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页》饺zi

1、第 1 章 秋日的

　　秋日的刺骨凉风窜进教室，吹过季野的脖颈，引起被刀割般的疼。
　　“怎么又开学了啊，要死吗学校。”
　　“我听说这个学期是我们这几年最短的，熬熬就过去了。”
　　“你让我怎么熬，听一百遍反方向的钟能让我回到假期第一天吗？”
　　“我的妈呀大姐，作业写不完了啊！！！”

　　底下的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不少人趁着老师没来，抓紧赶着作业，时不时能听到撕纸的声音。
　　“我艹，这么多，我撕一张没事吧。”
　　“兄弟，别写了，打球去啊。”
　　“滚呐，我可不想被老丁逮到办公室训上一整天。”
　　季野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带着耳机隔绝了所有事情。
　　直到挂在音响下的电子钟缓缓跳到
　　7：00
　　晚自习开始了。
　　丁强走了进来，看着底下狼藉一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踹了一脚讲台。
　　“班长，把赶作业的都记下来。”
　　季野颔首低眉，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班的转校生，祁鑫。以后就是同学了，大家互帮互助，介绍一下自己吧。”
　　“大家好，我叫祁鑫。”
　　丁强撇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选选座位吧。”
　　台上的人冷冷的扫视了一圈七班的教室，她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整个人也很瘦弱，看着几乎是前胸贴后背的程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久，她的目光停在埋头苦干的季野身上，她轻笑。
　　“我坐那。”
　　说完，她便径直走了下去，抽开凳子，一下子坐在季野旁边，丝毫不顾同学们异样的目光。
　　不久，丁强拿起手机走出教室，同学们开始了躁动，话题离不开这个转校生。
　　“天哪，坐班长旁边。”
　　“对啊，她得无聊死吧，老班长那个人可是两个星期都说不上一句话。”
　　“别说了，她看着就不是好招惹的人，少说别人，省的惹火上身。”
　　正在化妆打粉扑的赵月嘟着嘴，一脸八卦：“别说她俩还挺配的，一个大冰山，一个忧郁妹。”
　　四周的人听到她的话各自哈哈大笑。
　　……
　　坐到季野身边已经十分钟了，可这人却迟迟没有抬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多了一个同桌啊。
　　祁鑫看着她在写什么东西，聚焦眼神一看，是高三的卷子可是她们才初三。
　　果然。
　　“祁鑫。”她拍了拍季野的肩。
　　季野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是顿了笔，吐出两个字
　　“季野。”
　　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也不再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下课铃响了，课代表组织着收暑假作业，抱怨声不停，总归是没写完那些声音。
　　季野这才起身，示意旁边的人向前收一下板凳，自己要出去。
　　她的位置在最里面，空调是她的后桌，左边是窗台，此刻窗台外的凉风还是拼命往里面灌，祁鑫快要睁不开眼了。
　　她不冷吗。
　　季野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教师，祁鑫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扬起了自己的嘴角。
　　等上课铃响起时，季野才不紧不慢地归回座位，衣角蹭过祁鑫的桌角，带起一股极轻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香芋味，可是却只有一丝。椅子被拉开，她坐下，继续戴着耳机写试卷。
　　季野没看她一眼，笔尖稳稳落在黄色纸张上，开始解最后一道大题了。
　　索性祁鑫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臂弯里，露出洁白的后颈。
　　教室里重新安静起来，只有一阵阵翻书和咳嗽声。季野仍然没有停，但她的余光却落在旁边的人的后颈上——不算很白，有一点泛红。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祁鑫不怎么听课，上丁强的课就假装做笔记，时不时看两眼黑板，而副科就呼呼大睡到下课。
　　丁强找她谈过几次，但她回来时也没有什么脸色，趴下继续睡觉。
　　直到那个课间，她一把摘掉季野的耳机，右手撑着头，不料被刺目的阳光险些戳坏了眼，再次睁眼时，季野已经望向她的双眸。
　　祁鑫的眼底很黑，黑的吓人，还很空洞，让一向沉默冷静的季野都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
　　“怎么了。”季野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祁鑫低头笑了一会。
　　“问你个问题呗。”
　　季野不说话，又一把夺走祁鑫手里攥着的耳机，塞进耳朵里又开始刷试卷。
　　祁鑫早有预料，她微微扬起下巴，眉眼弯弯地笑着说。
　　“你爱我吗？”
　　季野笔尖一顿。
　　“你，爱不爱我？”她又开口，语气仍旧平淡，像是在问今天早餐吃的什么一样。
　　季野侧过头。
　　阳光把她半边脸照的透明，甚至能看到她耳朵上的绒毛。
　　祁鑫就一直注视着她，并不像是渴望得到答案而已。
　　季野撇头。
　　“神经病。”
　　她又拿起笔，继续往下写。
　　祁鑫知道她不会回答了，干脆又趴在桌子上睡觉。
　　季野恍惚间才发现这张卷子已经写完了，自己刚刚又在思考什么呢。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
　　祁鑫常常这样问她。
　　每天的课件总会有这样一句话。比闹钟都还准时上一百倍，有时她问完了便会识趣地扯过头，而有时她会追问一句。
　　“那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季野不会回答她。
　　直到第七次。
　　祁鑫又问了这句话。
　　如果是往常一样，季野认为她问了就会转头睡觉。
　　可现在，祁鑫又追加了一句话。
　　“你讨厌我，那我去死好不好。”
　　她猛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祁鑫，她正在望着她笑，脸上分明是一副“我开玩笑的”表情，但季野这次却盯着她看了很久，祁鑫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笔尖落在纸上，拉出长长的一条缝，她换了一页，可面前仍是浮现出刚刚祁鑫的笑容。
　　倒算不上什么可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几丝瘆人。
　　她的脸很白，白的像雪，没有什么气血，刘海盖住她的眼睛。
　　夜深了，繁星点点，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
　　深蓝色的封面，边角已经起毛了，一根指尖擦去还能有一层厚灰。
　　第一页。
　　祁鑫在食堂边打饭，端着餐盘侧着身子。
　　而那天是她第一天来到这个学校，季野一眼就看到她孤零零地坐在四人桌的角落，低着头麻木地进食，周围吵闹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第二页。
　　祁鑫在操场跑步，风吹起她的刘海，她的眼睛很美，直直看着前方，脸跑的有些红。
　　第三页。
　　祁鑫在走廊栏杆边撑着，依旧是一个人。
　　她翻的很慢，慢到十五页用了半个小时。
　　她合上本子。
　　祁鑫。”她低声说。
　　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没有人回答她。
　　接下来的每一天，季野按时吃饭，刷试卷，接受祁鑫对她的问题，她还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