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选拔考 选拔考 ...
-
第五章选拔考
期中考试后的周一，老李抱着试卷进教室，脸色发青。
"全年级十二个班，咱们班平均分排第九！第九！你们好意思吗？"
底下鸦雀无声。老李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腾起来："特别是某些人，平时小测全对，期中考给我考个一百二！最后一道大题空着，手断了？"
目光扫向谢淮州。
谢淮州正在转笔，闻言抬头，笑得人畜无害："老师，我忘了公式。"
"忘了？"老李抄起板擦就要扔，"你当我瞎？你卷子空白处画的是什么？猫？"
全班憋笑。江清低头看自己的试卷，一百三十八，年级第二。他旁边张浩凑过来："江清，你最后一题怎么做的？我辅助线画错了，算半天没算出来。"
"连AC，用向量法。"
"向量法？"张浩挠头，"老李不是让用几何法吗？"
"几何法太烦，"江清说，"向量快。"
讲台上老李还在骂："谢淮州，你给我站起来！"
谢淮州懒洋洋站起来，个子高，差点顶到风扇。
"你说，最后一题怎么解？"
"忘了。"
"忘了是吧？"老李冷笑，"周晓晓，你起来说！"
周晓晓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开始讲。她讲得很细，每一步都写黑板上，老李脸色缓和了些："看见没有？这才是学习态度！谢淮州，你好好学学人家班长！"
"我在学啊，"谢淮州说，"学江清呢，他年级第二。"
老李一愣，看向江清："江清，你多少分？"
"一百三十八。"
"最后一题做了？"
"做了。"
"上来写！"
江清起身，走上讲台。他个子比谢淮州矮一点，但背影挺直，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凌厉的弧线。讲到关键处，他顿了顿，换了个更简洁的写法。
老李在旁边看着，点头："这个方法好，比周晓晓的还快。江清，你以前参加过竞赛培训？"
"没有。"
"那你怎么会想到向量法？"
"几何法步骤太多，"江清说，"容易算错。"
老李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好，以后多带动带动咱们班同学。特别是某些懒鬼——"他瞪谢淮州，"你给我坐下！好好听讲！"
谢淮州坐下，冲江清眨了眨眼。江清没理他，回座位继续整理错题。
---
下课铃响，老李前脚刚走，后脚周晓晓就站上讲台："说个事！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选拔，本周三下午考，想报名的找我或学习委员！"
教室里顿时炸了。
"数学竞赛？那不是给神仙准备的？"
"听说去年咱们学校进了三个省队，保送清华北大。"
"谢淮州肯定去吧？他那么牛。"
"他去个屁，"有人喊，"他连期中考都懒得做！"
谢淮州正在补觉，闻言抬头："谁喊我？"
"喊你参加竞赛！"周晓晓说，"你去不去？"
"不去，"谢淮州把脸埋进臂弯，"麻烦。"
"江清呢？"周晓晓问。
江清在写笔记，笔尖没停："考虑。"
"考虑什么啊，"张浩凑过来，"江清，你成绩这么好，不去多浪费。而且竞赛生可以不上晚自习，多爽。"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江清没回答。他晚上要去医院——母亲咳嗽越来越严重，他催她去检查，她总说忙。上周他终于强硬起来，挂了这周三的号。
"去呗，"谢淮州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竞赛培训在周末，不耽误你晚上。"
江清转头看他。谢淮州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我也去。"
"你不是说麻烦？"
"是麻烦，"谢淮州说，"但想试试。"
他没说"想跟你一起"，但目光落在江清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江清没注意，他在想母亲的检查报告。
"行，"他说，"我去报名。"
---
周三下午，选拔考在实验楼。江清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在聊天。他看见四班的林昭，年级第三，正靠着墙背公式。
"江清？"林昭推了推眼镜，"你也参加？"
"嗯。"
"听说你三中来的，"林昭笑，"以前参加过竞赛吗？"
"没有。"
"那小心点，"林昭说，"咱们学校竞赛题偏难，跟高考不是一个路子。"
江清点头，没多说。他看见谢淮州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拎着杯奶茶，慢悠悠地晃过来。
"给，"谢淮州把奶茶塞给江清，"热的，三分糖。"
"我不要——"
"买都买了，"谢淮州说，"你不喝我扔了啊。"
江清皱眉，但还是接了。他确实有点冷，今天降温，他穿得薄。
"谢淮州，"林昭说，"你也参加？真意外。"
"意外什么？"
