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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流量异常,不敢往下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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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定下来,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刘毅然去啃第三方支付,娄勇军和李寻扑在技术上,版主们陆续就位,林昭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系统跑起来,等用户进来,等子弹飞一会儿。
但等的过程,让她着急上火。
第二天一早,林昭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数学卷子,脑子里却还在转托管账户的余额。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数字甩出去,低头去看第一道大题。
导数。求极值。步骤她其实会,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题干上的函数式,那些数字像长了腿,一行一行地往外跑,她抓不住。
“林昭。”
数学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砸下来。
她猛地抬头,发现全班都在看她,李臻在底下冲她比口型,太快了,没看清。
“上来做这道题。”老师用粉笔点了点黑板。
林昭站起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慢吞吞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盯着那道函数题看了三秒,只能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解字。
李臻在底下喊了一声:“老师,她这两天生病的!”
数学老师看了她一眼,没为难,挥了挥手:“下去吧,上课认真听。”
林昭低着头走回座位,坐下来的时候,小腹忽然抽了一下。
那种疼她很熟悉,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但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就像有人拿钝刀子在肚子里拧,不剧烈,但闷,闷得她后背开始冒冷汗。
她把手伸进抽屉,想找那包常备的暖贴,摸了半天没摸到。
又一波疼涌上来,她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李臻小声询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生理期。”
她把课本立起来,挡住脸,闭上眼睛假装在看,实际上整个人都在跟那股钝痛较劲。
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嗒嗒地响,后排有人在传纸条,窸窸窣窣,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她脑子里灌。
她今天就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像第六感,像上辈子蹲在案发现场时那种直觉——空气不对,味道不对,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发酵。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李臻立刻跑了出去,不多时,手里多了很多东西。
“这是红糖水,刚冲的,你喝一点看看,要是不好,还是得去医院。”
“没事。”林昭说,声音发虚,“可能最近冰水喝多了,往常没这么疼的。”
李臻给她倒一杯,用两个杯子倒来倒去,吹了吹:“小心烫。”
林昭喝了一口,从喉咙一路暖到了胃,这阵疼痛稍微被压制了一点。
“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有,我多喝一点。”
一整个课间,林昭都在拼命喝着水,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瞳孔都收缩了一阵,尤其是看到刘毅然发来的图片,肚子都忘记了疼。
图片上的文字经过特殊处理——噪点、旋转、彩色字体,专门绕过OCR识别。
这手法也太专业了。
上辈子,有个老刑侦同事办过一个案子,诈骗犯叫邢立人,专靠这种“图片藏文字”的手段,三年搞垮了四个论坛,涉案金额过千万。
邢立人。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林昭的手指开始发凉。
她快速往下翻——刘毅然还附了其他截图:IP分布、账号注册时间、任务发布频率。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普通的薅羊毛党,是职业的,是有备而来的。
“小林总,这些人有些不对劲,他们手段非常专业,李寻都有些招架不住。”
“现在情况怎么样?李寻还能顶得住吗?”
“有些吃力,他们有团队,手段和流程都相当熟练,我调查了一下,之前有过刚出的小网站,也遇到过这样的攻击,从发现到结束,拢共用了三天不到。”
林昭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殷素素收购劳保厂、重仓SQ、断TRS供应链。
TRS不可能不反击,如果邢立人是他们请来的,那她面对的就不只是几个广告帖,而是一整套的组合拳。
但如果对面真是邢立人,她等不来调查的时间。
林昭翻开刘毅然发来的截图,一张一张放大,盯着图片边缘的噪点分布和字体变形的角度看了几秒。
上辈子那个老刑侦同事提过一个细节:邢立人做事有个“签名”,是用的图片加密脚本会在每个文件的元数据里嵌入一串无意义的十六进制代码,像宣示主权一样,改不掉也藏不住。
“刘哥,去找李寻,随便挑一张他们发的图,右键属性,看详细信息。有没有一段重复的代码,格式像‘0x4B 0x4C 0x4A’之类的。”
对面静了十几秒。
林昭盯着手机屏幕,小腹又抽了一下,但她没分神,消息回了:“有。每张图的元数据里都有一段相同的十六进制串,不是平台生成的。”
林昭的呼吸顿了一下:“反查,这串代码如果在其他被攻击过的网站数据库里出现过,就能对上人。”
对方回得更快:“给我两分钟。”
这两分钟漫长得像两个小时。
林昭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英语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震了:“查到了。过去三年,有四个中小论坛被攻击后,取证报告里都提到了同一段十六进制签名。最后一个案例指向的嫌疑人代号立人哥,真实姓名邢立人。”
林昭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了:“这下麻烦了,你们先人工复核,所有可疑帖子截图存档,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来。”
……
晚自习一下课,她就冲到班主任办公室请假。
孙业林看她脸色发白,没多问,只说:“我让语文老师带你去医院。”
孙圳赶来时,林昭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她一边往车上扶,一边按林昭的肚子:“肚脐下三根手指的位置,可以缓解。忍一下,马上到医院。”
语气又急又稳,暖贴已经贴上了。
到校门口,门卫吴铭杰探出头来,看见林昭脸色不对,欲言又止,只是让孙圳递上假条,报了两人电话。
车刚开出校门,林昭手机又震了。
吴铭杰发来一条消息,内容让她瞬间印证了某个猜想。
“老师,不去医院,”她捂着肚子,声音发虚,“去宁江新路110号。”
孙圳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一脚油门拐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刘毅然、娄勇军、李寻三个人围在电脑前,表情都不好看。
看见林昭身后的孙圳,三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什么情况?”林昭把书包甩到沙发上,凑过去。
李寻调出一组截图:“对方换新招了,自动拦截完全失效。图片上的字是专门设计的,加噪点、旋转角度、彩色字体,OCR根本认不出来。”
“不止一个账号。”刘毅然放大IP分布图,“二十多个账号同时操作,IP分散在十几个国家和地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昭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过方案——禁图片?不行,正常用户要发截图。
OCR?成本太高,他们稍微改改就绕过去了。
她睁开眼:“不识别图片内容,识别行为模式。同一账号一小时内发布超过3个任务,自动进入人工审核,不管文字还是图片。”
“那正常用户呢?”李寻问,“万一人家真有很多任务要发?”
