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对我死心塌地》织旅

6、分手 “他不会是

　　　向言临时抱佛脚学了几天，周末除了陪严雅去医院就泡在书堆里，满怀担心迎来联考。

　　向言高中时成绩说不上很好，每次联考都能坐在第一二考场就是了。

　　只是现在头脑空空，向言满脸生无可恋，趴在桌上祈祷不要掉到班级倒数。

　　监考老师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还凑过来低声询问几句。

　　语文英语时间不够，数理化生又早早停笔，向言在考场上如坐针毡，满头黑线坐了两天。

　　考完试后一天就是国庆假期，向言走到校门口了突然想起什么，逆着人群往回走。

　　陈颂不明所以，脚步在地上碾了两圈跟上他。

　　“你干嘛呢？”

　　向言停在学校小广场中心的孔子铜像前，双手合十虔心拜了两拜，嘴里嘀咕：“孔夫子保佑，我这次考试千万别考太砸。”

　　陈颂：“……”

　　路过的学生纷纷好奇瞅他们。

　　陈颂向后退了两步，躲进人群里。

　　向言拜完才有了明天放假的实感。

　　“你怎么还信这些了？”陈颂收起满脸震惊，挪到他身边。

　　向言不信这些，但满腔心慌总要找个地方放出来：“信不信的，拜了总比没拜好。”

　　到了放假的时候，公交车反而没什么人坐了，向言上车，和陈颂找了个连座坐下。

　　“你最近怎么都没上号了，备考啊？”

　　“嗯，差不多。”向言含糊道，这游戏八年过去，游戏机制改了不知道几遍了，他哪里还记得现在的玩法。

　　“现在开一把呗，我认识了个特厉害的打野，让她带飞。”

　　“行啊。”

　　向言说笑着，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眼看见车门口的柯逐。

　　他怎么来了，向言记得他回家不是坐这路公交的。

　　柯逐径直向他们走来，站在陈颂旁边，抿了抿唇，有些局促的问：“陈颂，你能不能找个别的位置，我有些话想和向言聊一聊。”

　　陈颂掏出手机的动作一顿，恨铁不成钢的低头，余光很不客气的瞟向言。

　　——你们俩的破事还没解决？！

　　向言看向窗外，缩在校服里的手却扯了扯他的衣摆。

　　——不要让他坐这里。

　　陈颂嘴巴动了动，显然憋了句脏话，抬头时立刻换上笑脸，打着哈哈：“我们正要打游戏呢，可能，不太方便？”

　　柯逐目光平静，落在背对他的向言身上：“我的号可以继承给你。”

　　陈颂深吸一口气。

　　——诱惑有点大。

　　向言死死拽着他。

　　——不行，一个月就只有八天可玩，和我相比孰轻孰重？

　　柯逐继续说：“下个月的皮肤我承包了。”

　　陈颂立刻把衣摆从向言手里扯出来，掸了掸位置上的灰尘，姿态殷勤的让他坐下。

　　向言瞪大眼睛，看着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在自己身后落座。

　　柯逐如愿坐在他身边。

　　“你考得怎么样？”柯逐坐下后反而没有直勾勾看他，只是低垂眼，“听班长说，你考数学的时候身体不舒服。”

　　“就那样吧。”

　　既来之则安之，向言心想他上次差点提分手后，柯逐就有意无意避着他，这次主动找他，没准是想通了什么。

　　柯逐轻“哦”了一声。

　　两人陷入诡异的安静，坐在他们后座的陈颂都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我……”柯逐声音略低，顿了顿，“我想问你，你上次没说完的，是不是要提分手。”

　　这么直白？陈颂凑近了些。

　　向言同样诧异，扭头看他，眼神闪了闪：“是。”

　　“……能告诉我理由吗？”

　　向言垂眸，看见柯逐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拼豆小人。

　　是他们确认关系的时候，向言送给他的。

　　上辈子柯逐随身携带了四年，分手时还给了他，向言放进相册里，一起烧掉了。

　　他们俩算是和平分手，后来柯逐偶尔还是会约他打游戏，像朋友一样。

　　只是向言的心太不平静，颓废了两个月后选择断开和他的一切联系。

　　那次分手是柯逐提的，向言只能接受。

　　这次由他来提，还真说不上来什么理由。

　　他不想说不喜欢了，这对刚进入热恋期的少年太残忍，而上一世两人所经历的，少年又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觉得太冲动了。”向言笑了笑，“我们俩，不适合彼此。”

　　“谈恋爱不就是相互磨合吗？”柯逐眼神困惑，攥紧校服下摆。

　　“但是磨合的过程中会爆发很多争吵，何必呢，你以后会遇到和你同频的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掉。”

　　但我现在只喜欢你。柯逐张了张嘴，咽下那句话：“你的话我不认同，但是你想分手……我同意。”

　　向言满腹劝解的话堵在嘴边，闻言蓦地一静。

　　“我不会纠缠你的。”柯逐听着公交车报站点，起身走到后门按下停车键。

　　向言紧绷的肩背一松，靠上椅背。

　　公交车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他却还是出了一身汗，风一吹便凉透了，便打了个寒噤。

