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书封信

8、情值几两？

　　沈徽元是被敲门声叫醒的，隐隐约约听到外面说了什么，睁眼定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旁边沙发坐了个人，瞌睡虫一下子清醒了。
　　沈徽元咳了两声嗓子才说道：“你来了，宴会结束了么？”
　　顾司忍不住吓他：“嗯，酒店就快要赶人了。”
　　沈徽元睁大眼睛在沙发上摸手机，一看时间，才过去一个钟，顾老爷的寿宴怎么可能一个钟内结束......
　　沈徽元不满地瞪他：“你骗人，下面估计马屁都没拍完。”
　　顾司不顾他的控告，说道：“累干嘛不回去睡，待在这里干什么。”
　　沈徽元一边醒神一边回答：“往年我一般也早走了，但是刚刚爷爷说晚点有事要说，叫我等。”
　　顾司：“真要走，他还会绑你回来不成。”
　　沈徽元摇头：“不会，但妈会给我打电话念叨上好多天。等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那个礼物你送了吗？爷爷有说什么吗？”
　　顾司冷冷地开口：“送了，说你眼光独到，挑了份人间精品，他非常喜欢。”
　　沈徽元小声嘀咕到：“......爷爷肯定没这么说，他只会觉得他的孙子真是有心了。”
　　顾司站起身说：“穿好衣服，刚刚爷爷的人来叫了”
　　沈徽元才想起来那个敲门声，慌忙穿好衣服，理好发型，问顾司头发乱不乱，顾司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开门出去了，沈徽元赶忙也跟着走出去。
　　“怎么让爷爷等这么久。”刚进门，苏玲就不满的说到。
　　顾司眼神都不瞟过去：“穿衣服不要时间？”
　　沈徽元：呃......
　　众人：......
　　顾爷爷：“好了，过来了就行，本来想回老宅再说的，但今日我高兴，而且平时大家都忙，难得今晚聚了，就直接说了吧。我打算吧手上的5%的股份再转给顾司，顾司才回国三个多月，已经做出了成绩，是时候再稳固一下了，这样一来，你们三兄弟所持的股份就差不多一样了。顾氏是一个大集团，需要家族齐心协力去做好，我不希望我辛苦创立的顾氏有什么闪失。”
　　顾柏裕看得出有点不满，但又必须掩饰，陪笑着说到：“爸您说了算，但虽说小司确实做得很好，但是毕竟小司还年轻，董事会可能有意见。”
　　顾爷爷也了然，点头说：“有我在，董事会都是你们的叔伯们，他们不会有太大意见的。”
　　苏玲紧接着劝：“爸，这是不是太冒进了，小齐小凛他们在公司这么多年了，也才10%的股份，小司回来才多久啊，就跟他们一样多了。”
　　顾爷爷手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你还好意思说，小齐、小凛我给的还少吗？但凡他们工作再上点心，做得足够好，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烂摊子！你问问柏裕，如今董事会的意见有多大！”
　　苏玲还想继续说可是，但顾爷爷不留情地打断她：“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协议会拟好，送到公司，小司你明天到公司再签。”
　　顾司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好。”
　　顾司今晚没有什么激进的态度，说什么就听什么，这让顾老爷很有成就感。旁边顾柏庆柳妙音心里也已经乐开花了，他们俩在顾氏是没有股份的，也只是领着岗位工资，如今看着自己的儿子得到的越来越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未来了。
　　顾老爷安排一圈后，顾柏裕一家下去送宾客，顾老爷年纪大就想先回老宅休息了，顾司也没有要留的意思，想带着沈徽元回去，刚起身就被顾柏庆叫住了，他们难得堵到儿子。
　　休息室里，只有顾柏庆夫妻与他们四人，在儿子面前，顾柏庆还是需要装一下父亲的威严：“小司啊，我听说前几天你还在跑路演，新品的销量，我问过了，成绩很好，今天爷爷能给股份，以后也能给的更多，你真是好样的，爸爸很骄傲啊，接下来要是有什么需要爸爸的，爸爸会全力支持。”
　　柳妙音紧接着陪笑着说：“是啊小司，以后妈妈也会多去看看你，小元也要上班，以后妈妈会多去家里照顾一下你们，你看可以吗？做做菜什么的，以前你最爱吃妈妈烧的菜了。”
　　顾司带着点烦躁说：“大部分都是在公司解决，工作很忙。”
　　顾柏庆：“那晚上也不回去住吗？”
　　顾司套公式般回答：“加班就不回，公司有休息室。”
　　柳妙音：“这......公司哪有家里舒服，小元，你也是，要注意一点，妈知道你工作忙，但是你也要多照顾一下小司啊。”
　　沈徽元：......
