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寄相思》徐瑾川

78、组织能给我5个亿吗？

　　回到屋内。

　　林昭隐约听到赵清怡或许会帮助TRS抢地什么的，这事儿不在她思考范围，于是没有细细听。

　　过了几秒，殷素素缓缓开口：“赵清怡知道我所有的底牌。融资渠道、客户名单、成本结构……她要是全交给TRS，青山文化三个月之内就得崩盘。”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偏过头看向刘毅然：“所以啊……你得替我防住喽。”

　　他张了张嘴，想替赵清怡辩解半句，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道：“是，我明白，殷总。”

　　殷素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让她后背倏地一凉的问题。

　　周昌隆为什么不揭穿？

　　以他的性格，发现赵清怡有问题却不动声色，绝不是疏忽。

　　殷素素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沉入暮色的天际线，呢喃道：“周昌隆……你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明显吗？”林昭一屁股歪进沙发里，顺手拽过一张纸巾捂住鼻子，“稳住他那个儿子，静待时机，然后来个狠的。”

　　殷素素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转过身瞪她：“你怎么没声儿啊？大晚上出去冻成这样，跑哪儿去了？”顿了顿，又狐疑地眯起眼，“这你都知道？”

　　林昭力擤了把鼻涕，含糊道：“电视上都这么演，不过大概方向不会错……吃了这么多哑巴亏，换谁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殷素素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话锋一转：“小刘我带走。”

　　“带呗，反正我也留不住。”林昭说这话时连头都没抬，但下一句语气立刻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拖长了调子，“可怜啊……我这小公司才起来，名字都还没取呢，往后可怎么办呐……”

　　殷素素盯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委屈脸，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这么委屈呐，那行吧，回去我就安排一个，秘书公司给你养着，不用你掏钱。”

　　“好嘞，素素姐。”

　　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连鼻音都带着喜气。

　　殷素素看了她一眼，心里门儿清：这小孩又有新打算了。

　　结合她最近死命看书的样子，或许是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样也好，反正劳保厂和网站的收益，足够她过得舒舒服服了。

　　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上了沙发，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刘毅然的肩膀：“刘哥，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啦，多多保重。”

　　刘毅然抬头看她，这个平时沉稳到几乎寡言的男人，此刻眼里竟浮上一层薄薄的不舍。

　　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格外真诚：“好的，小林总。您也……多多保重。”

　　假期最后一天，殷素素和刘毅然回了龙城。

　　林昭搂着马骁骁说道：“走，给你介绍我的室友，咱们一起吃顿大餐。”

　　马骁骁一听可以吃饭，眼睛顿时亮了，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三中学校门口的湘菜馆。

　　她推门进去，501的人已经到齐了。

　　巫融融坐在最里面，已经开始点着菜，李臻和白露并排坐着，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喝茶。

　　许暮靠窗坐在柳竹悦旁边，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橙汁。

　　看见林昭进来，把笔一收：“请客的居然迟到。”

　　马骁骁往林昭身后缩了缩。

　　林昭侧身挡住她，对许暮抬了抬下巴：“别怕，她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嗓门大、嘴毒、心黑……”

　　许暮这才注意道像是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姑娘，反驳的话咽了下去：“哼，彼此彼此，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是谁？”

　　“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嫡长闺，马骁骁。”林昭道：“这是我的室友兼战友，李臻，巫融融，许暮，白露，柳竹悦……”

　　“网站出事的时候，他们帮忙做了许多事情，得亏她们梳理时候发现了那个匿名贴，否则证据不一定那么快收集齐。”

　　许暮一拍大腿道：“我说你怎么那么眼熟，原来你就是一中的学霸，失敬失敬。”

　　“我听之前的同桌说，一中好像有个班级转学比较多，原来是你们班。”巫融融道。

　　“你们好，我叫马骁骁，谢谢你们帮昭昭。”

　　这种软糯糯的声音，让许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声音夹了起来：“没事，我们也是顺手的事儿。”

　　柳竹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了，忍不住吐槽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许暮有种别揭穿后的不好意思，红着脸羞涩的说道：“你还说我，要不是你，我们未必能知道林昭网站出事。”

　　柳竹悦张了张嘴，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昭放下筷子：“你们帮了我——有多少人的任务没完成？”

　　说完，一群人齐刷刷抬头。

　　柳竹悦惊呼道：“你都知道？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知道？”

　　林昭道：“先吃饭。”

　　菜上得很快。

　　辣椒炒肉、剁椒鱼头、酸豆角、小炒黄牛肉、一碗紫菜蛋花汤。

　　红彤彤的一桌子，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辣。

　　许暮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辣椒炒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正宗。”

　　白露跟着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巫融融吃得慢，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说了一句：“这家可以。”

　　李臻吃得最少，每样只夹了一小口。

　　林昭把鱼头最嫩的那块肉夹到李臻碗里：“尝尝这个。”

　　李臻哼了一声，马骁骁在旁小声补了一句：“昭昭说你最爱吃鱼头。”

　　李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算她还有点良心。”

　　一两句话后，巫融融放下筷子：“我的任务是找出编号，许暮和白露每天跑20圈，李臻当语文课代表……”她看向柳竹悦，“该你了。”

