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烧烤 你不需要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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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降下来后天也黑得早，星星被风吹来的云掩住，一会又从另一边出来。
小区的路灯早早亮起，路上积了一些刚落下没多久的黄叶，向言踩上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卓其文靠着小区保安亭和保安聊天，时不时扭头看一眼。
向言离他还有几十米远时他就注意到了，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向言走近，发现他也戴了副眼睛，和自己眼上这副还挺像，两人看着对方都有些失笑。
卓其文目光在他微微泛红发肿的眼睛上停了好一会，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回头对保安说等的人到了，先走了。
“就我们两个？”向言跟上他，思忖着该怎么不留痕迹的试探，手揣在兜里有些紧张的的攥着里层布料。
“你也可以再叫些人来。”卓其文抬手扶眼镜，拿出手机停在微信页面，迟疑的点进和陈颂的聊天框，“叫陈颂来？”
向言没想到他执行力这么强，挠了挠头婉言道：“这么晚了，还是算了吧。”
走到小吃街的烧烤摊，向言后知后觉，眼底浮现疑惑：“你什么时候加的陈颂？”
他怎么不知道这两人这么熟了。
“就有一次碰到了，加上的。”卓其文拿了两个铁盘，递给他一个，大手一挥示意他随便挑。
摊主是两个年轻人，摊位上挂着小灯串，打着柔和的暖光，因而小摊前吃烧烤的也是年轻人居多。
卓其文不愧向言钦定的自来熟，挑烧烤一会功夫，他已经和摊主聊起来了。
“对啊，他前几天都没来，又没有他电话，找都找不到。”
向言端着盘子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问道：“聊谁呢？”
卓其文笑笑：“蒋昱。”
向言没听明白，但还是下意识四处环顾一番：“什么意思？”
“我有个周末和朋友一起来这里吃烧烤的时候见到过蒋昱，他在这里兼职。”卓其文从他手里拿出铁盘，放在摊主手边空位上。
向言没有问过蒋昱的兼职地点和内容，蒋昱也没主动说，但他和卓其文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他。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卓其文带着他在附近一桌坐下，闻言支着头回忆：“十月十一，那天我朋友生日，看到他还叫他一起吃几串。”
十月十一，是卓其文刚转学来的时候，向言第一次见到蒋昱后两天。
“你总这样看着我干嘛，”卓其文被他的眼神逼得苦笑，“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进展太快，向言还没想好怎么问才不会显得太冒昧，于是半开玩笑道：“就是听柯逐说你转学你爸爸都不知道，有些好奇。”
“这有什么，”卓其文摆摆手，满脸无所谓，“我要是和问我爸，他才不会同意呢。”
“他都不同意，那你为什么要转学？”
“和之前的同学相处不怎么样呗。”
卓其文手指在桌面上打着圈乱画，闲聊似的说着，之前那个学校里和一些同学的矛盾挺深，懒得和他们周旋应付，索性去劝说了耳根子软的母亲，没两天就得到了她的同意，干脆就在父亲出差期间把这事给办了下来。
向言听着心想他妈妈也挺随便的。
“不过转学这个决定真的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了。”卓其文一双琥珀瞳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带着笑意看向向言。
向言在对视那瞬间垂下了眼，片刻后还是抬眼看他，嘴角扬起一点笑意：“那祝你脱离苦海了。”
他的解释有一点牵强，但也算能自圆其说了。
向言依旧怀疑他，不代表他不愿意相信这番话的真实性。
卓其文转学是一个疑点，但转学的契机应该不会是假的，毕竟谁闲得没事，重来一次不在舒适区里待得好好，跑到别的地方去冒险。
“谢谢。”卓其文笑得满意。
向言剩下的问话将出不出卡在喉咙里，说起来太咄咄逼人，咽下去又没滋没味，难受的很。
“抱歉我来晚了。”
身后传来一声清润带怯的声音。
这声音太具辨识性，向言尚未回头已经知道是蒋昱来了。
蒋昱身穿沾满油污的围裙，显然也没意识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跑动的脚步立刻刹下，眼神躲闪。
“来了，正好我累的不行，你先来烤会。”摊主一直盯着烧烤架，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蒋昱这才从难堪里挣脱出来，喊着来了慌乱躲到摊位后。