“走快速通道——实名认证不受限制。”林昭顿了顿,“骗子不会实名认证。身份证加人脸识别,一个号成本三五百,他们有几千个号?破产。”
娄勇军摘下假发擦了擦汗:“技术上能实现,但得改数据库。”
“改。”林昭声音不大,却很硬,“这是一群专业的诈骗犯,不能放过他们。”
娄勇军和李寻对视一眼。
尤其是李寻,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公安局ID”的来历,后背一凉——原来从一开始,林昭就不是在做网站,是在织网。
孙圳站在门口,看着白板上写的“规则锁死”“托管账户”“行为识别”,终于明白林昭上课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
不是不想学,是分不出心。
林昭刚想解释什么,一回头,正对上孙圳那双平静得让人发毛的眼睛。
“解释。”
林昭心虚地开口:“我没骗你,我……我真的不舒服。”
孙圳没接话,眼眶却慢慢红了,她可以接受林昭骗她,但不能接受林昭不顾自己的身体。
“行。”孙圳转身去拉门把手。
林昭慌了,站起来想追,膝盖磕在茶几角上,整个人朝前栽去,额头撞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昭!”孙圳冲回来,手指碰到她额头的那一刻,触到一片滚烫,“120!快!”
医院。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体温39度6,营养不良,劳累过度,加上生理期。能撑到现在算底子好。烧退了养着,别再这么累……”医生摇摇头叮嘱道。
“好的,谢谢医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注点的?”刘毅然跟着医生走了出去,详细记下注意事项。
而孙圳坐在床边,看着林昭昏迷中还拧着的眉头,胸口的怒气一点点化成酸胀。
“我没骗你……”林昭忽然呓语,含混不清。
孙圳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汗湿的发丝,顿了一下:“好,我知道。乖乖睡觉。”
林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孙圳的侧脸。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看见林昭睁眼,立刻站起来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昭心跳漏了一拍,把它归因于发烧:“暂时别联系我父母。”
孙圳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刘毅然把车开到三中附近那套房子楼下,放下两人就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林昭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孙圳站在旁边,不坐,不看她,也不走。
“你还在生气吗?”林昭的声音很轻。
“生气。”
孙圳转身去厨房翻出红糖,烧了水。端过来时,林昭手抖得连勺子都握不住。她没说话,把林昭揽进怀里,一勺一勺地喂。
林昭喝了三口,忽然闷闷地说:“对不起。”
孙圳手顿了顿,没应声,喂完最后一口,扶她躺下。
林昭昏昏沉沉睡去,半夜却开始无声地哭,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发抖。
孙圳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都会好的。”
林昭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猛地缠上来,死死攥住孙圳的手,哭着喊:“别走……求你了……我会变得很有钱,钱都给你……求求你别不要我……”
听着熟悉的哀求,孙圳愣住了。
林昭这么拼命挣钱,是被抛弃过?
回忆起之前做到的梦,孙圳的眼泪竟不受控制的一下涌了出来。
她心疼的用手指一点一点擦掉林昭脸上的泪,声音轻得怕惊碎什么:“我不走,也不要钱……更不会……离开你。”
可那手仍死死攥着,仿佛一撒开什么都没了。
深夜,孙圳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歪在床边睡着了。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也没松开。
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孙圳先醒的,手臂被压得发麻,那个平时像刺猬一样的姑娘蜷在她身侧,眉头还微微皱着,但呼吸已经平稳。
她伸手探了探林昭的脑袋,已经退了烧,心里松了一口气。
借着光亮,她用拇指轻轻抚了一下林昭的眉心,直到那眉头慢慢舒展开。
呢喃道:“还是睡着的时候乖。”
孙圳抽出手臂,去厨房熬了粥。
等林昭醒来时,粥已经晾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杯温水:“帮你请了三天假。好好休息。”
“孙……”林昭张了张嘴,硬生生改了口,“老师。”
孙圳停下手里的动作,没转身:“嗯?”
林昭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别转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孙圳放下手里的厨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触碰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孙圳说,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里多了一点什么:“去把鞋穿上。”
林昭“嗯”了一声,转身去找拖鞋。
孙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那个梦境。
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就像春天的草开始冒了头。
她不敢细想,害怕一想,就再也压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