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包子》小雪转晴

28、篝火晚会 清理干

　　清理干净的地皮中央生起了温暖的火焰，五个人围在火堆旁，听着树枝燃烧噼里啪啦的声响，暖融融的气流烘在脸上，大家纷纷舒服地眯起眼睛。

　　“饿了吧？”庄稼青捡起自己身旁一根半米多长的粗树枝，树枝的头上有分叉，被人工削成了尖头，“我挑了个形状好的，给你们插鱼吃。”

　　说完便直接撸袖子挽裤腿，在一干人眼巴巴的目光里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踏进水中。

　　十分钟后，庄稼青插着一条硕大肥美的鱼走上了岸，其他人羡慕和钦佩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太厉害了吧！好大的鱼啊！”

　　“一看就好吃，庄稼青你真牛逼！”

　　庄稼青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一边收拾鱼一边道，“没有多厉害，熟能生巧而已。我小时候家里没有零食，只要馋了就跟我姐偷偷来山上抓鱼烤着吃，香香嘴儿！”

　　晚霞染红天幕，几个孩子有说有笑从野山下来，村里升起袅袅炊烟，淡入路过的风。远远的，就看见村里的羊肠小径上奔跑着许许多多的孩子，顾晓天一边啃着不知谁给的肉干，一边眼尖地发现了庄稼青几人，立刻颤着一身的肥肉冲过来，“稼青！从实招来！你背着我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庄稼青笑着没说话，傅泽先哼了一声，嘲讽道，“你是狗鼻子吗？这都闻得出来？”

　　顾晓天对傅泽有种天然的敬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你这是侮辱一个美食家的敏锐。”说完便一下子躲到庄稼青背后。

　　庄稼青笑着伸手拍拍满脸不爽的傅泽，问顾晓天，“晚饭要自己动手了？谁做饭选出来了吗？”

　　“高老师让在东河沟集合，”顾晓天一脸兴奋，从后面紧紧揽住庄稼青的脖子，“稼青你今天会做饭给我吃吧？啊！真的好想尝尝你的手艺啊！”

　　傅泽一把抓住顾晓天的衣领，扯着他后退了三步，“少搂搂抱抱的！”

　　这下，不止顾晓天，连其他人都看出不对了。

　　郭武打量了一下傅泽不高兴的神色，心里觉得奇怪，明明在山上还挺高兴的啊，难道跟顾晓天有什么仇怨？

　　乔娜笑而不语，段蒙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傅哥你怎么有点儿针对顾晓天啊，人家也没干啥啊！”

　　顾晓天也一脸委屈跟腔，“就是就是！”

　　傅泽有苦说不出，狠狠地瞪了庄稼青一眼，在心里骂句都怪包子招蜂引蝶胡乱散发魅力，然后傲娇地仰着下巴走开了，留下一群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哈哈哈！”乔娜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喘息道，“我、可算、可算知道为啥男生普遍情商低了，哈哈哈……”

　　傅泽不高兴之谜最后还是没能解开，大家来到东河沟岸边，高亮正努力地维持纪律，可惜没多少人听他的，同学们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在农家炕和农家院的新奇感，笑作一团。

　　“还想不想吃饭了？”高亮终于使出杀手锏，“再吵就都饿着！”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高亮。

　　高亮满意地清清喉咙，先强调了一遍安全问，接着道，“我们要选出至少五个大厨~有没有人自告奋勇啊？”

　　一片寂静，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举手又怕自己做的料理太黑暗丢脸，半天竟无一人敢报名。

　　“我……我试试吧！”乔娴如有些害羞地举起手，“我在家会烤蛋挞、饼干一类的西点，可能不太擅长炒菜。”

　　乔娴如话音刚落，段蒙立刻举手，“我我我我！老师我参加！”

　　男生群中登时发出一片不怀好意抑扬顿挫的调子，段蒙梗着脖子不看他们，更不敢看小乔，小乔似乎也从周围人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红着脸瞥了段蒙一眼，低下头。

　　“这个段大傻……”乔娜摇摇头，牵住小乔的手，“我跟你一块儿做饭！”可不能被大傻占了便宜！

　　“我算一个！”庄稼青道，“大家可能不习惯用烧火的水泥灶，我能教教你们。”

　　说的太给面子了……听到的同学们默默想，我们何止是不习惯用水泥灶，就算是家里的天然气灶也没碰过啊！

　　“我也参加。”傅泽突然道。

　　“真真真假？！”有同学激动地都结巴了，傅泽真要做饭给大家吃？这次社会实践实在太有意思了，不仅听到傅泽自弹自唱，还能吃到傅泽亲手炒的菜！

　　顾晓天做了个哭脸，冲乔娜小声道，“傅泽不会给我下毒吧……我感觉他好像看我不太爽。”可我没惹到他呀？

　　乔娜表情严峻，表示赞同，“我看你吃饭之前带根银针验验毒吧……”

　　最后，大厨的数量比预计的还多一个，分别为乔娴如、乔娜、段蒙、庄稼青、傅泽以及吉他男孩张洽山。谁也没料到，弹得一手好吉他的张洽山也很会炒菜，尽管他不太习惯大铁锅大铁勺，翻起来颇为费力，但他对配料的掌握以及称得上得心应手，做出的菜又鲜又亮，卖相极佳。