向言心里烦躁，再次看小吃街附近，试图找到蒋昱家住哪。
卓其文靠着桌子在他对面静静看他，等他放弃才缓声道：“老板说他前几天都没来。”
“但他挺早就出院了。”向言叹了口气，无力感像厚重的眼睑压着他，“早知道当时备用机放他身上了。”
一面想帮助到蒋昱，一面又怕伤害到他，向言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办法，然后一一pass掉。
最后脑子举白旗，只剩下一个荒唐的“要不跟踪他吧”。
卓其文轻叩桌面，拉回他的神经：“其实你可以直接问他这几天在做什么，你们是朋友，关心两句无可厚非。”
向言眼睫都耷拉下来，依旧犹疑：“他不回答呢？”
“回不回答是他的事，但是你问了，大不了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卓其文身体稍微前倾，认真看着他，“向言，有时候面对朋友不需要瞻前顾后。”
向言轻眨两眼，挪开目光，咬了咬牙。
蒋昱很快把烧烤端了上来，抿唇笑时还是有些勉强，但已经没有刚见到他们时那种难堪。
“你们慢慢吃，这顿我请你们吧。”
向言摆手：“不用了，说起来这两天都没怎么在学校看到你。”
蒋昱手背抹了把额头，在围裙上擦了擦，干笑道：“这两天在做另一个兼职，太久没去，要卖个乖。”
卓其文没听到向言的回答，接上问他：“你这个兼职一般到几点啊？”
“一点左右吧。”蒋昱瞥见来了客人，指着烧烤摊说自己先回去了。
向言不知道在想什么，胡乱点了点头。
蒋昱走后，向言起身从饮料柜拿了两瓶汽水，放了一瓶在卓其文面前。
他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蒋昱，觉得蒋昱和他很像，所以每次看见蒋昱都想帮他一把，就像帮助过去的自己一样。
现在才发现，他真的太高看自己了，他既没有蒋昱面对生活时的坚韧，也没有蒋昱后来蜕变的魄力。
向言在那些令他痛苦的一切都过去后的四年里，才发现自己真的比不上蒋昱。
他就像个软体的蜗牛，遇到危险就立刻缩进壳里，偏偏还抱怨那壳太重，太限制他的自由。
他有什么资格去定义蒋昱为过去的他，而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
向言轻笑一声，卓其文问他想到什么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向言打着谜语，侧头看着摊位。
卓其文歪头挑眉，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抛开对卓其文的怀疑，向言心里的郁闷都散得差不多，挑了串烤肠，边吃边连连点头：“这个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卓其文把剩下两串也放在他面前。
夜幕低垂，银亮月色同城市霓虹盖住微星点点。
小吃街人头攒动，各种声音混杂，隔壁几桌划拳或是嬉闹声频频引人注意。
向言挺喜欢这种闹市，眼睛里倒着周围灯光，时不时侧头听一些路过的八卦，然后笑着和卓其文聊上几句。
吃完一桌已经是晚上十点，向言伸了个懒腰，拖着脚步到摊位上和蒋昱聊天。
“每天忙到那么晚，你家在这附近吗？”向言手拿汽水，咬着吸管问。
蒋昱手上刷油翻面动作不停，掐着空点回答：“嗯，差不多吧，我在附近租了房子。”
向言眼睛亮了亮：“你好厉害。”
只慢两步的卓其文走到他身边，闻言喝口汽水，抿了抿唇。
蒋昱嘴角陷下一点阴影，笑时下意识想挠头，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摊主见他们熟悉，大手一挥给蒋昱放了假，让他提前下班了，蒋昱拿着日结工资有些受宠若惊。
离开时卓其文回头看小吃摊，纳闷道：“开个小摊，招工不会亏吗？”
蒋昱把钱收进外套内口袋，拍了拍，解释道：“老板他们挺有钱的，就是体验生活来的。”
“那确实挺有钱的。”向言点头，把汽水瓶最后一口吸上来，“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卓其文仰头也喝干净汽水，朝向言招了招手，把他的汽水瓶接过来一起拿去找垃圾桶。
蒋昱表情有些抗拒：“不了吧，这么晚了。”
向言没有强求，和他在小吃街门口分开，卓其文扔完垃圾回来，抓着头发抱怨：“这小吃街竟然只有一个垃圾桶，我跑老远了。——欸，蒋昱呢？”
向言把手背在身后等他，被他的话逗笑：“他回去了。其实可以一路拿着的啊。”
“那我们也回去吧。”
人行道上风横向而来，向言吹了吹刘海，鼓着脸问卓其文：“你觉得我如果剪头发，剪什么样的比较好？”
卓其文沉默思考了半晌。
向言以为他没听到，正准备再说一遍按。
卓其文突然拉住他，扶着他的肩，摆弄他的头发。
态度认真到像一个专业托尼。
向言向后仰了仰，眼神落在卓其文近在咫尺根根分明的眼睫上，又迅速挪开，片刻后拍开他的手：“弄半天了，看出点什么了？”
卓其文松手，眼神坚定：“我觉得你剪什么样都好看。”
向言转身便走。
卓其文耸着肩笑了一声，赶紧追上去：“我认真的。”
向言：“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