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80、入眼 ……

　　见翡艳来，裴行远眼皮子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翡老板，你们袖妆楼是没人了么？怎地又是这些人？无趣至极。”

　　翡艳陪着笑，讨好地迎上去，一屁股坐在榻上，挤走右边的男妓，说：“他们学了新才艺，迫不及待想来为裴公子表演呢！裴公子看是不看？”

　　裴行远挑了挑眉，伸手捏住翡艳下颌，邪魅一笑，说：“若是才艺不佳，本公子可不赏。”

　　“是是是。”翡艳应道，随即冲等候的歌舞伎一挥手，只听弹唱声起，又见腰肢扭动，妖娆的男人们用尽浑身解数，只为博裴行远一笑。

　　裴行远看得专注，眼睛都直了，翡艳暗喜，嘴角压不住往上翘，可当他循着裴行远的目光看过去时，所看到的却并非他精心准备的歌舞，而是与钟三儿一道站在门口角落里的隋屹。

　　隋屹就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也不必做，就吸引了裴行远全部的目光。

　　翡艳是个精明的主，瞬间便明白了裴行远的心思，却又欲擒故纵，说：“裴公子莫要看了，那人不是袖妆楼的，不归我管，不过是知晓裴公子好客，来凑热闹罢了。”

　　裴行远仍旧贪婪地望着隋屹，“你怎知我在看谁？”

　　翡艳掩面窃笑，说：“裴公子啊，您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啦！”

　　“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沈随，是个游侠，身手了得，目前暂住在我袖妆楼。裴公子，您还真会挑人。”

　　裴行远轻嗤，“我就没见过重赏之下不折腰的，游侠是么？最是缺钱罢？去，将他唤来。”

　　“得，我去试一试，成不成我可不保证啊！”

　　翡艳应声，起身绕过舞台走到隋屹面前，将裴行远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隋屹的目光穿过大堂中央的舞台，与放荡不羁的裴行远交汇，又收回目光，拧着眉摇了摇头。

　　不等翡艳回去与裴行远传话，看见隋屹摇头的裴行远便赤脚走下床榻，直冲隋屹而来。

　　“何故摇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跟了我。”裴行远直入主题。

　　隋屹不回话，只看向钟三儿，满脸为难。

　　翡艳凑到裴行远耳边，低声说：“裴公子莫急，给我点时间，我带他出去劝劝。”

　　三个人出了门，裴行远还在原地翘首等待，身后的笙歌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隋屹开口便道歉：“两位堂主，实在对不起，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做不到。”

　　钟三儿倒是表现出理解隋屹的态度，说：“像你们这种游侠，最是自重，无法接受这种场面实属情理之中，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你不要勉强。”

　　翡艳不满地拍打钟三儿，说：“杀千刀的，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找出一个让裴行远眼前一亮的人有多难？你说放弃就放弃，后面你自己亲自上？问题是人家也看不上你啊！”

　　钟三儿语塞。

　　斥责完钟三儿，翡艳又亲切地握住隋屹的手，好声好气地劝道：“沈随，我的沈大侠，你就收一收你的清高脾气，帮帮我吧，再不把裴行远拿下，我这堂主也不必当啦！你忘了来时怎么说的？都是为了追龙会，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业啊！待将来功成名就，你可是大功臣，势必要载入史册的。”

　　隋屹为难地说：“我自然不想拖后腿，可我……”

　　翡艳说：“你若能成功拿下裴行远，我定在会长面前替你说好话，指不定会长一高兴，就封你为第五位堂主呢！”

　　隋屹略显心动，“我也不敢肖想堂主之位，不过若能见会长一面，就算是对我最好的奖赏了。”

　　翡艳随口应道：“等下回会长来，我定将你引荐给他。别再浪费时间啦，那裴行远可不是个耐心的主，让他等久了，恐又变了卦。”

　　翡艳催促着隋屹进屋，全然不去看钟三儿阴沉的脸色。

　　我知道，隋屹的迟疑纠结不过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若表现得太心甘情愿，反倒不符合隋屹游侠的身份，让人生疑。如今半推半就，赶鸭子上架式地迎合裴行远，才会让翡艳他们深信不疑。

　　裴行远大喜，当即遣散众男妓，让他们领了赏各自回去。

　　当晚隋屹陪裴行远喝了许多酒，最后是钟三儿背他回的袖妆楼。

　　如此过了一天，第二天晚上袖妆楼刚开始营业，裴行远就主动上门来了。他衣着华丽，光是身上的配饰就足以重建一座袖妆楼，那雍容华贵的纨绔模样，很难不吸引旁人注意。

　　翡艳领他去了一间上房，神秘兮兮地让他稍等片刻，而后拔腿来到隋屹的房外。

　　我全程跟在翡艳身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沈随，那裴行远怕是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今日竟主动上门来寻你了！”翡艳难掩激动地说。

　　“那我应该如何做？”隋屹问。

　　“事情要想有进展，仅凭陪酒是万万不够的，事到如今，你得有所牺牲，他想做什么，便陪他做，怠慢不得。”

　　“可……我不会啊。”

　　“不碍事，我有秘籍。”翡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交给隋屹，“你带在身上，可以让他陪你好好研习一下书中内容。切记，找机会套他的话，找到裴家弱点所在，方能掌控他们。”

