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张居正黑粉》商君否

63、第六十三章 合同契 轰隆、轰隆

　　轰隆、轰隆——云层之上雷声隐隐作响。更黑更深的乌云盖下来，让原本就阴沉的天愈发晦暗。雨水不断积蓄，只待下一声响彻天地的雷鸣，便毫不留情地向大地泼洒。
　　金朝从屋内的窄窗望出去，她仿佛被这声惊雷惊醒，繁杂纷飞的心绪瞬间收敛。
　　“林公子，这批样书的定金，我只有十五两。”金朝抬首，微微扬起下巴，瞳孔深处没有怯懦的水雾，没有慌乱的颤抖，只有一片幽黑发亮的黑曜石，匪石不移。
　　“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她定定地望着林修泽，不退半步——她在赌。
　　哼哼，有点意思，林修泽眼神如炬，仿佛从她身上看出几分自己小时候的倔强模样。他其实可以立马答应金朝的请求，五两对他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但他想试试，金朝的底线在哪里。林修泽眼梢挑起，灼亮如桃花的眸光紧紧盯住她，同样不退半步。
　　“哎哟，这雨怎么突然这么大了。”冯梦桢从两人中间穿过，他推开房门，原本被隔绝的雨声猛地震进所有人耳里。
　　豆大的雨珠打在房檐、打在树冠、打在泥土，顺便把路上行人打的吱哇乱叫，不同的雨声糅杂在一起似千军万马奔涌进房门。
　　“来，往后稍稍，雨都溅进来了。”冯梦桢推了推林修泽，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这人，玩心起了倒是跟小孩较起劲了。
　　林修泽被推了一下也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无奈地看了友人一眼，先开口道，“这么有信心？”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1）若是现在就言败，岂不是对不起我辛辛苦苦写的这么多笔记！”金朝咧嘴一笑，凝重的神色立马飞扬起来。
　　“好！好一个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林修泽拊掌叫好，他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散去，一双澄明清亮的桃花眼让人见之欢喜，如沐春风。“冲你这一句，十五两就十五两。”
　　冯梦桢闻言也在一旁点头认同，这句确实说的不错，更别说是出自十岁小孩之口。不过金朝刚刚还说了一句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是你写的？”冯梦桢疑惑问道。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金朝强装镇定地改口，“我意思是我哥辛辛苦苦写的这些笔记，口误，口误，嘿嘿。”
　　冯梦桢虽然心中还有些狐疑，却也没再多想。
　　金朝见状松了口气，往后还是要更谨慎小心些，有时候一些话她顺嘴就秃噜出来了，自己都没察觉到。
　　不过，她赌对了。
　　她就知道能开出这样别具一格书肆的年轻公子，不会真的计较这五两。又和冯梦桢感情这么深，肯定也不是什么心硬如铁的人。
　　但是吧，她今天带她娘一起出来还有一事。
　　“林公子，若是万一您提的那些我们都做到了，书的销量暴涨，那后续的分成，您看我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商议好，订立合同契？”
　　“免得往后说不明清，还伤了情谊，您说是不是？”
　　金朝眼珠转了转，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直白地道出她的另一个目的。
　　听到这话，林修泽先看向了冯梦桢，又用手指着金朝，打趣道，“这就是你带过来的人，你瞧瞧，一本书还没卖出去呢，先惦记起赚钱的事，还一点亏不肯吃。”
　　“她说的又没错，你这么大个公子，还好意思占人家小孩便宜啊？”冯梦桢一把拍掉林修泽的手，笑着说。
　　最后，等两边商量好分成的时候，雨也渐渐停了。双方代表，方掌柜和李纺花签好合同契之后，金朝才心满意足地揣着自己那份契约回家。
　　五天后，她再过来取第一批样书。
　　金朝本来还想着要不要顺道去官府签一份红契，结果被林修泽嘲讽万一她一本都卖不出去，还浪费税钱。
　　古代契约主要分为民间私下订立的白契和由官府盖印征税的红契。
　　明朝时契约制度已十分成熟，多为“粘三契”，即把由官方统一印制的契纸、交纳契税凭证（契尾）和白契粘连在一起，加盖官印，形成“草契—官颁契纸—契尾”的形式。
　　白契虽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应，但红契的法律保障更强。
　　林修泽看着金朝蹦蹦跶跶离开的背影，突然就明白小时候他娘为什么那么喜欢逗他了，确实有趣。
　　等到金朝一行人彻底走远，林修泽才回头邀冯梦桢去喝酒。
　　说起来他们相识也是十分离奇。冯梦桢十八岁丧母，常常买醉以解痛苦。那年盛夏，他喝的酩酊大醉，站在河边竟一时想不开跳了进去。
　　恰好那年林修泽同样十八，因为被人陷害，会试虽中但名次太低，他不愿在京中等着候补，便回扬州准备三年后再考，但心中却还是郁闷不平，常常会去河里游泳潜水。
　　也是巧了，两人不仅去的是同一条河，冯梦桢还真就这么巧砸到正在潜水的林修泽身上，然后顺手就被林修泽给救了。
　　两人就此结识，一见如故。
　　命运啊，有时就这样把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毛主席《七古·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