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书封信

9、五年前的协议

　　五年前，沈徽元才大三，在医院守着病重的妈妈，纪怀震突然间出现在医院跟他说，如果想要钱救他妈妈，可以跟他做一笔交易，他妈妈治病的钱，纪家全部承担。
　　交易就是同意回纪家，代表纪家与顾家的联姻，并且生下一个孩子。沈徽元恨纪怀震，恨纪家。外公外婆从小就跟他说，让他记住，他是沈家的孩子，不是纪家人。但是看到病床上被病痛折磨的妈妈，他犹豫了。他只有妈妈了，如果妈妈都守不住，那他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在妈妈的一次抢救中，他害怕了，他答应了纪家。而沈徽元只有两个条件，一是出钱救治妈妈；二是不改姓，他要一直姓沈。顾家本也不打算大张旗鼓地联姻，纪家对于沈徽元姓什么无所谓，顾家也没有意见，不姓纪，反而更好隐藏。
　　顾柏裕本来看中的是纪灵，但是纪灵不想跟一个无权无势，还即将要奔赴海外的毛头小子联姻，谁知以后他是出人头地还是一败涂地，她只想继续当大小姐，不想跟去吃苦，所以纪家才认回了沈徽元。顾柏裕也无所谓，只要是纪家人就可以，私生子更好控制。
　　在后来的一次饭局中，沈徽元才知道要联姻的是顾司。那时候，他内心是狂喜的，好像老天爷给他绝境的同时，也向他扔下了一条救生绳索，可以把他带出泥泞的沼泽。那时候的顾司才23岁，刚被顾家正式承认不久，准备要被安排去往北美，沈徽元彼时尚不知相遇得快，分离也快。
　　顾纪两家达成协议后，沈徽元只出面跟顾司照了张结婚红底照，后面的程序顾家走关系很快就全办理好下来了。
　　沈徽元搬进别墅的时候，顾司第一次好好打量这位少年，高高瘦瘦，皮肤偏白，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淡淡的桂花味，干净得像田野间飞舞的白色蝴蝶。仿佛他走进这栋空旷的别墅之后，空气不再那么阴冷。
　　顾司指着二楼一间卧室说：“那是你的房间。”
　　沈徽元局促地点头说知道，便提着行李箱上楼去，开门后发现是一间空房间。他慢慢地打开行李箱，想先把衣服挂起来，顾司出现在房门外。
　　顾司指了指楼下：“楼下厨房做饭的是兰姨，以后负责这栋别墅的三餐与卫生，你的生活用品她应该都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你问她。”
　　沈徽元点头表示知道了：“好的。”
　　顾司继续说道：“兰姨已经煮好午饭了，先吃饭再上来收拾。”
　　沈徽元只好跟着下楼，看到兰姨准备了很多菜，他好久没吃过整餐了，这顿饭他吃得有点多，但没敢吃撑，怕顾司笑话他。
　　沈徽元吃饱上楼收拾好衣服后，看到顾司进了对面的房门，他犹豫着走过去问道：“这是你的房间吗？”
　　顾司淡淡地回答他：“嗯，旁边是书房。你房间旁边也有一间空房子，如有需要，你也可以让人做成书房。”
　　顾司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在换上衣，他准备要出门。沈徽元知道他本该要回避的，一个omega偷看alpha换衣服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看呆了，忘记挪开眼了。顾司身材很好，肌肉群不大，但很紧实，肤色比五年后还白一些。
　　顾司扣好扣子回头问他：“有事？”
　　沈徽元愣愣地回神：“啊，哦，我们不睡一个房间吗？”
　　轰隆！沈徽元好像听到了打雷声，耳朵瞬间变通红，他怎么问出来了！也太不要脸了！看着人家换衣服还问出这种话！
　　顾司眯着眼看他：“这是联姻，我希望你认清楚情况，别做太多无意义的举动。”
　　沈徽元像被泼了冷水，面色由红转白，手足无措地回道：“对不起，我……”
　　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总不能说出签协议了，要生个孩子才行之类的话来，也太没有道德了。
　　而且他喜欢顾司，他不想再在本来就是交易的婚姻里，掺杂更多虚伪了。
　　顾司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继续说道：“你还是学生，希望你以学业为重，知道以后自己要做什么，别指望这种充满算计的联姻里，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顾司说完就出门去了，穿得偏正式，沈徽元估计是他是去公司应酬，搬了一上午的东西，他打算回房间午睡去。
　　晚上沈徽元洗漱完了，准备上楼睡觉的时候，顾司才回来。沈徽元闻到顾司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想走过去扶他，但是顾司先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喝多。
　　顾司看着沈徽元，一把把他抓到眼前，质问他：“你们的协议里面，还要有个孩子？”
　　沈徽元手腕被抓得生疼，有点发抖地说道：“是的……我以为你知道。”
　　顾司冷笑一声：“呵，怪不得要问要不要一起睡。”
　　“不是的，我……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沈徽元急切地说着。
　　顾司冷漠地说：“等？你难道不知道，我下周就要去北美了吗？而且是去了就不能轻易回来了。”