　　他没有，他倒是想，可是他连顾氏的安保大门都进不去。
　　沈徽元：“我改进。”
　　沈徽元清晰的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被他牵连的挨骂，他还好意思笑！
　　柳妙音又开始扮演慈母：“又不是工作，改进有什么用，你要多为顾司着想一下，不要只知道埋头工作，你们是夫妻，要相互扶持！”
　　顾司对于这种虚情假意的关心并不买账：“你顾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顾柏庆：“一家人怎么不操心，爷爷老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柳妙音也有点急了：“就是啊，再说了，你们一直各过各的，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爷爷也想抱曾孙的。”
　　顾司语气更冷了：“那么喜欢小孩，你们自己再生一个好了。”
　　顾柏庆学着顾爷爷拍椅子：“不孝子！爷爷现在还在，能多拿点是点，要不然你爷爷百年之后，整个顾氏都在顾柏裕他们一家的掌控之下了，他们不会让咱们好过的！你要是有孩子的话，说不定也能得到更多股份！”
　　顾司站起来：“如果想要顾氏，想要钱，您当年何必跟爷爷作对跑出去追什么爱？现在人追到了，又想要钱了？呵，想要你自己去争，我没兴趣。我先走了，累了。”
　　说完就往外走，不顾父母俩气急败坏的脸色。开门见沈徽元还没有动，便回头叫了一声：“还不走？”
　　“走！”沈徽元站起来拔腿就跟着顾司走出去。
　　到地下停车场负二层看到顾司的车时，刘特助下车开门，沈徽元没想到刘特助等在下面。
　　沈徽元站在离车远一点的地方停下：“你们先走吧，我开车来的，我自己回去，你们路上小心。”
　　顾司没看他吩咐道：“上车，钥匙给刘勤，他帮你开回去。”
　　顾司坐进主驾驶，刘特助走过来问沈徽元要车钥匙，沈徽元看着车里的顾司，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沈徽元只好把钥匙给了刘特助，顺便把车牌号报给他，就上了副驾驶。
　　沈徽元其实不是很想坐这辆车，虽然他很想跟顾司一起，但是这个副驾，另一个人坐过好多次，比他多得多。
　　车子开出去，沈徽元小心地问：“你是不是其实不想在顾氏工作？”
　　顾司仿佛还带着点刚才的怒气：“随便，无所谓在不在。”
　　沈徽元侧身看着他：“怎么能无所谓呢？你要是不想，大可以去做别的。”
　　顾司嗤笑一声：“你想得倒是容易。”
　　沈徽元继续着急地开口：“真的，别做不喜欢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正值红灯，顾司转头看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徽元点点头：“可以的，只要你开心。”
　　顾司没有很快回他，等绿灯他起步才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就算有钱了，也走不了吗？”
　　沈徽元摇摇头。
　　顾司目视前方，语气冰冷：“因为你。”
　　沈徽元怔住了，他不确定顾司想说什么。
　　顾司继续说到：“因为跟你结了婚，我能走到哪去？去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是抛弃妻子的人渣，如果还有孩子的话，就是抛妻弃子的人渣，你说我怎么走？除非我从此隐姓埋名，偷偷摸摸的过活。”
　　他果然还是成了顾柏裕拷在顾司手上的一副镣铐。沈徽元很想说，你可以带我走，我现在会跟你走的。但是他不敢说，不敢赌，顾司，并不在意他。
　　顾司：“怎么，无话可说了？应负起那些老东西，说得不是头头是道么？”
　　沈徽元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开口：“让我试试不行吗？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可以......”
　　顾司：“嗬，喜欢？值几个钱？这个世界上，说喜欢我的人很多，就连父母小时候也说喜欢我的，转头卖得比谁都快，我不需要这些虚的东西。”
　　沈徽元掌心已经凉透了，狭小的空间内，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沈徽元：“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想对你好。”
　　顾司：“对我好？像他们说的那样吗？给我生孩子？然后顾家就会给我很多钱很多权的那种好？”
　　“不是！你不想要回顾家，不想要孩子，都可以不要，我可以跟你走，离开这里，想去哪就去哪。”情急之下沈徽元还是说出来了。
　　顾司冷笑一声：“沈徽元，你觉得我很好骗？你要是都听我的，我说不想要就不想要，五年前干嘛跟我上床啊？我说过了，给过你机会了，没有下次，过后无悔。不过你要是哪天想开了，倒是可以去把离婚协议签了，就在我书房桌下第二个抽屉里。”
　　车子停在了别墅车库，顾司开门下了车。想着刚才的话，沈徽元坐在副驾驶，面色惨白，心像沉入了无底的大海，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