　　柳竹悦咬了咬牙：“他让我当搅屎棍，破坏你们团结，说成功了就保送。”

　　说到前半段的时候，大家还不是那么惊讶，说道后面时，许暮已经有些震惊：“我靠，当初我就觉得你怪怪的，但没想到他们居然用了这么大的诱惑，那你咋不当搅屎棍。”

　　柳竹悦咬牙切齿的道：“你以为我没有努力吗？但我真不是这块料，最重要的是，有些昧良心。”

　　见大家有些沉重，柳竹悦故作轻松的说道：“一条捷径没有了而已，放心，我会全力以赴靠近你们。”

　　许暮忍不住岔开话题：“良心这东西，你有吗？”

　　柳竹悦伸出筷子一把夹住她的嘴道：“你嘴这么毒，吃竹叶青长大的吧。”

　　巫融融没管她们，继续道：“林昭，你的任务是什么？”

　　“当校园观察员，如果这个任务你们都有，那我没有任务，如果你们没有，那这个就是我的任务。”

　　“这么说来，这些任务就是考核标准，但怎么才算我们成功呢?”巫融融思考了一阵子，忽然明白了，看了一眼林昭，得到肯定的眼神，这才放下心来。

　　“别担心，最迟这个寒假肯定有新进展。”林昭顿了顿，忽然看向李臻，“不过语文课代表，我可不会这么轻易让给你。”

　　李臻撇了撇嘴道：“哼，让来的我才不要，你就等着，肯定让你下马。”

　　林昭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着，林昭说道：“我数学48分，有没有快速提高成绩的办法？”

　　“哎，学霸的闺蜜居然是个学渣。”

　　一时间嫌弃声此起彼伏，林昭抱着马骁骁哭戚戚：“我可咋整啊，她们不做人呐，欺负我。”

　　“好了好了，我会帮你的。”

　　许暮看着马骁骁挽着林昭胳膊的背影，忽然有点羡慕：“我也想有这么一个软糯糯的闺蜜。”

　　白露白了她一眼：“你先学会控制音量再说。”

　　天已经黑透了，大家都各自回家。

　　马骁骁挽着林昭的胳膊小声道：“你室友都挺好。”

　　林昭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才见一面就看出来了？”

　　“她们说话不藏着掖着，相处起来舒服。”

　　林昭点点头表示赞同，反问道：“小小，你要不要来三中读书。 ”

　　马骁骁也松开了林昭的胳膊：“昭昭，你不用担心我，你总护着我也不是办法，我自己也要学着面对，何况错的是他们，也不是我。”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昭昭，你数学48分的事，我放心上啦，回去就帮你整理知识点。”

　　林昭嘴角抽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马骁骁笑了一声，小跑着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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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中的门卫室亮着灯。

　　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漫出来，落在地上，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月亮。

　　林昭走过去，敲了敲窗户，里面没有动静，她又敲了两下。

　　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了，吴铭杰的脸露出来，表情从困倦变成警觉，又从警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应激。

　　“什么事？”他的声音比平时紧：“没出什么事儿吧。”

　　林昭靠在窗台上，把手里的打包袋拎起来晃了晃：“给你送点吃的。”

　　吴铭杰盯着那个打包袋看了两秒，又盯着林昭看了两秒，像在判断这里面有没有诈。

　　“怎么，你很想出事？”林昭把打包袋从窗户塞进去。

　　吴铭杰接过打包袋，低头看了一眼——辣椒炒肉，剁椒鱼头，还冒着热气。

　　他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但手没动。

　　“吃了没有坑吧？”他问。

　　林昭翻了个白眼：“不吃拉倒，我走了。”

　　他伸手道：“别啊，来都来了。”

　　吴铭杰这段时间都缩在这方寸之地，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隔了老远，都能闻到这饭菜香。

　　接过饭菜盒子，打开了门将林昭放了进来。

　　他把打包袋放在桌上，打开塑料盖，辣椒的香味混着热气涌出来，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鱼头，嗦得滋滋响。

　　林昭靠在窗台上，看着他把那盒辣椒炒肉吃了大半，才慢慢开口：“我作为校园观察员，有这么大功劳，你们不表示表示？”

　　吴铭杰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变了：“你不是说没事吗？”

　　“是没事儿啊，这不是来咨询个问题么！主要目的还是来给你送个饭。”

　　吴铭杰把筷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像是认命一样：“你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我还能提要求。”林昭面色有些为难的顺杆爬了起来：“能不能给柳竹悦换个考核标准？”

　　“就这？”吴铭杰没想到她竟然狮子小开口：“我早就向组织申请了，还没有批复，不过大概率是会同意的，你就不再考虑换一个奖励？”

　　“那组织能给我五个亿吗？”

　　“行了，你走吧。”

　　林昭点了点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行，那我走了。你慢慢吃。”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吴教官，鱼头里的姜片别吃，那玩意儿吸味儿，不好嚼。”

　　吴铭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片已经被他咬了一半的姜，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

　　林昭已经走远了，声音从夜风里飘过来，断断续续的：“……以为你知道……”

　　吴铭杰把那片姜吐在纸巾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外面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鱼头慢慢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