"你以前不是不屑这些？"林昭笑，"高一的时候，陈老师找你进竞赛班，你拒绝了。"
"现在想学了，"谢淮州说，"不行？"
"行，"林昭说，"那考试加油，希望都能进省队。"
他转身进了考场，江清看着他的背影，问："你以前拒绝过竞赛班？"
"嗯，"谢淮州说，"那时候觉得没意思。"
"现在有意思了？"
谢淮州转头看他，笑："现在想考第一。"
"第一有什么用？"
"有用啊，"谢淮州说，"考第一，某些人就能看见我了。"
江清没听懂："谁？"
"没什么，"谢淮州把奶茶吸管插好，递给他，"喝吧，要考试了。"
---
考试铃响，试卷发下来。江清扫了一眼，确实难，最后两道大题是竞赛题型，他没见过。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声。江清做到倒数第二题时，卡住了。他盯着那道几何题，辅助线画了又擦，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余光瞥见谢淮州。那人转着笔，已经翻到最后一张，看起来游刃有余。
察觉他的视线，谢淮州侧头，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加油。】
江清转回头，深呼吸，重新审题。五分钟后，他忽然想到一种辅助线画法，笔尖落下，流畅地写出证明过程。
交卷时，谢淮州凑过来："最后一题做了？"
"做了。"
"答案多少？"
江清说了个数，谢淮州挑眉："错了。"
"什么？"
"我也那个答案，"谢淮州笑，"但肯定是错的，因为我瞎编的。"
江清："……"
他转身就走，谢淮州追上来："哎，生气了？我开玩笑的，你那答案应该对——"
"我不生气，"江清说，"我要去医院，先走了。"
"去医院？"谢淮州愣住，"你生病了？"
"我妈，"江清说，"她咳嗽，我陪她检查。"
他说完就下楼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谢淮州站在原地，手里的奶茶还没喝完，冰块化了，水渍渗出来。
"江清，"他低声说，"你等等我啊。"
但江清没听见。
---
成绩第二天出来，江清第三，谢淮州第一，林昭第二。老李在班上念名单时，脸色复杂："谢淮州，一百四十八，全校第一。江清，一百三十五，第三。你们俩……"
他顿了顿，叹气："算了，能考好就行。"
下课，张浩凑过来："江清，你昨晚去医院怎么样？阿姨没事吧？"
"没事，"江清说，"支气管炎，吃药就行。"
"那就好，"张浩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昨天脸色那么差。"
"有吗？"
"有啊，"张浩说，"谢淮州还问我你怎么了，我说你去医院，他脸都白了。"
江清一愣："他怎么了？"
"不知道，"张浩说，"今天早上一来就趴桌上，没理人。"
江清转头看后排，谢淮州确实在睡觉，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后脑勺。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写笔记。
周晓晓在旁边忽然说："江清，周末竞赛培训，你去吗？"
"去。"
"谢淮州也去，"周晓晓说，"你们一起？"
"不一起，"江清说，"我自己去。"
他说的是实话，他没打算等谢淮州。但周末早上，他在校门口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
"早啊，"谢淮州跨在车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等你半天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猜的，"谢淮州说，"上来，我载你。"
"不用——"
"快点，"谢淮州说，"要迟到了。"
江清站了两秒，最终还是走过去，侧身坐在后座上。他抓着座椅边缘，尽量不碰到谢淮州。
"抓稳了，"谢淮州说，"下坡。"
自行车冲出去，风灌进领口。江清下意识抓住谢淮州的外套下摆，指节抵在他的腰侧。谢淮州笑了一声，骑得更快了。
"江清，"他喊，"昨晚吓死我了！"
"什么？"
"你说去医院，"谢淮州说，"我以为你生病了！"
"我妈生病，不是我。"
"我知道，"谢淮州说，"但还是会怕。"
江清没说话。他看着谢淮州的背影，肩膀很宽，骑车的动作带着点散漫，但背挺得笔直。
"谢淮州，"他说，"你为什么怕我生病？"
"因为，"谢淮州顿了顿，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是年级第二啊，你生病了，我就没对手了。"
"只是对手？"
"……"
谢淮州没回答，骑得更快了。江清看着他的耳尖，发现有点红。
大概是冻的，他想。
---
培训教室在实验楼三楼，陈教授已经在黑板上写题。江清和谢淮州前后脚进去，坐在倒数第二排。
"这题，"陈教授敲黑板，"去年联赛真题，谁能做？"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林昭举手，上去写了十分钟，没解出来。
