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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恐惧 哭成这样还 ...

  •   “抱歉,路上堵车。”向言匆匆赶到图书馆门口,扶着门口柱子顺气。

      陈颂已经等候多时,并不相信他的措辞:“别是睡过了。”

      “爱信不信。”向言翻了个白眼,提着塞了少说五本书的书包,挺着劲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聚集了考公考编考研以及一众高考中考生,舒适点的位置已经满了大半,两人上上下下走了一圈,才看到一个稍大的圆桌还空着。

      陈颂没着急坐下,先挑了本感兴趣的书,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翻看起来。

      向言满眼幽怨看他,气呼呼拿出试卷。

      陈颂虽然沉迷游戏,可他的成绩还是足够亮眼的。

      因此他也没在学习上挂过什么心,只要能上他想去的大学就行,为此还被家长和学校连番责问。

      期中考试临近,他依旧满心记挂着运动会的事。

      向言却没办法那么洒脱,严雅每天应对肝癌都力不从心,他不能让她担心。

      但他的注意不集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远远超过上一世的经历,向言实在有些惶恐。

      窗外种着几颗银杏树,几片银杏叶打着卷落在窗台。

      向言拣了几片放在桌上,还随着风微微颤动。

      明黄色映着阳光,落下的阴影都是模糊的软黄。

      奇迹般,向言心情稍稍扬了起来,教辅上的字也不再跳脱了。

      中午两人随便在附近找了家饭馆,进去找了个两人座。

      向言一手撑头,在菜单上勾了几道菜,递给陈颂。

      “感觉你今天心情不怎么样。”陈颂难得语气平缓,拿着笔戳菜单。

      向言也说不上来什么情况,随口敷衍道:“想到篮球赛的事情。”

      “你练了这么多天了,其实进步很可以了。”陈颂戳了半晌,最后原封不动交给服务员。

      向言扭了扭右手手腕,眼睫下那双垂着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怀疑:“就那样吧。”

      服务员端上热水壶,陈颂随手把他的碗一起拿过来烫:“我一直没问,你不是说你不报名吗?”

      “我是不想,但是名字被人写上去了。”向言掠了把刘海,扫过眼睛的同时把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

      陈颂笑了声:“你之前可是不愿意就谁的面子都不卖的。”

      向言沉默,接过还烫手的碗。

      高中的时候,有一点空闲时间,他就会约上陈颂和柯逐,不是打游戏就是打篮球,甚至就在他重新回来的前一天都是这样。

      突然水平下降这么多,他们难免会怀疑。

      向言想过,如果他们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

      总会有人察觉到不一样的,向言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在心里排练过千千遍如何否认。

      偏偏没有一个人来问他,让他满心恐惧都无处安放。

      他忽然想到一早被自己丢在小区门口的卓其文。

      卓其文会感觉到恐惧吗?自己那么怀疑他,不也没有开口问吗?

      或许陈颂他们没想好怎么开口,所以在找一个关键证据,等一个合适时机。

      这家饭馆人不少,大多都是图书馆来的,因而上菜等了好一会。

      向言心事重重,陈颂也没说话,一时间闷到喘不上气。

      “我上次去给蒋昱送饭,在你来前和他聊了会天。”陈颂岔开话题,夹了片鱼肉吃,眼睛亮了亮,不住的点头,“我猜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向言也夹了片,手一抖掉进碗里:“为什么这样说?”

      “听出来的,他说他有次在路边蹲的时候有人把他当乞丐了。”陈颂叹了口气,“我问他要不要去我家住,他不同意。”

      “他怎么会同意。”向言把鱼肉和饭拌在一起扒进嘴里,酱汁浓郁,鱼肉滑嫩,确实好吃,“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不然下午还能去看看。”

      蒋昱没有手机,上次从医院里离开后,没回学校,向言这几天都没看到他。

      向言去问过陈颂班主任,但他一问三不知,向言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下周他能来上课。

      说来也真是奇怪,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来,一不来就都不来,卓其文和蒋昱都请假后,向言就只剩学习和练球,身体上疲累,精神上倒无所事事起来。

      下午没学多久,向言困得频频点头,陈颂实在忍不了了,说着下次再来也行把他送上了出租车。

      一整天没看手机,向言这才发现卓其文在中午给他发了消息。

      [卓其文]: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半个小时后又发了一句:没时间就算了。

      还加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向言认出来那是卓其文家的猫,团在一起看着镜头实在可爱。

      车里有些闷,向言打开车窗,靠着后座椅背,一边吹风,一边打字:有时间,怎么了?

