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识 江清转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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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清站在一中校门口，单肩背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改短了一截的校服裤，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脚踝。明明是一米七八的个子，却因为过分清瘦而显得有些单薄。刘海有些长了，遮住了半边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清清，到了学校记得找老师报到，钱不够了跟妈妈说。】
江清手指顿了顿，打字：【知道了。】
发送完就把手机塞回兜里，抬脚往校园里走。
一中的教学楼是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江清按照指示牌找到教务处，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应该是教务处主任，另外两个……
江清的目光落在靠窗站着的那个男生身上。
那人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五，正懒洋洋地倚在窗边玩手机。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看不出牌子的白T恤，锁骨处挂着一条细细的红绳。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眉毛很浓，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鼻梁高挺，唇角天生上扬，即使不笑也像是在笑。
"你就是江清？"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我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姓李。你的档案我看过了，成绩很不错，就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就是之前那个学校说，你有点……不太好管？"
江清垂下眼，声音很淡："我会遵守校规。"
"那就好。"李老师松了口气，"这位是谢淮州，也是二班的，让他带你去教室吧。谢淮州，别玩了，带新同学去班里。"
那个叫谢淮州的男生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江清一眼，忽然笑了："哟，新同学长得挺乖啊。"
江清抬眼看他。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黑漆漆的眸子像是一潭深水，平静得有些冷。但不知为什么，谢淮州愣是从那平静里看出了一丝……不耐烦？
像只被打扰了清梦的猫，明明没什么攻击性，却让你知道它不高兴了。
"走吧，新同学。"谢淮州插着兜往外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班。"
江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上。九月的阳光正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之前哪个学校的？"谢淮州随口问。
"三中。"
"三中啊……"谢淮州拖长了音调，"听说那边挺乱的，打架斗殴不少？"
江清没说话。
谢淮州回头看了他一眼，新同学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确实挺乖的，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
"到了。"谢淮州在一扇门前停下，"这就是高二二班。"
他推开门，里面的喧闹声瞬间涌出来。
"州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哎，这就是新同学？"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江清站在谢淮州身后，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所及之处，有几个男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都安静点。"谢淮州拍了拍手，"这是新转来的江清，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了，都照顾着点。"
他说着，侧头看向江清，压低声音："你想坐哪？"
江清的目光落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空着一张桌子。
"就那吧。"
"行。"谢淮州点点头，忽然提高了声音，"张浩，你旁边那位置有人吗？"
一个胖胖的男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江清走过去，把书包塞进抽屉，坐下来。他旁边那个叫张浩的男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江清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
"没、没事……"张浩缩了缩脖子，"就是……你真的是从三中转来的？"
江清抬眼看他。
张浩被那目光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我、我就是听说……三中有个挺厉害的，打架特别狠，也叫江清……"
"是我。"江清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有事？"
张浩："……"
他默默地转回头，假装认真地看起了课本。
江清从书包里拿出笔袋和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前排有几个女生偷偷地回头看他，小声议论着。
"好帅啊……"
"但是看起来好凶……"
"你们不觉得有点萌吗？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是脸好小啊……"
"嘘——小点声！"
江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名字。他的字很好看，瘦劲有力，带着点凌厉的锋芒。
"江——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拖着调子念他的名字，"名字不错，人如其名，清清冷冷的。"
江清回头。
谢淮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后面，正撑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有事？"江清问，还是那两个字。
"没事就不能说话了？"谢淮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新同学，别这么冷淡嘛。以后咱们就是前后桌了，多多关照？"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
江清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江清。"他说，"不用叫新同学。"
"行，江清。"谢淮州从善如流，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我是谢淮州，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嗯。"
江清转回去，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兴味。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江清皱了皱眉，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江清翻开课本，发现进度比他之前的学校慢了一章。他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沙沙作响。
"这道题，谁来回答？"
老师的声音让江清抬起头。黑板上是一道解析几何，看起来不算难。
教室里一片安静。大部分人低着头，生怕被点到名。
"没人举手？"老师推了推眼镜，"那我来点——"
"老师，让新同学试试吧。"谢淮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听说江清同学成绩很好。"
江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淮州冲他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江清收回目光，站起身。
