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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目标裴行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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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汪湛霆说:“金老板从一开始就盯着这位小哥看,可是故人?”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我想隋屹同我一样,他看似镇定,但双腿却已悄然蓄力,随时准备起身应战。不过既然事情尚未败露,便不能自乱阵脚,见招拆招。
只见金九冁然一笑,发出银铃般的动人声音,不急不缓地说:“认识,岂能不认识?”
隋屹看向斜对面的金九,目光沉沉。
金九接收到隋屹的目光,微微一顿,继续说:“此人胆大妄为,跑到我的魈市和金玉坊闹了不少事,我简直恨之入骨呢!可奈何他身手了得,几次三番从我手底下溜走,游侠便是游侠,我手底下那些没用的东西哪里能抓住他啊?你说是吧,沈随沈大侠。”
金九她?
我紧张的情绪登时消散,僵硬的身体卸了力,整个狗仿佛泡在棉花中软绵绵的。
金九竟然在帮我们说话!而且她还知道隋屹的化名,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万俟白提前找过她。
我明显感觉到隋屹身上的紧张与我一样消散,他站起身来,朝金九抱拳行礼,说:“金老板,先前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我在此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金九大度地摆了摆手,说:“罢了,我知道你那与那曹县令有过节,而我魈市和金玉坊最是消息灵通,你去也不过是为了探寻消息,期间产生一点摩擦在所难免,今日看在汪堂主的面子上,你我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隋屹道:“多谢金老板。没想到金老板也是追龙会中人,今日在此遇见一解前怨,还要多谢汪堂主。”
汪湛霆说:“金老板只能算半个我追龙会之人。”
汪湛霆说着压了压手,示意隋屹坐下。隋屹顺势坐回原位,这回状态放松不少,腿上的力也卸了下来,接着汪湛霆的话问:“汪堂主这话何解?”
汪湛霆说:“金老板不参与追龙会会务,但却将袖妆楼借与我们使用,所以算得上半个追龙会中人。”
隋屹微惊:“原来袖妆楼是金老板的产业。”
金九笑道:“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身外之物,拿来助力汪堂主乃我之幸也,不必挂怀。”
“哈哈哈,金老板豪爽。”汪湛霆不吝夸赞,金九与他说着客套话。
末了,汪湛霆看向隋屹,话却是对钟三儿说的:“老三啊,这位沈大侠如你所说,与我也甚是投缘呐!”
钟三儿满脸骄傲。
汪湛霆又说:“老三看人不会错,沈大侠,日后在这追龙会有什么需求或是想法尽管提,只要为追龙会好,我们定会从善如流。至于官府那边,你不必理会,他们不敢查到追龙会头上来。”
隋屹说:“多谢汪堂主,还请叫我沈随就好。”
“好好好。”汪湛霆大笑着为隋屹斟茶,口中不经意地说:“你行走江湖还随身带一只狗,倒是有趣。我听闻明知县廨有只狗厉害得紧,帮助官差破了不少案件。”
这漫不经心的话一经说出来,我和隋屹心头皆是一紧。我没想到我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越州,又或者,这追龙会其实早调查过明知县。若果真如此,我们的处境再次急转直下,危险了。
隋屹放在桌下的左手微微握拳,台面上的右手却镇定地接过汪湛霆递过来茶杯,不急不缓地说:
“汪堂主所言之人我在明知县时略有耳闻,是个无品无阶的录事,但据说有些手段,这回曹开福入狱,便是他与那新来的县尉合谋所致。
“至于他身边那只狗,我倒是没看出来有多厉害,有一回逮着我的小白咬,我一抽刀一蹬脚,它便溜得飞快。在我看来,那狗不过是狗仗人势,所谓厉害仅是以讹传讹罢了,还不如我的小白。”
隋屹说得真情实意,不卑不亢,连我都信服了几分。
金九这时说道:“汪堂主,你快别提那只狗了,我恨不得宰了它!它跟它的主人,那个姓隋的的录事,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有一回抓人抓到我金玉坊,把嫌犯逼上赌桌,好端端的赌局被破坏,害得我还得亲自出面安抚赌客情绪。”
金九今日一直在帮我们说话,这万俟白还真是好手段。
汪湛霆大笑起来,好不爽朗,“这狗也是有趣,其实我也是爱狗之人,狗随主人嘛。将来得闲,我也要养两只来玩玩,沈随啊,到时候可要与我说说养狗之道。”
隋屹说:“若汪堂主需要,还请尽管开口。”
一场危机暂且被化解,但我们不能就此放松警惕,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又是一番无关痛痒的谈论,汪湛霆忽而叹了口气,说:“眼下城中高官富商多数为我们所用,但有一人迟迟不动,若得他助力,追龙会必更上一层楼。”
金九问:“汪堂主所指,可是那天斓首富裴秉谦?”
