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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唯寄相思次,网站初成 ...

  •   林昭沉默了片刻。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孙圳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姿态就像是出题人自己迷茫了,在万千试卷中寻找答案。

      “相思不需要解。”林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病。”

      孙圳眉头微微一动。

      “病有药医,伤有药愈。但一个人想另一个人这件事,觉得苦是因为你自己的价值观给它贴了标签,是一种感受,并非客观事实。”林昭的目光扫过孙圳的脸。

      教室里很安静。

      “你把暴富可愈心上伤写上去,是为了对仗工整?”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解释一下。”孙圳缓缓开口,“难道物质并不丰富的人,就不能觉得相思苦?”

      林昭的回答很快,“站在我的角度,我物质并不丰富的情况,并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根本分不清哪个更苦。”

      她顿了一下:“钱不改变相思,钱只改变相思的坐姿。”

      有人轻轻“嘶”了一声。项凯乐捂着胸口,但这次没说话。

      孙圳走下了讲台。

      一步一步,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也敲在林昭的心上。

      走到林昭课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孙圳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前后几排能听见,“相思到底有没有解?”

      林昭仰起脸,对上她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像是无声的交锋。

      “老师,我再说个故事。”

      孙圳没说话,算是默许。

      “桥洞底下有个老道士摆摊算命。有一天年轻人过来问,大师,相思太苦,何药可解?老道士说,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蜕一钱,煎入隔年雪,可治相思苦疾。

      年轻人说,您别欺负我没文化,《蝶恋花·聊赠一枝春》中都说了九叶重楼何处有,冬至蝉蛹无为救,雪洒子时除夕酒,落地隔年……

      年轻人忽然之间灵光一闪道:大师,我悟了,九叶重楼可嫁接,大棚可养冬日蝉,冰箱可放隔年雪,所以相思唯有钱可解。

      大师锊了一把胡子说:嗯,不错,但还是不够深刻。

      年轻人疑惑了道:这难道还不够?

      大师道:九叶重楼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挖了,就得三年起步,要是一不小心去农学院的养殖基地挖,起码得十年……你出来她都嫁人了,大师说,被动的选择接受,其实也是一种解。”

      话一出口,林昭自己也愣住了。

      原来相思本无解,有钱亦枉然,她忽然意识到——有钱改变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但她没有让迷茫停留在脸上,看着孙圳,声音比刚才更稳:“老师,有没有解不重要,你怎么面对才重要。苦果也是果,孽缘也是缘,强求也是求。”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孙圳看着她,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预习吧。”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老师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孙圳走回讲台,对着同学们做了个嘘的动作。

      同学们压下声音,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可理智是理智,身体是身体,她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开口道:“林昭,做语文课代表吧。”

      商量似的语气,却有种难以回绝的坚定。

      李臻也开心得很,小声对林昭道:“哼,我也想当,等我再丰富一下知识面,就像老师申请向你发起挑战。”

      林昭说:“加油。”

      她翻开数学练习册,笔尖落在第一道题上,姿态安静而专注。

      只有她心里知道有多么迫切,迫切想要长大,迫切想要挣钱。

      重生并不会让自己天下无敌,也不会让自己所求皆是圆满。

      既然结果未必能改,那她至少要对得起这个过程。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林昭像打了鸡血一样,白天上课,一有空就往网站的办公室跑。

      有时候课间十分钟她都能冲出去打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笑。

      李臻问她跑什么,她说:“网站的事,你不懂。”

      李臻确实不懂,但看她那个样子,也跟着高兴。

      到了周末,林昭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热气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

      娄勇军第一个把电脑端过来,屏幕上的数据表亮得晃眼,他声音都在抖:“小林总,注册用户破十万了!”

      “十万?”张程程从沙发上弹起来,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个、十、百、千、万、十万……个十百千万十万,卧槽,真的是十万!”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数错,然后嗷的一声叫出来:“发了发了!十万用户,这得多少钱啊?昭昭,咱们是不是要上市了?”

      “你夸张了。”林昭嘴上这么说,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早晚的事儿!”张程程理直气壮,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自己能吹多大的牛。

      娄勇军摘下假发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喃喃道:“十万用户……我以前待的那家公司,一年才做到五万。”

      李寻靠在椅背上,他双手抱胸,哼了一声:“勉勉强强吧,算你有先见之明,服务器倒是买得最好的,没崩。”

      娄勇军看了他一眼,昨晚亲眼看见李寻半夜三点还在优化数据库,现在还在说勉强,真是口嫌体直。

      办公室里闹成一团。

      只有刘毅然还绷着脸,靠在窗边,双臂抱胸,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陡峭的增长曲线上,眉头微蹙。

      林昭凑过去,指着电脑屏幕,压低声音:“你看着曲线,涨得多快。”

      十万用户,日活过万,投诉率不到千分之三。

      对于一个从零搭建的网站来说,这成绩足够让任何人松一口气。

      林昭知道刘毅然在担心什么,那些异常流量她不是没注意到,但今天,她不想扫兴。

      “可……”刘毅然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安啦。”林昭小声打断他,拍了拍他的手臂,“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肯定是甜。这么高的用户注册量,这是好事儿啊,先庆祝了再说。”

      她转过身,面对满屋子的人,大手一挥,声音拔高了半度:“走,我请客!”