　　小乔一边揉面一边不好意思道，“看来我只能在面食上帮帮忙了。”

　　“没关系没关系！能做面食已经超级厉害了！”段蒙拿着扇子扇火，热出了一脑门的汗，脸也蒙上一层黑灰，可谓帅哥变灰小伙。庄稼青赶紧把他手里的扇子夺过来，手把手地教导，“你不能这么扇……”

　　乔娜则拿着手帕给小乔擦汗，时不时地吐槽一句段蒙笨手笨脚，其实她自己也完全帮不上忙。

　　傅泽更甚，提溜着马扎一屁股坐在庄稼青身后，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庄稼青看，庄稼青指挥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由于动作生疏，庄稼青指使了几次后都懒得用他了。

　　最后，所谓的六个大厨，去掉闲聊的帮倒忙的，实际大厨只有三个。庄稼青他们忙天忙地，身子都要转不开了，总算把全班的晚饭都准备了出来。

　　十几盆菜一上桌，同学们便七嘴八舌地问，“哪道菜是傅泽炒的呀？”“哇！这道白菜好好吃！谁做的？”“嘿！这小花卷捏得好精致啊……”

　　傅泽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大筷子白菜，无视周围“傅哥你做的哪道菜”的问题，呼呼吃起来。

　　事实上，傅泽五人原本是不打算吃晚饭的，因为下午他们足足烤了三条大鱼，吃了个肚皮溜圆。可也不知道是鱼肉不顶饥还是大锅菜太香了，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享用美食。

　　于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撑得走不动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胃胀得连饱嗝都打不出来，靠着土墙挺尸。

　　“晚上咱们开篝火晚会怎么样？”乔娜道，“除了唱歌跳舞，大家再想想好玩的游戏！”

　　“这个主意不错。”高亮表示赞同，然后问庄稼青，“这片地儿可以生火吗？”

　　“清理一下地面就行。”庄稼青站起来，“来几个男生跟我一起搬设备，村长家有表演节目的音响和话筒。”

　　“我们去村头小卖铺买点儿烟花荧光棒一类的~”女生们高兴地聚在一起，商量着晚上篝火晚会的事情。

　　虫鸣伴奏，木柴在火焰中起舞，清澈如洗的苍穹被数不尽的星星装满，仿佛要溢出来了。欢笑声从火光出飘飞出来，伴随着饭菜的香气。

　　“傅哥……老段……呜呜呜……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呜呜呜……”篝火晚会上，男生们偷偷灌了两口从小卖部买来的二锅头，大概平时接触不到这种酒，乍一喝根本没什么抵抗力，篝火晚会才进行了一半就趴倒一片。

　　郭武喝得不知南北西东，搂着傅泽和段蒙的胳膊嚎啕大哭，可惜光打雷不下雨，哭得傅泽跟段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段蒙家里头对酒的管制相对宽松，逢年过节也会让他陪着喝上一点儿，因此段蒙的酒量比其他毛头小子们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此刻尽管头晕乎乎的，但神智很清醒。当中央的主持人高亮喊到他的节目名字的时候，他便赶紧甩开郭武的胳膊，透过跳动的火光望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同学们。

　　只是夜色太深，火光又太耀眼，段蒙没看见自己想看的那个身影，只好忐忑地站起来，走到中间，“我、我唱歌其实不太好听，但我……”

　　他沉默了约五秒钟，就在同学们以为他忘词儿了的时候，他突然大声喊道，“我要把这首《心悦你》唱给在场的一个人！”

　　“哇哦哦哦哦噢噢噢噢”

　　“天啊，我们班草要有主了吗？”

　　“我不同意段蒙是班草，班草肯定是傅泽呀……”

　　“嗨，这个不就叫着玩，傅二少的颜值那肯定得是校草呀哈哈哈……”

　　“是谁啊是谁啊！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啊段蒙！”

　　同学之间一片沸腾，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大家都热情如同火焰的热浪传递到了人群中，炽热无比。

　　段蒙外表高大帅气，腿长肩宽，肌肉漂亮，看上去好像很有威慑力那一挂，实际性格却有点儿憨。他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说出她的名字，这是对她的不尊重，得到的结果也不是真实的，所以希望大家理解，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单独找她……坦白的。”

　　“绝世好男人啊……”

　　“太贴心了……”

　　“怎么突然有点儿想哭啊，真美好……”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男孩子们则继续怪叫着起哄要他赶紧唱，段蒙在人群的催促下紧张地捏了捏喉咙，然后唱出了第一个音节，再往后，便是自然而然地顺接。

　　高亮微笑着听完整首歌，再上前主持的时候笑眯眯地发表了自己的感言，“喜欢是一种宝藏，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喜欢甚至更加纯洁和珍贵。虽然校规规定不准早恋，但老师并不是太过迂腐的人，对于你们一些……嗯，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在同学们一片“高老师真好”“高老师太帅了”的叫好声里，高亮又淡定地补充上最后一句，“不过，凡是谈恋爱后学习成绩下降者，没收在高中阶段谈恋爱的资格。”

　　“啊……”一片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