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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道德的枷锁,世俗的鸿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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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说完那句话,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殷素素没再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殷素素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不添乱,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调侃的,但林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回到了房间。
此刻马骁骁正在安静的做作业,林昭走过去,翻阅了她记录的笔记道:“我跟你一起学,上次月考我数学……48分。”
马骁骁眨了眨眼,安慰道:“你是遇到了事情,所以分身乏术,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林昭翻开她的笔记,慢慢学习了起来。
或许是用了心,这些文字就算不仔细去记,也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拼命的往她脑子里钻。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满18岁,且不再是孙圳的学生,是否有资格有身份站在她面前。
越想越觉得有盼头,她的手停在纸上,笔尖点出一个墨点。
呢喃道:“小小,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申请大学吗?”
“有吧……”马骁骁想了想,“比如跳级,考过了就能直接去高二。或者你要是能拿什么大奖,也可能有特殊渠道……不过昭昭,你现在数学48分诶,先及格再说吧?”
“你怎么跟班主任说话一样。”林昭撇撇嘴。
“哈哈哈,那叫英雄所见略同。”马骁骁递过去纸笔道:“昭昭,加油,你可以的,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问我。”
“你都学完了?”
“是的,学习感觉是我感觉最容易的事情。”
两个人并排坐着,房间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把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照得发亮。
殷素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路过林昭的房间,门没关严,她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她没有打扰,转身上楼了。
……
与此同时,另一片天空下。
孙圳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她已经盯着那条动态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即便只有一个头像、一个备注,她也能百分百确定,那人就是林昭。
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压在胸腔里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肠胃也跟着绞痛起来。
她想象着殷素素说“我家小孩”时的样子——林昭应该很开心吧。
那种霸气,她这辈子都不会有。
孙圳忽然觉得喘不上气,站起来走到窗边,颤抖着手推开窗户。
新鲜空气涌入,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她是林昭的老师,比林昭大十岁,同为女性,她应该保护和引导学生,应该保持距离,公事公办。
她以为努力把那份感情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到看不见,压到不存在,但现在这条动态,又把它炸了出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些阴暗的心思又出现了。
窗户上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一瞬间,她厌恶得要死,甚至不想再看见自己这张脸。
她怒气十足的一拳打碎了窗户,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孙玉英。
“什么声音,这么大动静?”
“没事,有个恶心的……东西。”
孙玉英走进来,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只以为是个恶心虫子。
在床边坐下道:“哦,回头我买个杀虫剂回来,对了,你阿姨跟我说了,他儿子国庆放假,说是咱们见见。”
“妈,我不见。”孙圳开口,声音有点哑,她可以感受到手上的血流。
“我有点累了,想睡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孙玉英的语气急了一些,“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别老是回避。你看你,长得也不差,工作也稳定,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我跟你说,找对象不能要求太高,差不多就行了,人好、对你好就行……”
“我说了,不想见。”
“为什么不想见?你总要结婚的吧?你不结婚,以后老了怎么办?谁照顾你?”
她想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可喜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
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迅速涌来,像是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一点一点地收紧,收紧,收紧。
“妈,我真的……”她忍不住扶着墙。
“你别老是真的真的,我跟你说,你这个态度不行。你看看你妹妹,孩子都两个了。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说你让妈怎么放心?”
孙玉英的声音在耳朵里变成了电流声。
孙圳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手背在身后,不想让母亲看见,但抖得太厉害了,背在身后也藏不住。
“妈,求你了,别说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是你妈,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还不高兴了?我跟你说,你这个年纪再不找,以后就更难找了。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吗?你……”
后面的话,孙圳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进了冰窖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她想呼吸,但空气像是变成了固体,堵在喉咙里,进不去也出不来,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孙玉英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地上鲜红的血迹让她慌了神。
“你……你怎么了?”她站起来,伸手去扶孙圳,但孙圳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树枝,从她的手臂间滑落,跌坐在地上。
“圳圳。”孙玉英的声音变了调,尖厉得刺耳,“你别吓妈,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孙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孙玉英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12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快来……我女儿……她喘不上气了……脸色发紫……你们快来啊……”
救护车来得很快。
担架抬下去的时候,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孙玉英跟在后面,脸上还挂着泪,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急诊室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孙圳躺在病床上,氧气罩扣在脸上,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急诊室里格外清晰。
医生把孙玉英叫到了走廊里。
“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她妈。”孙玉英的声音还在抖,“医生,我女儿怎么了?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好好的突然就……”
“检查结果基本排除了器质性病变,”医生翻着手中的病历,“心脏没问题,肺也没问题,神经系统检查也正常。”
孙玉英愣住了:“那她是怎么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合上病历:“我建议你们去挂一个心理科的号。”
“心理科?”孙玉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是说她脑子有问题?”
“不是脑子有问题,”医生耐着性子解释,“从症状来看,很有可能是抑郁症的躯体化表现。也就是说,心理上的压力太大了,身体替她发出了警报,你想想有没有食欲减退,睡眠不好之类的……”
孙玉英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孙圳最近确实瘦了很多,吃饭的时候总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也想到她最近总是肠胃很疼,检查了也说没什么问题……
医生看她表情印证了心中猜想。
忽然她声音拔高道:“我女儿不可能有这种情况,你检查都没做,就下这样的判断……”
医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像是疲惫,像是在急诊室里看过了太多类似场景之后的那种麻木。
“阿姨,”医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尽管吵,闹的人尽皆知,你女儿工作恐怕都不保。”
见她冷静下来,医生道:“这事儿可大可小,千万不要忽视。”
孙玉英还想说什么,但医生已经转身走了,消失在急诊室的门口,而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没有再说话。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实习医生问道:“老师,你真的觉得抑郁症很……羞耻吗?”
诊科的主治医师,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他抬起头看了年轻医生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
那病人家属你没看见吗?她女儿躺在里面,脸色青紫,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女儿,而是怕丢工作,前程远比女儿身体重要。”
他顿了顿,笔尖在病历上顿了一下:“我要是不那么说,她能在那吵一晚上,一边哭一边骂她女儿不争气,一边觉得天塌下来了一边又觉得丢人现眼。
病人需要休息,其他病人也需要休息,让她消停一点,病人能恢复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