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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下潜妖鬼潭 去去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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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澈说:“如此推测的话,那嫌犯潜入水中便合乎情理了。”
隋屹说:“看来非得下水一趟不可了。”
辛澈说:“可那当中不是有两头巨蟒么?贸然潜下去,岂不是很危险?”
隋屹说:“若当真存在水中通道,那么必然有前人潜下去,也必然有避开巨蟒的法子。”
裴行远这时不无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出豪言:“此事交于我便是,白天是我没有准备,才让那二蟒跋扈,此番再去,我必让它们不敢靠近!”
若说先前我们对裴行远的能力还有所质疑,在见识过他救治隋屹之后,我们已经心服口服。
万俟白说:“今夜有劳裴郎中做好准备,明日我与辛澈潜下去一探究竟。”
隋屹听闻这话,不满地抗议起来:“我也得去!”
万俟白说:“你身上有伤。”
隋屹说:“这点伤不算什么。”
万俟白说:“下水有风险,你不可如此冒险。”
不等隋屹继续抗议,裴行远说:“你这是对我医术的不信任,我告诉你,隋屹现在就算是再与那巨蟒打几百个回合,也不在话下。对吧,隋屹?”
隋屹第一次如此认同裴行远,点头如捣蒜。
“罢了。”万俟白妥协,“那我们三人……”
裴行远打断万俟白的话,又抗议起来:“隋屹要去,我也得去,否则我才不要帮你们制药驱蛇!”
我闻言,也叫唤起来:“汪汪汪!(隋屹要去,我也得去!)”
裴行远捏住我的嘴筒子,说:“去去去,小狗凑什么热闹!”
隋屹说:“小九常与我玩水中捡石的游戏,它的潜水功夫兴许连我们都比不上。况且前路未知,小九寻味追踪的能力定能帮上大忙。”
裴行远闻言,在我头上重重摸了几把,说:“看不出来你这小黄狗本事还挺大呀!”
我瞬间炸了毛,冲他嚎叫:“汪汪汪汪!(我分明是白狗,你个色盲!)”
“哈哈哈……”裴行远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万俟白似有些无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你们可还记得方才我说过,此事许会招来杀身之祸,即便如此,也非得去不可么?”
隋屹问:“大人所言之杀身之祸,可在那水底?”
万俟白说:“我并不十分确定,唯有去了方可得知。”
隋屹正色说:“既然有危险,我更不能放任您和辛澈独自前去!我们是同僚,亦是朋友,有难需要一起担。我与大人虽相识不久,但不止一次共患难,此番也定要一起面对!”
隋屹说得诚挚,万俟白静静看着他,脸上浮现动容的柔和。
裴行远说:“若有危险,我能帮上大忙。”
隋屹又道:“大人,若换位思考,您也会像我这样想吧?”
“罢了。”万俟白终是摇了摇头,妥协了。
但随即他又敛了敛神色,十分严肃地说道:“此事若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你们必须保证将下水之后的所见所闻全部烂在肚子里,不可与任何人提起。”
以我对万俟白不多的了解,我认为他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亦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他会这样严肃地提出要求,必然有他的考量。
其余人从他的言语与神情之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保证绝不往外传。
我也冲他叫了几声,虽然即便我想往外传也是无法。
辛澈又想起什么,便说:“若有危险,没有兵器当如何?”
