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张居正黑粉》商君否

61、第六十一章 出书前的准备 众人拾柴火

　　众人拾柴火焰高。
　　本来要干两日的活，有了村民的帮忙，一天就干完了。
　　结束后，金朝热情地招呼着帮忙的乡亲们到她家去写名字。素秋早早回去熬了解暑的绿豆汤，帮忙的村民写完名字后又喝了碗绿豆汤才离开。
　　用完晚饭后，日暮时分，天气稍微凉快了些，但依旧暑气逼人。金朝一手抓了把炒豆子，一手摇着蒲扇，慢悠悠踱步到稻田边。
　　她在田垄上坐下，稻田边起的晚风凉快，蒲扇放在手边，她拈起一颗豆子，在空中抛出完美的抛物线，最后精准地落进她张大的嘴巴。
　　就这样金朝手上一把豆子都快吃完了，旁边人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那日从城里回来，她就注意到金新文总是沉个脸一副郁闷的样子。
　　好几天了，今天干完活终于得了空，她才把人给拎了过来。
　　谁能想到，出了宫离万历千里之远，她依旧逃不开给小孩做心理疏导。
　　唉，这就是命运吗？金朝仰头望天，真是让人惆怅啊。
　　没办法，她只好先挑起话头，“明日要去县里见冯先生，我们要早点起才行。”
　　之前她和冯梦桢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就想让他帮忙看看她从宫里带回来的笔记能不能整理出版。
　　她自己也明白，赚钱这事是真迫在眉睫。以她这花钱速度，她身上仅剩的十五两，没一两个月也要花完。更别说她之前还在她娘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让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唉，真是压力山大。金朝望着天长吁短叹，眉头皱成川字，更惆怅了。
　　见旁边这人还是没反应，金朝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稍稍拔高音量，“跟你说话呢，哥？”
　　听见金朝喊他，金新文这才回过神，淡淡应了一句我知道。
　　金朝见状眉头皱得更深，她这几天忙昏了头，虽然注意到他情绪不好，但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这几日怎么了？在想爹吗？”她斟酌着措辞小心地问。
　　金新文摇摇头，勾起一抹苦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他看着金朝甫一回村就救下素秋婶婶，在里老面前据理力争丝毫不惧。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几乎和冯先生成了忘年交，甚至是一个人就敢挺身而出在戏班老板手中救下行舟。更别说现在又带着大家要种玉米......
　　他扪心自问，若是他在金朝这个位置，他能做到这些吗？他有这个勇气吗？
　　而他心底的回答，永远都是否定。不仅如此，他......他甚至开始嫉妒金朝，嫉妒她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这些。
　　他竟然嫉妒自己的妹妹，每次想到这里，金新文对自我的谴责就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神童之名是不是徒有虚表。如果从小是妹妹接受的教育，或许会比今天的自己还要优秀得多。
　　连日的阴郁情绪，让他心中积上一层厚厚冰冷的雪，几乎要将他的心冻住。
　　但是这些，他都耻于向任何人宣之于口，更别说是金朝。
　　“我没事，可能这几日有些累。”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垂下的眼尾有些泛红，就像是要哭了一样，透着几分可怜。
　　金朝被他这副样子吓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他了。但她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不说，她也无从猜起。
　　沉默的夏风在两人中间吹拂，金朝想起在船上两人闹过的一些不愉快，心下不忍，金新文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没事就好，”金朝望着他笑着说，“你知道吗，你这点进宫之后会很厉害。”
　　“什么？”金新文有些不解，反问道。
　　金朝伸手点了点金新文有些湿润的眼角，“这个，陛下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吃软不吃硬。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实在没办法，哭，或许会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金朝话音刚落，反应过来后金新文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立马反驳，“我没哭！”
　　“我知道。”金朝嘴角的笑容更深，“我的意思，包括这种委屈的神色。哥你回去之前多练练，最好可以做到想让眼泪掉下来，就能立马掉下来那种。”
　　“宫中凶险，这些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命。”
　　说着，金朝脸色慢慢沉重下来。她其实也拿不准，等金新文再回去，与她相处不到三月，分别却已经三个月的万历，会不会认出来，他早已不是那个金朝。
　　但幸好，除了张若兰，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就算万历察觉不对，也查不出来实质性的证据。
　　“哥，”金朝轻唤一声，她扭回头，抬头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等你回到宫里，京中只有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说这话时，刚好一阵晚风从翠绿的稻田拂来，吹乱她的发丝，满天繁星倒映在金朝眼中，熠熠生辉。
　　金新文一时看得有些痴了，他下意识喃喃道：“你变了。”
　　“京中三月，我们都变了不是吗？”金朝没有回头，她只是望着天，语气平静地回应。
　　她当然变了，虽然是前世，但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最后，这场谈心在两人的沉默中，以金朝被咬了一腿包后结束。

