,可她向来并不是个喜怨天尤人的女子,既然她情愿冒着性命攸关的风险为寇愈产下麟儿,又怎会舍弃自己的性命呢?
立下,赵恒的双肩紧紧箍住我们,像我们多年前对他那般安慰道:“哭出来吧……哭出来一切便都好了。”
那刻,我们忽然就不想追究那么多原委,惟愿同他并足前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