      卓其文秒回;我请你吃烧烤。

      向言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放下手机。

      他对卓其文的怀疑与日俱增,今早更是达到了顶峰,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卓其文必然是已经知道他重生的事实。

      敌在暗我在明,向言就算没办法一招制敌,却还是要试探试探。

      今天晚上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向言握拳下压,鼓舞士气,片刻后又蔫了下去,看着窗外川流车辆,心里突然就有些悲哀。

      ——这样说来,当时那辆车上,恐怕是没人幸存了。

      不知道卓其文会不会后悔,那么多人,偏偏找自己搭了辆顺风车。

      不知道陈颂醒酒后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难过。

      明明才下午三点不到,向言却觉得小区门口的风相比早上都冷了两三度。

      小区草坪上小朋友不少,穿着一件单衣跑来跑去。

      屋子里空荡荡,严雅不在家,估计是和林姨出去玩了。

      向言就带着那种难过的情绪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和天花板比瞪眼。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频频噩梦,睡醒的时候满脸濡湿。

      被子也微微黏在身上,他却没动,轻眨两眼又是鼻头一酸埋进被子里。

      怎么25岁的灵魂装在17岁的身体里,也会如少年般多愁善感。

      那些如同走马灯的经历,在梦里重临,竟然比当时痛得更深刻。

      窒息感翻涌而上,向言才吸着气从被子里爬出来。

      手机上显示下午六点,向言打开房间门正好碰上刚回来的严雅。

      严雅换鞋的动作一顿,向言就走过来搂住她:“妈妈。”

      严雅立刻抚他的泪,满眼心疼:“怎么了这是,受欺负了?”

      母亲的怀抱柔软温暖,温和的擦去梦魇留下的阴影,向言才有了一切已经改变了的实感。

      向言摇头,声音沙哑:“做噩梦了。”

      严雅轻抚他的背,十七岁的少年比她高了一个头,却依旧像一个孩子一样缩在她的怀里。

      向言曾经最不爱哭,十岁以后身上见血了也只会红鼻子,偏偏在她确诊肝癌前后频频哭泣。

      向言父亲去世后,严雅忍着悲伤一人挑起顾家大旗,原以为已经足够强大,忽然也哽咽起来:“没事的,妈妈在这里,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们都好好的呢。”

      可那些不是假的,向言真切经历过那些噩梦。

      肩膀颤得更厉害,直到严雅安慰得嘴皮子都说破,耐心都告罄,把他推开才罢休。

      哭了这么会儿,向言半天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些。

      洗了脸又从冰箱拿了冰块敷眼睛,向言从房间拿了手机,看到卓其文十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

      向言清了清嗓,拨回去只响了两秒,对面接通电话。

      “喂,我们什么时候去?”卓其文说话声音也平,向言总觉得里面也带着试探。

      “七…”向言破音,立刻咳了两声,“七点半吧,小区门口集合?”

      卓其文静了两秒,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哭了?”

      这都能听的出来?向言有些丢面,抿唇犟嘴否认。

      卓其文又是沉默,只能嗯声挂断电话。

      冰块贴久了冷进骨头里,向言敷了一会就受不了,走去卫生间又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微肿的眼皮,他发现遮掩是没有用的,待会下楼卓其文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妈妈,有什么可以快速消肿的办法?”向言扶着厨房门问忙活的严雅。

      “敷冰块啊。”严雅把鸡蛋在碗沿一敲,随口敷衍,片刻后狐疑回头:“你要干嘛去?”

      向言揉了揉鼻尖,含糊道:“约了人。”

      严雅挑眉:“哭成这样还要去见的人。”

      向言皱了皱脸,靠着厨房操作台靠近她解释:“早就约好了,总不能临时爽约吧。”

      更何况,今天晚上向言有大事要做,刻不容缓。

      万一明天他对卓其文的怀疑减淡了,或者卓其文找到了自圆其说的解释呢。

      严雅抽了两根筷子,连同碗一块递给他:“实话告诉你吧,你这个程度,不到明天好不了,就算去了也能看出来。”

      看得出来么,向言眼底一片烦愁,没滋没味的搅拌,橙黄蛋液在碗里搅匀,严雅示意他拿给自己,撒了一点盐。

      向言凑近看,疑道:“你准备做什么?”

      “鸡蛋羹,晚上懒得做饭了。”严雅轻笑一声,余光揶揄看他,“还好刚开始准备,不然做了两份我可吃不完。”

      向言拿出手机,表情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给卓其文打了电话过去。

      卓其文接电话一向很快,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在到处走动:“喂,我准备出发了。”

      向言:“……”

      他看向母亲,严雅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喂,向言?听得到我说话吗?”卓其文又问。

      “听得到。”向言心情复杂,手不自觉拿筷子在操作台上敲,半晌才发现自己拿反了,手心沾满了蛋液。

      “你打电话来是还有什么事吗?”卓其文那边动静停了下来。

      向言立刻去洗手和筷子:“没,没事,我待会就过去。”

      卓其文没立刻回答他,声音在话筒远处响起:“卓越,别抓我裤子。”

      卓越,不是他妈妈那只猫吗?

      “嗯,好,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卓其文回道。

      挂了电话,严雅靠着操作台对他歪了歪头。

      向言的心情和去不掉蛋腥味的手一样,语气转折强硬:“他都快出门了,现在说我不去了多不好。”

      严雅认同点头,眼底笑意逼得向言实在呆不下去,匆匆拿了冰块跑回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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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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