"还有谁？"
谢淮州转着笔，没动。江清看着黑板，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忽然想到什么。
"我试试。"他站起来。
走上讲台，粉笔落下。他用了个很偏的定理，陈教授在旁边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江清写完，陈教授拍掌，"这个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江清。"
"我记住了，"陈教授说，"你有天赋，好好培养。"
江清回座位，谢淮州在旁边笑："厉害啊，小学霸。"
"你也能做，"江清说，"为什么不上？"
"懒得动，"谢淮州说，"看你就行。"
他说得随意，但目光落在江清脸上，带着点江清看不懂的东西。江清没深究，他在想刚才那道题——那个定理是谢淮州上周教他的，在图书馆，两人坐对面，谢淮州随手写在纸条上。
【这个好用，记下来。】
江清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才发现，确实好用。
"谢淮州，"他说，"刚才那题，是你教我的方法。"
"是吗？"谢淮州笑，"我忘了。"
"你没忘，"江清说，"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教我，"江清说，"然后看我做出来，你再夸我。"
谢淮州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笑得肩膀都在抖："江清，你怎么这么聪明？"
"我不聪明，"江清说，"是你太明显。"
他说完，转头继续看黑板。谢淮州在旁边看着他，嘴角翘着，没再说话。
中午休息，两人在食堂吃饭。张浩和周晓晓也来了，四个人坐一桌。
"竞赛培训这么爽，"张浩羡慕地说，"不用上晚自习，还能吃小灶。"
"你来？"谢淮州说，"我帮你报名。"
"算了，"张浩摆手，"我有自知之明。对了，下周要开家长会，你们谁家长来？"
江清筷子顿了一下："我妈。"
"谢淮州呢？"
"没人来，"谢淮州说，"我爸忙，我妈不管我。"
他说得随意，但江清注意到他手指捏紧了筷子。
"那正好，"周晓晓说，"江清妈妈来，你跟着蹭饭。"
"可以吗？"谢淮州眼睛一亮，看江清。
"不可以，"江清说，"我妈会误会。"
"误会什么？"
江清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没什么情绪："误会你是我朋友。"
"我本来就是你朋友啊，"谢淮州说，"难道不是吗？"
江清愣了一下。他想说"不是"，但说不出口。谢淮州确实帮过他，教过他题，给他买过豆浆，虽然烦，但……
"是，"他说，"但只是朋友。"
"我知道，"谢淮州笑，"我也没说不是啊。"
他说完，低头继续吃饭。江清看着他的发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周晓晓在旁边看着两人，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
下午培训结束，江清收到母亲短信：【这周不休息了，厂里赶工。你好好吃饭，别省钱。】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字：【你咳嗽好点没？】
【好多了，别担心。】
谢淮州凑过来看："阿姨不休息？"
"嗯。"
"那周末来我家？"谢淮州说，"我做饭给你吃。"
"你会做饭？"
"不会，"谢淮州坦然道，"但我可以学。"
"不用，"江清说，"我去图书馆。"
"我陪你，"谢淮州说，"我给你占座。"
"不用你占。"
"我想占，"谢淮州说，"不行吗？"
江清看着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谢淮州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他忽然想起这人教自己定理时的样子，认真，耐心，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随便你，"江清说，"但别烦我。"
"不烦，"谢淮州笑，"我就安静坐着，保证不出声。"
"你不出声？"
"不出声，"谢淮州说，"我发誓。"
江清没信，但也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张浩和周晓晓在后面看着，周晓晓忽然说："谢淮州在追江清。"
"什么？"张浩愣住。
"很明显，"周晓晓说，"但江清不知道。"
"江清不知道？"
"不知道，"周晓晓说，"他以为谢淮州对谁都这样。"
张浩挠头："那要不要告诉他？"
"不用，"周晓晓笑，"看着吧，有好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选拔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