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灿若云锦 ...
-
闺阁女子多受束缚,云应炘十分疼爱云怀虞,对她不加过多约束。
云应欣也曾听闻楚家那孩子玩世不恭,可见着一双儿女常与他往来,他心中明了楚域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不学无术,索性就由着他们去了。
可长时以往,难免会有恶意中伤的人口出恶言,慢慢地,寿椿城里就传出流言:云应炘女儿云怀虞变成了个小小年纪就不听管教,不尊女则,只知道跟着楚域张牙舞爪的姑娘。
“楚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楚北和楚域这等不肖子孙,不学文不学武,废物一个。”
“就是就是,云家的姑娘不知怎的就和他混在一起,沾染了不良习气,变得刁蛮无礼,啧啧,不知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呦。”
下了学,走在街上的云怀润默不作声绕到嚼舌根的那两人身后坐下,不疾不徐喝着茶。
怀润听了一会,眼见这两人越说越过分,随即就端起两杯茶,转身泼在那两人脸上。
两人被温茶泼了一脸,怒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喝一声道:“谁啊?!哪个不长眼敢泼你爷爷……”
只不过那人一转眼就焉了。
只能哈哈陪笑道:“云公子,哈哈,原来是您啊。”
看见来人的身份,两人瞬间没了脾气。
私下里说说就算了,眼下被人捉了个正着,好不尴尬,两人只道是倒霉到家了。
云怀润皮笑肉不笑,盯着两人森森微笑道:“正是本公子,我家阿妹品行如何还轮不到你们置喙。以后我若再从你们口中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我不介意也当一当你们说的泼皮无赖。”
两人被吓得结巴了,连声道歉:“知……知道了知道了,云公子,我们再也不敢了……”
楚域泡在练武场小半个月,出来之后就从云怀润那知道了这件事。
寿椿城里的酒囊饭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以前编排他几句就算了,现在连姑娘家的名声也要编排败坏,楚域越听越生气,回家之后扛了根比他高好多的新木棍,到处去找那些嘴里不干净的人出气。
“不听管教?刁蛮无礼?本世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刁蛮无礼。”
说完楚域就一棍子挥过去,把老是说云怀虞装模作样的几个富家小胖子撂趴下。
“听着,你们以后也是要每三天一次的去城外做善事,给逃来的流民分发物资药草,好好安置他们,听到没有?若再敢仗势欺人,否则......哼哼,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小胖子点头如捣蒜,忙说:“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
楚域见他们表态了,哼了一声放过了他们:“你们走吧,下次再见到云家姑娘,必须跟她道歉。”
“好好好,我们道歉道歉。”
小胖子们走到巷口转角处,而后惊得齐齐转身面向巷口的云怀虞。
“云姑娘!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云姑娘人美心善,我们一定向你学习!”
几个小胖子滑稽搞笑,素儿瞧瞧脸颊涨红的楚域,再瞧瞧尴尬无措的云怀虞,嗤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素儿这段时间算是看出来了一点猫腻,逼人道歉这事才过不久,姑娘还在闹别扭呢,世子又每天一大清早地变着花样来引人注意。
有时举着鼎晃啊晃,有时带着他弟弟在云家前面那条街四处转悠。
世子这些引人注目的花样不少,素儿见自家小姐面上羞得红彤彤的,嘴上说着这人怎么老是这样,脚步却还是朝世子走去了。
两个人越走越近,云怀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素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自家小姐性子慢热,不随流俗,朋友很少,整天和伤患医药在一起,少了些这个年纪孩子的天真浪漫,现下有了世子这等玩伴,她是打心底里为小姐感到高兴。
楚域武功高,天才蒙蒙亮的时候,稍一不留神就让他翻进院子里。
楚域带风的衣角还没有落下,就露着八颗大白牙朝云家姑娘奔来。
世子一身浅色窄袖骑装束得他像一株挺拔的小杨树,满头乌发高高束成一束,随着他奔跑的幅度在那修长的颈后甩开。
云怀虞被他带来的风扑了满面,被扬起的发丝眯了眼睛。
朝气蓬勃的少年在她面前站定,伸出双手送上一个大大的花盆。
“早上好啊,云姑娘。今日我种下的云锦花开了!云锦花色明媚,很是衬你,就擅自拿来送你了,你瞧,好不好看?”