　　我不明白翡艳为何笑得那般不怀好意，那书中到底写了什么啊？我小狗猜不透。

　　隋屹脸微红，将那书塞进怀中，半推半就地进了裴行远的房间。

　　我原本也想跟进去的，但翡艳一边说着“小狗瞎掺和什么”，一边无情地将我拦在了门外。

　　我只好趴在门口，翡艳和钟三儿亦未走远。直至许久之后屋里传来袖妆楼夜夜不止的声音和喘息，翡艳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只是钟三儿的脸色差了些。

　　一连数日，裴行远夜夜都来，我不知道他们锁在屋里干什么，只听闻隋屹与翡艳他们说并无进展，裴行远嘴巴严得很。

　　翡艳让隋屹多给他灌酒，酒后吐真言，总有失语的时候。

　　每次我都被关在门外，我已经好几日不曾与隋屹同睡一屋了，这是我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事。

　　这日白天，隋屹刚送走裴行远，钟三儿便过来了。

　　钟三儿打量了一番睡眼惺忪的隋屹，问：“这些日子可有收获？”

　　隋屹摇摇头，“他虽好色，嘴却紧得很，任我如何套话，他都不肯与我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让你……我让翡艳想想法子，他那里应该有些什么药才是。”

　　“如此甚好，我只想快些结束。对了三哥，你今日专程来问我此事么？”

　　“不完全是，我来找翡艳议事。”

　　“可是发生了什么？”

　　不等钟三儿回答，翡艳便从转角处走来，说：“还不是那山云堂搞的鬼？这两日总是带人去追龙会外头闹事，撵也撵不走，跟狗皮膏药似的。”

　　“山云堂？”隋屹重复这个名字，“听闻在追龙会之前，他们是举办龙尾祭最大的一家社团，如今城中百姓转投我们追龙会，山云堂很难不眼红吧？”

　　翡艳说：“可说呢！依我说啊，找人暗中做掉卫森墨才对！”

　　隋屹脸色一沉，说：“我来。”

　　钟三儿否决道：“已经过了做掉他的最佳时机，此刻他身死，追龙会易惹来一身骚。沈随，你专心应付裴行远，其他事情不必管。”

　　隋屹稍加犹豫，说：“如此也好。我可否去看看情况，我对山云堂不熟，更不认识其堂主卫森墨，应当认个脸熟，方便日后行事。”

　　钟三儿自觉有理，便说：“你去换个衣服，随我同去吧。”

　　隋屹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衣衫，满是褶皱，实在不雅观。

　　我和隋屹跟着钟三儿前往追龙会，远远就看见两拨人在门外对峙，一拨是手持刀剑棍棒的凶恶之辈，另一拨是急于与神龙交换灵魂的虔诚信徒。

　　我们站在远处观望，钟三儿说：“那穿紫袍的便是卫森墨，当真是老奸巨猾，竟联合其它社团来围堵我们追龙会。”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正领头与人争辩，早已是面红耳赤。

　　“这世上哪有什么灵魂互换，追龙会满口谎言，其心可诛！尔等还不速速清醒，非要堵在这里助纣为虐么！”卫森墨咆哮道。

　　追龙会信徒中有人说：“分明是你眼红追龙会信徒众多，才日日来此闹事。我曾与神龙互换灵魂，亲眼见到神龙预测未来之事，如何假得了！”

　　“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也其心可诛！”

　　卫森墨话音未落，忽然从他那一方冲出一个人来，如同一只窜得飞快的耗子，等人们看清他时，他已经站在刚才说话那名信徒面前。

　　信徒满脸惊恐，只因他胸前插了一把匕首。

　　一时间所有人震惊不已，有胆小者吓得尖叫逃窜。

　　“神龙可曾预言过你今日会被我捅死？若预言了，你何不提前躲避？若没预言，你又为何说谎诓骗我等！”

　　那信徒眼睛瞪得浑圆，逐渐失了力气，眼皮子耷拉下来，身体也瘫软无力，径直仰面倒下。

　　这时人群中才有人高声呼喊：“杀人了！杀人了！”

　　卫森墨也被这变故所震惊，半晌才想起来叫人去按住那行凶的人。凶手没有逃离之意，任由旁人将他按倒在地，还猖狂地大笑不止。

　　“官差来了！”有人呼喊道。

　　我循声望去，看见盛野枫领着一群人来，气势昂扬。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案发现场，怒问卫森墨：“卫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卫森墨说：“不关我的事！”

　　盛野枫不置可否，扭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凶手，凶手龇牙高呼：“神龙没有预测到他的死，灵魂互换是假，预测未来更是假！一切都是假的，追龙会骗人！”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共鸣，不少人齐声高呼：“骗子追龙会！”

　　一时间群情激愤，那些信徒因这变故士气低迷。

　　隋屹问钟三儿：“三哥，这可如何是好？那凶手以身入局，这下怕是会引来不少人质疑。”

　　钟三儿却淡定得很，“区区不入流的手段就想拉我追龙会下水，可笑！沈随，不必在意他们，再过七日，整个越州都会听我们的话。”

　　“我不明白。”

　　“届时你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