　　翌日，金朝兄妹两人再加上吴行舟，早早就起来准备去县里。
　　昨日把素秋家田的稻秧拔完，今天要接着整田翻地，不过这种纯体力活他们三个小孩帮不上什么忙。再加上昨日有人家说今天还要来帮忙，金朝这才放心去县里忙另一件事。
　　在开元寺找到冯梦桢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众人一起在寺里吃了顿素斋吃饱之后金朝才把她的笔记掏出来。
　　这份笔记已经是金朝整理过一遍后，金新文又整理过一遍后的版本。
　　对这本汇集当今阁老张居正、吕调阳，还有国子祭酒和各个大学士对四书讲解的笔记，金朝还有很有自信。
　　冯梦桢边读笔记时金朝边和他闲聊，“先生，你乡试过了吗？”
　　她记得冯梦桢是万历五年的进士，也就是说他明年的会试肯定没过。
　　冯梦桢专心读着笔记连头都没抬，他随口应道：“还没，这个月月底我就要回嘉兴参加乡试。”
　　闻言，金朝眼睛一亮，她放下手中因为无聊盘着玩的串珠，凑近一些问，“既如此，那先生可觉得这笔记有所帮助？”
　　她虽然自信，但也疑虑这份面向万历的教辅资料会不会并不适用于要参加科举的考生。
　　毕竟这两者之间确实可能出现重点不一致的情况。
　　“你让我安心看完先。”冯梦桢举起一根手指，戳到金朝脑门中间让她往后退。
　　他用了点力气，金朝揉着额头，悄悄朝他做了个鬼脸，却也识相的没再出声。
　　时间一点点走过，吃完午饭的金朝有些晕碳，趴在桌上有些犯困。吴行舟跟她一起趴在桌上眯觉，金新文则一个人靠在冯梦桢书桌旁边看书。
　　冯梦桢看着马上就要彻底睡着的金朝，眼睛一转就来了个坏心思，他把笔记往桌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响把金朝吓个激灵，立马就从桌上弹起来。
　　“先、先生！”金朝眼睛还迷糊着，“您看完了？”
　　“嗯，看完了。你呢，睡得可还香？”冯梦桢打趣道。
　　“嘿嘿，一点点。”金朝傻笑两声，比了个手势。其实她刚刚似醒非醒，也不知道自己睡着没有。
　　她揉了揉眼，又抬手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接着问道：“那先生看完后有何感受？”
　　冯梦桢被她这副样子可爱到，忍不住想逗她，他把问题又给抛回去，“你自己觉得呢，要是真能刊刻出版，你觉得能赚钱吗？”
　　金朝一时被问住，沉吟片刻整理下了自己的答案，然后便把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她说的认真，冯梦桢也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存在你说的那些问题。所以你要想好，这本书你到底想卖给谁？”
　　“若说启发，对我来说可能只占三成左右。但我刚刚之所以还是饶有兴趣地把这份笔记读完，是我想看看当今朝堂上的大人物是如何教导陛下的。”
　　冯梦桢说到这，金朝突然醍醐灌顶，她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大喊一声她明白了。
　　她的重点不应该放在对科举考生的“教辅资料”上，而是“想知道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是如何教导当今陛下的吗，那就来看这本书吧，你想要的全都有！”
　　亦或是“宫廷秘闻”和“皇帝陛下养成记！”
　　总而言之，就是要会“营销”，抓住她这份笔记是从宫中带回来的“痛点”。
　　“先生，我说的对吗？”金朝眼睛锃亮，满脸期待地问。
　　见她这么快就理解自己的意思，甚至举一反三，冯梦桢也满意地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
　　“这样，这两日我帮你再把这份笔记整理排版一遍，把一些太得罪人的秘语删去一些，保留精华。后日我再陪你去一些我常去的书肆看看情况？”
　　“真的吗？”金朝简直要蹦起来，这可帮了她大忙了。
　　“当然是真的。怎么，你不信我？”冯梦桢眉头一挑，故意问道。
　　“当然信，”金朝立马举起手发誓，“太感谢先生了！”

　　回去的路上，吴行舟忍不住问金朝就这样放心把手稿留给冯梦桢，万一他把手稿偷走撇开他们自己出版怎么办。
　　闻言金朝只是笑笑，和他说冯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首先，冯梦桢并不缺钱。她虽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但从他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出这一点。
　　其次，要是他真是这种人，便不会做出在万历五年考中进士，万历七年就得罪太岳被迫归家这种事。
　　最后，这份笔记的特殊性在她伴读身份背书下带有的宫廷风味，这才是这本书最大的热点。想要冒充这种身份，被揭穿的可能性太大。
　　冯梦桢不会冒这个风险，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与其考虑这些有的没的，金朝现在不如好好想想这本书到底要起什么名字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