　　沈徽元脑子一片空白，睁着眼睛看着顾司的眼睛，想从中读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司带着点发狠的声音说道：“我只不过是顾家一个不受待见的人，要被发配到海外了，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急着找人联姻，就是怕我出去后控制不了我。现在看来，他们找你来限制我还不够，还想要个孩子留着以后威胁我。”
　　沈徽元摇头：“不是的，他们没跟我说过，他们只是说……跟你结婚，然后要一个孩子，并没说你要走，也没说什么时候要这个孩子……我以为是以后慢慢来……”
　　顾司看着沈徽元已经涨红的脸，冷笑一声问：“现在，这个选择就摆在你面前，婚已经结了，孩子你还想要吗？嗯？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让你选。”
　　沈徽元手腕被抓得生疼，声音颤抖着说：“我……我不知道。”
　　顾司继续冷冷地逼问：“可是我下周就要走了。”
　　顾司钳制着沈徽元的手，用力逼他不断靠近自己，仿佛立马就想要一个答案。
　　可是沈徽元没得选，最后他内心放弃挣扎：“要。”
　　话音刚落，顾司闭了一下眼，手不自觉攥得更紧，沈徽元疼得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顾司没有再给沈徽元说话的机会，抱起人就往二楼卧室走去。
　　沈徽元被扔在了床上，卧室没开灯，只有门口透进来的楼道光，沈徽元看到顾司脱了外套，解了衬衣的扣子，不由分说便吻了上来。
　　这是沈徽元第一次接吻，顾司吻得很深，手也探进沈徽元的睡衣里面。沈徽元本能地想推开他，可是在alpha散发的信息素影响下，沈徽元全身无力，抓在顾司手臂上的力度，连挠痒痒的力气都算不上。
　　他全身无力，不一会儿喉咙很用力才能发出“好痛”两个字。他不确定顾司有没有听到，只感受到顾司身体顿了一下。耳边全是顾司的喘气声，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长长颤抖后便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了。
　　沈徽元再次转醒是第二天上午11点之后的事了，全身没有那种黏腻的感觉，像被清洗过，床单也被换成干净的了。坐起来时全身酸疼，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痕迹太多了，但是下面没有很痛。他知道其实昨晚顾司后面做得算是温柔的，他没有感到暴力。他有点害臊地慢慢下床，拿起旁边的睡衣穿上。他记得昨晚脱了是扔在地上的，应该是今早被顾司捡起来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
　　沈徽元去洗漱间照了下镜子，脖子有些印记睡衣挡不住，但好在他头发有点长，可以遮挡一下，睡衣领拢高一点，应该也不容易看见。
　　沈徽元走出顾司的房门，看到下面只有兰姨在忙碌午餐。
　　兰姨见他出来了，也跟着打招呼：“沈先生起来了，午饭也差不多了，您随时可以下来吃。”
　　沈徽元伏在二楼栏杆问：“嗯，兰姨早，顾司呢？”
　　兰姨笑笑说：“少爷去公司了，不过他中午基本不回来吃。”
　　沈徽元心情有点低沉着回：“哦，好的，我洗漱一下就下去。”
　　顾司不在，沈徽元有点失落，但是他真的饿了，所以他回自己房间洗漱好后，换了身有领子的衣服就下楼吃饭了。
　　兰姨一边上菜一边说着：“少爷特意吩咐今天给您煮清淡点，你看还合口味吗？”
　　沈徽元耳朵一红：“呃，好吃，兰姨做的菜有点家常菜的感觉，我很喜欢。”
　　兰姨温和地笑着说：“那就好，那您先吃，我还要去收拾一下。”
　　沈徽元吃完饭后，上楼给纪怀震打电话，他想问清楚顾司出国是怎么回事。
　　沈徽元打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喂？”
　　纪怀震：“是我。”
　　沈徽元：“顾司说他下周要去北美是什么意思？他还说可能不回来了。”
　　纪怀震顿了两秒钟才开口：“唉，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怪不得他们那么急着要结婚，还急着要小孩，这是他们家族内斗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容易连累到咱们家。”
　　顾家内斗也算大事，沈徽元不相信纪家什么都不知道，明显是在推脱敷衍，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沈徽元没办法去跟纪家计较。
　　沈徽元有顾虑，所以想谈条件：“顾司下周就出国，你们不会以为刚结婚的两个陌生人一周内就能造一个孩子出来吧。”
　　纪怀震：“顾司虽然被限制回国，但是你可以出去啊，这个后面都好说。”
　　“那我妈妈的治疗……”沈徽元最担心的就是妈妈
　　纪怀震：“这你放心，我好歹跟你妈妈也有过情，她的治疗，我一定会继续的，也会找专人照看。”
　　沈徽元语气很认真地说：“好，妈妈曾说过，你是给过她美好的人，所以才有了我，她不后悔，也希望你对得起她的不后悔。”
　　沈徽元说完便挂了电话了，他不想听纪怀震虚伪的悔恨之情，妈妈不恨不后悔，但是不代表他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