"选C。"他说，"辅助线应该这样做……"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几笔，写下推导过程。字迹清隽，逻辑清晰，三两下就把题解完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惊叹。
"很好，完全正确。"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江清同学基础很扎实，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江清放下粉笔，走回座位。经过谢淮州身边时，他听见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用气音说："厉害啊，小学霸。"
江清没理他。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清刚把下节课的课本拿出来。他旁边的张浩忽然凑过来，小声说："那个……江清，你要不要去小卖部？我带你去认认路？"
江清看了他一眼。
张浩被看得有点紧张，连忙解释："我、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不用了。"江清说，"我不去小卖部。"
"哦……"张浩有些失落地坐回去。
江清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是泡好的绿茶，微苦，回甘。
"哇，江清，你这么养生啊？"谢淮州的声音又从后面飘过来，"年轻人喝什么茶，走，哥请你喝奶茶去。"
江清拧好盖子，回头看他："不用。"
"别这么冷淡嘛。"谢淮州已经站起来，长腿一跨就走到他桌边，单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看他，"给个面子？"
两人距离很近，江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应该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谢淮州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浅褐色，像是琥珀，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江清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我不喝甜的。"他说。
"那喝咖啡？"谢淮州不依不饶，"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据说还不错。"
"……"
江清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带路。"他说。
谢淮州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得嘞，走着。"
他转身往外走，江清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教室门口，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同学。
"州哥……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那个新同学……州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嘘——你找死啊，让州哥听见你就完了！"
学校门口的咖啡店确实新开不久，装修风格很ins风，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谢淮州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两杯美式，一杯加冰，一杯常温。"
"我不喝冰的。"江清说。
"知道，常温的是你的。"谢淮州回头冲他笑，"我加冰。"
江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淮州把常温的那杯推到江清面前，自己端着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所以，"他放下杯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清，"你真的是那个三中传说中的江清？"
江清抬眼："什么传说？"
"就……"谢淮州比划了一下，"一个人打五个，把对面打进医院的那个？"
江清沉默了两秒："那是正当防卫。"
"哦——"谢淮州拖长了音调，"正当防卫到人家骨折？"
"他们先动的手。"江清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是他们先欺负我朋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谢淮州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朋友？"谢淮州捕捉到了关键词。
"以前的朋友。"江清说，"现在不是了。"
他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美式很苦，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淮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趣。
这个新同学，看起来清清冷冷，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手指收紧的动作，还有说"以前的朋友"时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难过？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明明疼，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凶萌凶萌的。
"那你为什么转来一中？"谢淮州问，"三中不好吗？"
江清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家里原因。"他说，声音很轻，"我妈想让我换个环境。"
谢淮州没再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你成绩确实很好，那道题我都不会。"
"你看起来不像是不会的样子。"江清说。
"哟，观察力不错嘛。"谢淮州笑，"我确实会，但我懒得答。反正有人答对了，我跟着混呗。"
他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江清看了他两秒，忽然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谢淮州挑了挑眉："查户口？"
"你校服上的扣子，是定制的。"江清指了指他的袖口，"那个logo，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谢淮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抬头看江清，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可以啊，小学霸，眼神够毒的。"他笑了笑，"家里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做小生意的，能在一中定制校服扣子？"
"……"
谢淮州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开，这次笑得真心实意："江清，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
"彼此彼此。"江清说。
两人对视几秒，谢淮州先移开目光，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走吧，"他说，"快上课了。"
回教室的路上，谢淮州忽然说："对了，下午有体育课，咱们班和隔壁班打篮球，你要不要来？"
"我不会打篮球。"江清说。
"看看也行啊。"谢淮州侧头看他，"给我加加油？"
江清脚步顿了顿。
"……我考虑考虑。"他说。
谢淮州笑出声，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被江清侧身躲开了。
"别动手动脚。"江清说，语气淡淡的，但耳尖似乎有点红。
"好好好，不动不动。"谢淮州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走吧，小学霸，上课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江清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
像是一团火，灼得他脊背发烫。
他抿了抿唇，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只是新同学而已。他想。
只是……一个有点烦人的新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