裴行远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地说:“魈市虽不让你们带兵器进来,但不代表这里面无兵器可卖啊!一会儿我就带你们去选兵器,莫慌莫慌。”
事情商议妥当后,我们跟随裴行远前往兵器铺。
隋屹挑了一把剑,万俟白挑了一杆长枪,枪柄可伸缩,不用时收起来,仅有原来的一半长,好携带了许多,辛澈则挑了一把长刀。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一卷粗麻绳、两大块油布,还有一些在外面没见过的古怪玩意儿,都在这魈市中买到了。
我们今夜歇在裴行远的医馆,翌日上午,魈市淡去繁华,没入沉寂之后,我们悄然出发前往妖鬼潭。
昨日打斗的痕迹还留存于泥沙之上,巨蟒滑行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们计划先让辛澈下水探路,并在他身上绑上麻绳以防万一。
我觉得有些滑稽,因为这麻绳比隋屹拴我的绳子更粗更长,我想着,此时的辛澈与我也没甚区别吧。
辛澈临下水前,裴行远说:“莫怕,放心下去,昨夜我将我们穿的衣服用药水浸泡过了,保管没有一条蛇敢靠近你,这药遇水不易散,即便泡上一天也不怕。”
辛澈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说:“我是说有股怪怪的味道,而且还有些湿润。”
裴行远说:“这不是不够时间来烤干么,无所谓,反正下水也会打湿。”
他没有提及具体是什么药水,我嗅觉灵敏,总觉得我身上裹的布隐隐有股尿骚味。
算了,只要能驱蛇,不管是什么药都是好药。
辛澈并未显露畏惧,踏入潭水之中往深处走,那水先是没过他的脚踝,后至他的膝盖,最后盖过他的腰。
他弯腰潜入水中,眨眼便不见踪迹,只剩岸上的麻绳在逐渐变短。
隋屹手里握着麻绳尾端,紧盯水面,一旦有状况,他会立刻拉回麻绳。
此时麻绳尽入水中,只剩隋屹手中绷直的绳头。现场无声无息,漫长的等待折磨着我们,我甚至能听到谁加速的心跳声。
忽然,隋屹手中的麻绳卸力瘫软下去,原以为辛澈在往回游,但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辛澈冒出水面。
“糟了,怕是出事了,我得下水去。”隋屹焦急地说着,作势就往水里走。
万俟白拦下他,说:“再等片刻,若他不上来,我便下水。”
隋屹非常不安地又等了须臾,仍旧不见辛澈浮上来。万俟白亦不再等待,毫不迟疑地往水中走去。
“大人,当心!”隋屹嘱咐道,心中仍旧难安,遂将麻绳交给裴行远,自己也准备下水去帮忙。
水刚没过两个人的脚踝,我们忽见水潭正中央冒出一个头,动作很大,激起水面荡漾。
“辛澈!”隋屹难掩激动地唤道。
辛澈朝这边挥了挥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等喘好气,他才往岸边游。
我们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来,隋屹跑进水中去迎快要力竭的辛澈,赫然瞧见原本绑在他腰上的麻绳一头不知所踪。
“发生何事?可是遇上了危险?”隋屹担忧地询问。
“不曾遇上危险,头儿,让你担心了。”辛澈说。
“那为何你腰上的绳索松了?”隋屹又问。
“我看见山壁上有个洞,但绳长不够,我过不去,只好解开绳子游过去一探究竟。”辛澈解释道。
隋屹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高声呵斥道:“胡闹!”
“头儿……”辛澈还待辩解。
“简直就是胡闹!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多危险?水底情况未知,还有两条巨蟒蛰伏,万一你出事当如何?看不见便看不见,你上来我们重新商议就是,怎能贸然取下安全绳?”
我想隋屹应该气得不轻,以致于脸都涨红了,绳索松掉辛澈未归那一刻,他的内心一定很煎熬吧。
“头儿,头儿,你别生气,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辛澈可怜兮兮地说,那模样与我犯错后简直一模一样。
隋屹的恼怒源于辛澈的莽撞,以及等待时的担忧与忐忑,如今辛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怒气也就很快消散。
“头儿,我真的知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隋屹拍了拍辛澈的肩膀,说道:“我等缉凶捕贼的前提是保障自身安全,若自己因莽撞身死,又何以还案件真相,何以还天下太平?”
“头儿教训得是,我再也不敢了。”
即便辛澈再三保证,隋屹还是下了狠心说:“若再这般莽撞,日后任何行动我都不再叫你。”
万俟白竟附和道:“隋录事所言极是,辛班头当谨记。”
裴行远也说:“隋屹方才快急死了。”
辛澈又态度诚恳地保证了一番,才与我们说起水下之事。
辛澈下水之后,确实见到了两条巨蟒盘在水底崖壁一侧,他初时紧张,但原本平静的巨蟒似是察觉到一丝危机,未有攻击辛澈,竟自己逃窜了。
“定是裴郎中的药物起了作用。”辛澈如此说,“靠近山壁处有一条暗流,水流算不得湍急,我看见的山洞便在暗流之上。洞如我臂展之宽,向上倾斜,我沿洞而游,过不多时忽而冒出水面,只可惜光线太暗,洞内状况我没能看清。”
辛澈的探查结果无疑是证实了隋屹他们的猜测,看来这潭水之后大有秘密。
万俟白当即下令道:“入水进洞。”
隋屹收好麻绳,斜跨在肩,长剑也稳稳地系在腰上。
裴行远说是郎中,却像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是以他没有负重,他所需之物悉数装在辛澈背上的布包之中。那布包中物以油纸包裹防水,装了火种和一些应急药品等。
准备妥当后,我们一行四人一狗相继下水,由辛澈领头,直至游到山壁之下,我们方闭气潜入水中。
潭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但水清如许,光线尚且明亮,我远远瞧见昨日的两条巨蟒在洞边盘旋。
我心中一凛,有些紧张起来,隋屹也拍了拍万俟白的手臂,指了指巨蟒所在,皆有所警惕。
要是巨蟒突然袭击我们,那可就吃大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