      “我要吃烤肉!”张程程第一个举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烤肉太腻了。”娄勇军默默把假发戴正,想了想求生欲拉满:“我吃什么都行,烤肉也行。”

      李寻看了林昭一眼,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林昭咔嚓拍了一张。

      林昭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把照片存好了,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林扒皮也舍得掏钱?好家伙,我得拍照纪念一下,这张照片传出去,够我吹一年。”

      “你这话说的,是对我最大的误解。”

      林昭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抢手机,李寻早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人已经溜到了门口。

      张程程追出去,娄勇军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念叨烤肉也行火锅也行。

      刘毅然最后走,经过林昭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数据我会继续盯。”

      林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走廊里,张程程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昭昭你快点!晚了没位置了!”

      林昭笑着应了一声,关灯,关门。

      办公室暗下来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那条线还在往上爬,陡峭得像悬崖峭壁。

      ……

      ……

      网站的用户量翻了一倍,娄永军和李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维护着网站。

      悬赏板块的任务种类越来越多,从P图、写文案到取名、设计Logo,甚至有人开始在上面找跑腿。

      评论区里“良心网站”,“提现秒到”的留言刷了一屏又一屏。

      张程程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刷网站数据,一边刷一边跟同学们吹牛,在学校里嘚瑟的没边儿。

      只有刘毅然,笑容始终收着。

      他开始每天多花两个小时盯后台日志,把异常IP一个一个记下来,按地区和时间归类。

      那些IP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访问路径从不按正常用户的习惯走。它们会直接跳转到悬赏板块的发帖页面,停留几秒,然后离开。

      像踩点。

      林昭注意到刘毅然的动作,私下问过他:“查到什么了?”

      “还没有。”刘毅然合上笔记本,“但有人在试探我们的防线。频率不高,手法很老练,像是专业的。”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盯,别打草惊蛇。”

      变化发生在第三周的周三。

      那天林昭正在上数学课,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她趁老师转身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是刘毅然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小说区出现外链帖,来源IP和之前踩点的重合。”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第三条接二连三地涌进来。

      等她下课冲出教室,打开后台时,整个网站已经变了样。

      小说区、闲聊区、悬赏区,到处都是广告帖。

      同城交友、高息理财、日赚三百——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全是复制粘贴的垃圾信息。

      李寻熬了一宿,声音都哑了:“有人在用脚本刷帖,IP一直在换,我手动删都赶不上他们发的速度。”

      林昭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注册数字,手心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她把那些广告帖的发布IP拉出来看,发现它们和之前刘毅然标记的踩点IP来自同一片IP段:“这是有人在做压力测试,网站人一多,信息就杂,小心点。”

      “明白。”

      张程程急了:“昭昭,没事吧,虽然这事儿我不咋懂,但我感觉怎么像有人搞事呢?”

      “呦,你成长了。”

      “还真是啊,奶奶个腿儿,,咋就见不得人好。”张程程气愤的很:“咱们报警。”

      “报什么警?”娄勇军摘下假发擦了擦额头的汗,“人家发帖用的是代理IP,注册用的是临时邮箱,你连人在哪都不知道,最后罪名还是咱们管理不善。”

      “那就眼看着人家搞事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昭忽然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调出一份名单——那上面是十几个ID和对应的审核权限。

      “刘哥,你找的这批版主,培训得怎么样了?”

      刘毅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发动群众?”

      “他们有脚本,我们有活人。”林昭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搞一个举报有奖活动——用户每举报一个广告帖,奖励一毛钱,日结。”

      娄勇军眼睛一亮:“十万用户帮我们盯梢?这不比我们自己删帖快一百倍!”

      “昭昭,我可以找同学帮忙,不要钱,但其他人呢,这举报的钱哪来?”张程程掰着手指头算,“一毛一个帖,要是有人一天发一万个……”

      “所以不能只靠举报。”林昭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这里有六百万。”

      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钱不改变相思,钱只改变相思的坐姿。

      同样的,钱不改变危机,钱只改变应对危机的姿势。

      “论价格战我们是打不过,但草台班子也有草台班子的打法。”

      她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框,写了一个“豆”字。

      “虚拟货币,1:20。做一个悬赏板块,用户做任务赚豆,豆可以提现。举报奖励也用豆发。”

      “等等。”李寻皱着眉插了一句,“举报奖励不也是钱?人家发帖的脚本是自动的,我们奖励出去的钱是实打实的。万一他们自己刷举报呢?左手发帖右手举报,赚我们的钱?”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同时看向林昭。

      “别急。”林昭在框外面又画了一个叉,“骗子想骗钱,最省事的方式就是在这个板块发布虚假任务——比如充值10元返20豆。但我们的规则是:所有涉及充值的任务,资金必须走我们指定的支付通道,进入第三方托管账户。”

      她转过身,看着大家:“用户充值→骗子拿不到钱→任务完不成→用户投诉→我们核实后冻结资金,原路退回。骗子一分拿不走,反倒暴露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娄勇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所以不是让骗子入局,是逼骗子入局。不按我们的规则玩,他就根本没机会骗人?”

      “对。”林昭眼神发亮,“这叫规则锁死。”

      娄勇军摘下假发,这回是真的擦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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