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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周牧白担责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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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林昭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九点。
她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脑袋像被塞了棉花,沉得要命。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连续好几声,林昭拖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殷素素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红色短袖,头发散着,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去度假。
“你……”
“我跟你妈打过招呼了,她强烈要求我住家里。”
殷素素说着已经挤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换鞋、放行李、打开冰箱找吃的:“最近没秘书,集团里那群老股东天天开会,我烦死了,来你这儿躲两天清净。”
林昭站在玄关,看着她打开冰箱门,把头探进去翻了一圈,然后转过头来,表情有些委屈:“你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大姐,我不清楚啊,忙疯了都。”
“那你这些天吃什么?”
殷素素关上了冰箱门,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她:“算了,一会儿去买点。
她拖着行李箱径直往客房走,推开门看了一眼,转过头来:“这间?”
“……那是客房。”林昭跟在后面,“你真要住这儿?”
“不然呢?”殷素素已经把行李箱放了进去,“你赶我走,那我打电话给你妈告状。”
“可别,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座上宾,你告状我得屁股开花。”林昭伸手去拦,却发现对方压根没有掏出手机,而是自顾自打开了行李箱。
“床单被套在柜子里,”林昭无奈的说道,“都是洗过的。”
殷素素“嗯”了一声,拉开柜门,把床单抖开。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一个上市公司总裁在自己家铺床单,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
“你站那儿干嘛?”殷素素头也没回,“过来帮忙。”
林昭走过去,接过被套的一角,两个人一来一回地套被套,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殷素素的侧脸上,她眼下那片青色在光里格外明显。
“素素姐。”林昭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到底睡了没有?”
殷素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被角塞进被套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
林昭没拆穿她,眯了一会儿和睡了一觉,是两回事。
被套套好了,殷素素往床上一倒,也有一种难得的松弛。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纸袋,往桌上一放。
“你看看这个。”
林昭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文件,她往下翻了几页,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叫周国良的是周牧白的舅舅,很有实权。”殷素素道:“吃瘪不是我的风格,所以连夜找了点他们的把柄给你。”
林昭翻了翻手里的材料,瞳孔微微放大,现在没有秘书,也不知道这些资料是不是素素姐熬夜完成的。
她感动的同时,打开了材料,周国良这些年经手的项目收过的好处,一笔一笔,都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他威胁我的依仗么?”林昭把材料合上。
“她们做事我不爽,但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所以给你……你看着办。”
“明白,谢谢。”
说完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网址,直接点了进去。
她把周国良的材料拍了三页,选的都是最清晰、最有杀伤力的。
附言只有一句话:【我叫林昭,实名举报……】
林昭知道,这几页材料不会把周国良怎么样,毕竟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风浪还是扛得住的。
但够了,她只需要他自顾不暇,或者是露出破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殷素素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笑了一声:“你这动作比我还快。”
“跟你学的。”林昭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威胁我,那不得报复回去。”
殷素素畅快大笑:“你的性格我很喜欢。”
林昭说道:“我也喜欢我自己。”
殷素素说道:“骁骁怎么样?一会儿咱们睡醒了带她出去转转。”
“还行,估摸着一会儿会过来。”
林昭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马骁骁哒哒哒进来了,扎着两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我奶奶让我给你们送点水果。”她把袋子递过来,她目光越过林昭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见了殷素素。
此刻她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罐从林昭家翻出来的可乐,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马骁骁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林昭身后缩了缩。
“素素姐来江城办点事,住两天。”林昭侧身让她进来,“你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是见过……”马骁骁乖乖地喊了一声,“素素姐好。”
殷素素放下可乐罐,上下打量了马骁骁一眼,目光在她瘦了一圈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瘦了。”她说,语气平淡:“一会儿姐姐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马骁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昭在旁边替她回答了:“素素姐说要带我们出去转转。”
“去哪儿?”马骁骁问。
殷素素已经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薄外套,往身上一披。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只剩下周牧白和校长岑志用两个人。
岑志用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息事宁人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看了周牧白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失望。
“你后续打算怎么处理?”
“按您的意思办。”周牧白的语气恭敬,脸上没什么表情,“参与的学生,我会逐个谈话,该道歉的道歉,该处分的处分。但我不建议公开处理——对学校声誉影响太大。”
岑志用没有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周牧白,”岑志用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把那些家长支走吗?”
周牧白一愣:“……为了控制局面?”
“为了给你留点面子。”岑志用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身子前倾:“那个叫林昭的学生,带来了青山文化集团的法务团队,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体量的公司吗?”
周牧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清楚。”
岑志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连最基本的舆情风险都判断不了,你到底怎么做事的?”
“岑志用,这件事的起因是学生之间的矛盾,我一直在按程序……”
“按程序?”岑志用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你只说了些没有意义的废话,等人家把律师带到学校了,你才想起来要按程序。”
周牧白的脸色变了。
岑志用没有停的意思,语气越发严厉:“你这是重大失误知道吗?”
“我……”
岑志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周牧白,这件事所有责任,你来承担。”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牧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说这不公平,想说这件事的根源是学生霸凌,他只是没有及时处理——但这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被岑志用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逼了回去。
“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承担。”
岑志用点了点头,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头也没抬:“出去吧。”
周牧白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被当成了替罪羊的荒谬感。
他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舅舅,是我,牧白。”
电话那头传来周国良沉稳的声音:“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舅舅,学校这边出了点事……家长闹到了学校,带了律师过来,岑志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哪个家长?”
“一个叫林昭的学生,涉事学生叫马骁骁。”周牧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父母信息不全,我想跟她父母谈谈,她只留了一个奶奶的电话……”
“等等。”周国良打断他,“你说林昭?”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周牧白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舅舅?”
“我说怎么了呢?合着是你给我捅娄子!”周国良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你知道这一次给我惹了多大麻烦吗?人都开
周牧白愣住了:“舅舅,我……”
“你知道青山文化的殷素素是什么人吗?她父亲殷正鸿在世的时候,省里的领导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现在殷素素接手集团,势头比她爸还猛,你是嫌你舅舅这个位置坐得太稳了?”
周牧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舅舅,我不是让您去查殷素素,我是让您查那个学生……”
“那个学生背后就是殷素素!”周国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牧白,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好立刻收手。
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别再想着找谁的关系压下去,你要是再把事情闹大,你舅舅我也要吃挂落。”
周牧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见没有?”周国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见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至于林昭,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电话挂断了。
周牧白站在走廊里,手机还举在耳边,听着那头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惊愕慢慢变成了颓然。
走廊里站着几个还没走的家长,赵美嘉的母亲李美兰正拉着女儿往外走,看见周牧白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冷笑一声:“就你,还教导主任呢。”
赵美嘉低着头,没有看她妈,也没有看周牧白。
周牧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想说什么,李美兰已经拉着女儿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赵美嘉那几个学生惹的事,他们转学了,责任却要我来担。”
“该死的林昭,我说你怎么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人。”
周牧白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他看了林昭一眼,眼睛里恨意明显,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还有几个老师路过,指着他说道:“听说就是他?学生被欺负了拉偏架,还活稀泥,凭借一己之力要得罪了所有人。”
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周牧白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该死的林昭,每次遇到你就没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