　　陈颂听了全程，他旁边的位置空了便立刻坐过来，嘴里不断重复着“我靠”。

　　向言恍惚一瞬：“我，分手了？”

　　“对啊，你们终于分手了。”陈颂抓住他的手，满脸激动，“恭喜你，恢复单身。”

　　向言心口有些闷，只觉得掩埋了他八年的那团乌云似乎渐渐散去了。

　　原来内心的不平静，不缘柯逐，仅仅是向言认为这段感情是于他而言的无疾而终。

　　亲手断绝了，也就没有波澜了。

　　“为了庆祝，我们待会出去吃吧。”

　　向言无奈笑道：“有什么可庆祝的。话说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两人各自到站，回家放下书包，打车到临江广场汇合。

　　“我国庆应该会去夏城，那边临海，景点也多。”陈颂挑了个火锅店，不由分说拉着向言进去。

　　立刻有服务员来迎他们入座。

　　“和谁一起？”

　　向言担心母亲的身体，早早就拒绝了他的同游提议。

　　陈颂扫码点菜，叹了口气：“和我爸妈。你又不去，我找不到人陪我啊。”

　　向言感觉兜里手机震动一声，拿出来看，是卓其文的消息。

　　两人自加好友那天聊了些后没说过话了，向言有心和他结交，点进聊天框却往往不知道说什么。

　　[卓其文]：我好像看到你了。

　　向言立刻抬头，四处探寻。左边肩膀被人一拍，他回头，果然看到眉眼带笑的卓其文。

　　“看样子我眼神还挺好的。”

　　向言看到他眼睛弯起来，向里面坐了坐：“你怎么在这？”

　　卓其文见状坐在他身旁，耸了耸肩无可奈何：“被我姐强制拉来逛街，书包都没放下就来了。”

　　向言轻笑一声。

　　“向言，这是？”陈颂点好菜，把手机递给他，眼神带着疑惑，显然在状况之外。

　　卓其文笑意顿了顿，目光移到向言唇上。

　　向言接过手机，随便翻了翻，加了几道菜就还给他：“哦，这是…柯逐的表哥，叫卓其文，前几天认识的。”

　　卓其文的笑意不明显的收了收。

　　向言没瞅见他的脸色，只是觉得说朋友有点太抬举自己了，人家只是随手帮了他一次，熟都算不上呢。

　　“柯逐表哥？”陈颂糊涂了，怎么才谈了一个月，已经渗透进对方的人际圈了？

　　“你好，我是卓其文。”卓其文笑了笑，对他的态度很和善。

　　陈颂愣愣点头：“你好。”

　　“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坐下一起吃点？”向言扭头对陈颂说：“这顿我请。”

　　本来还颇有微词的陈颂立刻没了脾气，笑呵呵的把手机给卓其文，让他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了，我和我姐也准备吃火锅，她已经在里面点菜了。”卓其文摆摆手，指着不远一桌的姑娘。

　　向言扬头望去，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是上辈子见过几面。

　　只聊了几句卓其文就被他姐叫走了，两人配了蘸料回来，陈颂终于忍不住问：“你咋还认识柯逐的表哥啊？”

　　“上次他来学校找柯逐认识的，然后加了联系方式。”

　　向言看了正和姐姐聊天的卓其文，加了句：“他人挺好的，认识一下没什么坏处。”

　　“他不会是来劝和的吧？”

　　“不会，你别那么阴谋论好不好？”向言哭笑不得。

　　向言回到家，发现严雅在收拾行李，客厅也被翻得一团乱。

　　严雅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对着手机说：“我就说这个行李箱太小了，塞不下什么东西。”

　　“妈妈，你在做什么？”向言傻了眼，避开地上的瓶瓶罐罐。

　　严雅突然愣住，回头看着他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我忘了！我和我闺蜜准备出去旅游，忘记告诉你了。”

　　向言不可置信：“你是认真的吗？”

　　“emm”严雅停下动作，脸上挂上真诚的笑，“如果我说是的，你会怎么想？”

　　向言无语凝噎半晌，最后也只能扶额叹气：“你们准备去哪？什么时候走？”

　　“洛川，今天晚上就走。”严雅过来搂住他，“哎呀宝贝，不要用这种表情了，你这几天就自己解决一下啦，想要多少零花钱就和妈妈说。”

　　向言：“……”

　　听说一个人离开后，其余人就容易忘记他的缺点，只记得他的优点了。

　　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过去八年，向言差点忘了，严雅有多不靠谱。

　　“你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向言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蹙起眉头在她怀里挣了挣。

　　“我问过医生了，没事的，而且，不还有你林姨看着嘛。”

　　搁在床上的手机里传来林姨的声音：“对的小言，我会好好盯着你妈的。”

　　向言本意也不是让她放弃旅游，被她抱着哄了半天，也只能点了点头送她到楼下。

　　回到没人的家中，向言瘫进沙发，抱着手机不知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