这盆云锦花一开,楚域喜笑颜开,守了那么多天总算没白费心思,花都没摘下来,抱着花盆就翻墙进来了。
“阿嚏!”
扑鼻的花香猛然袭来,云怀虞被刺激得打了个喷嚏,一时没有站稳,猛地向前跌了出去。
“!!”
“阿虞!小心。”
楚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抱住了花,一手扶一下揽住了云怀虞。
云怀虞扶住他小臂,借力站直了身子,这才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看着他说:“谢谢,花很好看。”
楚域眉角飞扬,一脸骄傲地说:“你喜欢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放了花,楚域规矩地坐在石凳上,嘎吱咬开一个花生吃了,安静地瞧着怀虞拨弄着花枝。
云锦花在滁地很常见,但要想养的好还是需要精心照料着的。
眼前这盆花色艳丽,花瓣层层叠叠如绯云堆锦,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瞧一眼就知道被照顾得很好,怀虞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世子,你人挺好的。”
啥?
楚域心下一惊,眉头突突直跳,这莫不是要发好人卡的节奏,这可不行。
他挥挥手打断她,右手搭在桌上借力,楚域凑上前盯着她说:“云姑娘,你知道的,我只对你好。”
云怀虞瞧他一眼,又想逗他,摆出一副疑惑地表情懵懂问道:“嗯?我知道吗?”
啪嗒一声,楚域手里握着的花生米全掉桌上了。
“不要哇。”
楚域索性把花生往石桌上一搁,两手撑着桌面,倾身忙问道:“你……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就去了练武场半个月而已,你就忘了我么?”
楚域语速又快又急,脸色都涨红了,他说着却瞧见怀虞居然抿着嘴在偷笑。
好啊,居然是逗他玩的!
怀虞肩头耸动,笑个不停,好半天她才止住笑说:“好啦,别生气嘛。我知道世子您心地善良,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实在是咱们寿椿城里顶顶好的公子。”
楚域听见她倒豆子一般说出这么多溢美之词,再大的气也消了,只余一口老血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都红了。
“哎呀,哪里有那么夸张啦。”
楚域心绪飞扬,晕晕乎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也热乎乎的热气直冲天灵盖,嘴角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脸都快抽筋了。
云怀虞脸也有些发烫了,但不想让他就这么得意了去。
于是继续字正腔圆捧说道:“世子对我呢更是好上加好,帮我出头,铲奸除恶,世子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发誓,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您这样好的人了。”
楚域终是没有忍住笑,噗嗤笑了出来。
“好吧,那是自然!”
楚域扬起声,尾音高高地挑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和理直气壮的张扬。
“不害臊。”怀虞跟着他笑了起来。
少男少女笑作一团,好不欢乐。
远处传来走动的声响,楚域听到动静站,“唰”一下起身,他快速后退几步,一个轻巧的助力,旋身又蹿上了旁边那棵老槐树的矮枝。
楚域半蹲在树上,树叶遮掩了他的眉目,仅留一头滑到胸前的乌发还在随风晃动,时隐时现。
他压低声音朝怀虞笑道:“有人来了哦。”
怀虞仰着头,笑吟吟地说:“嗯,你快走吧,下次别翻墙了。”
楚域不好意思挠挠头,“对不起,可今天是特殊情况嘛。”
怀虞朝他挥手,软着语气道:“我知道啦。”
楚域一步三回头道:“那……我要走了。我听说这花能入药,也翻过医书了,确实是这样。所以你且养着,明年我再给你寻更好的,将来种一片花田。”
怀虞就知道他乐此不疲地磨蹭着不想走,而她也总是一遍遍耐心回复他:“好,路上当心,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