汪湛霆颔首,“是啊。”
翡艳不无羞愧地说:“这裴秉谦我也是没了法子,几番想请来袖妆楼他都不肯,不贪色不好财不弄权,就像块难啃的骨头,我也没招了。”
钟三儿若有所思后说:“不能从裴秉谦下手,不妨试试从他独子身上下手,听闻他前些时日回了越州。”
翡艳又叹息一声,说:“这裴行远倒是个好色之徒,自打回到越州后,日日在家中开设酒宴,遇上满意的歌舞伎便一掷千金,挥霍无度,把他爹裴秉谦气得半死。偏偏他又是个从医的主儿,把爹气晕又立马扎醒继续气,闹得裴府鸡犬不宁。”
隋屹问:“那你为何叹气?”
翡艳说:“好色是好色,但是不好打发啊!我派过去的庸脂俗粉他根本看不上,虽给了不少打赏,但还没有一个真正入得他法眼能够留在他身边的,又遑论在他身上有进展。这不,今晚又有一场宴会,我都不知该带什么人去了。”
众人一时沉默,不知是否在思考如何啃裴家这块硬骨头,但到底还是没有商议出个结论来,只将难题留给了翡艳。
暮色降临,翡艳还是从袖妆楼里挑了好些个容貌才艺俱佳的男妓,准备领着去赴裴行远的宴。
男妓们是欢喜的,尽管不能成功留在裴行远身边,但好歹每回都能拿许多赏赐,他们私底下还说什么天斓首富的钱就是好赚,裴行远就是个纨绔冤大头。
翡艳他们整装待发,隋屹突然提出想要一起去,若能随机应变帮些忙也是极好的。
钟三儿出奇地反对,理由很简单:“宴席□□,你怕是难以接受,此乃翡艳所长,让他去即可。”
隋屹认同了他的说法:“这倒也是,我跟去反而会添了乱,不妥不妥。”
翡艳不满地剜了一眼钟三儿,掐着兰花指拉住隋屹,说:“依我之见,沈随跟去未尝不可,我们袖妆楼还没有他这款,指不定正合裴行远的意呢!”
钟三儿亦有不满,“我邀沈随入的是追龙会,可不是袖妆楼!”
言下之意,翡艳所擅长的那套伺候人的腌臜事,隋屹不必参与。
“钟三儿,你这话何意?我倒是搞不明白了,你到底是嫌弃我不干净,还是舍不得玷污了沈随?”
“休要无理取闹!”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谁也不肯退步,隋屹见状便说:“翡堂主,三哥并非那个意思,他应是怕我不懂事,弄巧成拙反而坏事。”
翡艳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隋屹又看向钟三儿,说:“三哥,我想了想,不如我还是去吧,一则我初入会尚且懵懂,正好能见识一下你们的行动,二则若真有机会帮上忙,我定在所不辞。都是为了追龙会好,亦是为了我们的大业,若这都不肯去做,实在说不过去。”
钟三儿几经犹豫,问:“你当真想去?”
“想去。”隋屹坚定地答道。
钟三儿妥协,说:“罢了,我同你们一道前去。”
翡艳更不满了,指着钟三儿鼻子质问:“你什么意思?以往你嫌脏,我好说歹说你也不肯陪我去,今日怎么主动提出要去?”
钟三儿毫不避讳地说:“沈随是我的人,这算他第一次出任务,我理当陪同。”
翡艳应气得不轻,不想再与钟三儿说,狠狠跺了跺脚,便招呼众男妓出发了。
裴行远的阵仗搞得很大,不止从袖妆楼请了人过去,我们到时,早有婀娜多姿的男人在席间跳起了舞,放眼望去,白花花一片大腿。
听伺候的下人言,裴秉谦又被气晕了过去,裴行远懒得听他唠叨,索性差人将他送回了房,自己则留下来与歌伎鬼混。
他半躺在榻上,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露出半个洁白的胸膛,嘴角勾笑,左拥右抱的美艳男人或往他嘴里塞樱桃,或给他喂酒,好生享受。
翡艳带歌舞伎走在前头,隋屹和钟三儿跟在最后,而我因为好奇,早冲到了最前方,是以看到这么荒诞的一幕。
这是我从不曾见过的裴行远,我觉得他好陌生,他却似乎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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