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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联手抢钱做公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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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呜——”
旁边的马骁骁刚削完苹果,一抬头就看见林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姿势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林昭拼命忍着,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放任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那条消息,是马骁骁亲眼看着林昭删删减减、反复纠结之后才发出去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昭昭明明是个温暖的人,可有些方面就是不够坦率。
“吃个苹果吧。”马骁骁将苹果递了过去,林昭张开嘴咬了一口。
“肯定就是因为被人泼脏水这件事。”林昭越说越气,又心疼又愤怒:“没有像样的手段,就张嘴造谣污人清白。”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开始抖了。
马骁骁到底还是不忍心,轻声问:“昭昭,你是不是舍不得漂亮姐姐?”
林昭没说话,马骁骁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林昭从床上拽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舍不得你就说啊,你嘴硬什么?”马骁骁叹了口气,“你平时那股横劲儿呢?怎么一到正经事就怂了?”
“说了啊。”林昭闷声闷气地开口,“她要是不开心,留在这里也是难受,走了也好……可我就是舍不得啊。”
马骁骁被她哭得鼻头也酸了,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膀:“或许漂亮姐姐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给她点时间……再说了,她又不是不回来,你哭成这样,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万一她不回来了呢?”林昭的声音闷在肩膀里,含糊不清。
“那你去找她啊。”马骁骁说得理所当然:“两条腿在你身上,谁还能阻止你跑了吗?等你考上大学,等你成年的。”
林昭愣了一下,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很认真,像是在认真考虑这句话的可行性。
马骁骁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伸手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眼泪擦得满脸都是:“你看看你,哭得难看死了。”
林昭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已经有点往上弯了。
马骁骁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狂喜。
“怎么了?”林昭问。
马骁骁没回答,又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爸妈回来了!”她的声音尖得像哨子,“他们这次能待七天!七天!”
林昭看着马骁骁原地转了两圈,又蹦了两下,整个人像一只撒欢的小狗,那股从骨子里溢出来的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她嘴角弯了一下,但看到林昭悲伤的脸,笑容收敛了许多道:“昭昭,我不是故意的。”
“说什么胡话,我也替你高兴,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真没事?”马骁骁看了她两秒,忽然扑过来抱了她一下,抱得很紧:“等我回来再陪你,你别一个人闷着,难受了就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也行,我会回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林昭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你快走吧。”
马骁骁松开她,抓起外套和包就往门口跑,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扔到林昭床上:“先让这包纸陪你。”
说完像是一阵风一样离开了,门砰地关上,走廊里传来她跑远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
“真好啊……”
她重新躺下去,把那包纸巾拆开,抽了一张盖在脸上,又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没过几秒钟,纸巾湿透了。
哭完了,又给孙圳转账五万块钱,说道:【老师,帮忙带点特产呗】
等着等着,林昭哭睡过去了。
殊不知在林昭睡着后的一分钟,孙圳收下了转账,并且回复一个字:【好,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特产,可以告诉我】
……
隔天,一觉醒来,林昭看到孙圳收下转账的记录,心里踏实了一点。
马骁骁昨晚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她爸妈带她去吃了火锅,她妈妈给她买了新衣服,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排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快要溢出来的雀跃。
林昭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复:【好都好都,你不用操心我啦,好好陪陪爸妈】
马骁骁大概还是放心不下,又追了一条:【你别老躺着,起来动动】
林昭:【好嘞】
话是这么说,可林昭实在懒得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淌过去了。
她没有感觉,直到门被推开。
“小貔貅。”
殷素素的声音干脆利落,人还没站稳,气场已经先到了。
她原本是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可一眼看见林昭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眉头立刻拧成了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窗帘整幅拉开。
阳光猛地灌进来,刺得林昭眯起眼睛,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脸上,含糊地抗议:“素素姐……作甚啊?”
殷素素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又不是吸血鬼,还怕光?赶紧起来,帮我出出主意。”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冷厉,“赵清怡最近给TRS递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邪门,我公司都快被压得喘不上气了。”
林昭张了张嘴,抬手指向床头柜:“苏姐早上送来的……”
殷素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拿起文件夹翻了翻。
只看了几页,她的神色就变了,从烦躁变成了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一种危险的、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周国良。”林昭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但整个人像是被这个词唤醒了一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他手里还有不少产业。之前动不了他,是因为时机不成熟——现在不一样了。”
她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印着枕头褶子,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潭死水。
她看向殷素素,缓缓伸出手:“殷总,我一个人搞不定,所以咱们要不要来一票大的?”
殷素素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蓬乱、面有泪痕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可以。”她干脆利落地握住林昭的手,“不过在谈正事之前——你能不能先洗把脸?”
接下来的三天,林昭几乎没有合眼。
殷素素直接把她从普通病房挪到了高级病房,方便通宵开会。
林昭原本以为自己提了个方向就够了,可殷素素的执行力远超她的想象。
周国良的产业版图比林昭查到的还要庞大——餐饮、物流、供应链,明面上是几家互相独立的公司,暗地里却通过错综复杂的股权关系缠绕在一起,像一张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里。”殷素素用笔在纸上精准地画了一个圈,“他最薄弱的环节——这家物流公司,业务量最大,利润率最低,资金周转压力也最大。只要让他的上游供应商同时催款,下游客户同时压账,中间这一环,必断。”
林昭盯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的箭头和圆圈如同一张作战地图。
“果然……”她由衷地感叹,“你能做大做强,是有道理的。”
殷素素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被触及了什么陈年旧事,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我从小耳濡目染,身后还有一个精英团队,当然厉害。”她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不过,日后你积累够了,也可以。”
她顿了顿,有补充道:“漫漫长路,一步一个脚印,别着急。”
林昭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安慰,弯了弯嘴角:“放心,问题不大。”
两个人埋头在电脑前,殷素素指挥刘毅然,林昭调度苏棠。
两个团队昼夜不停地运转了三天,最终整理出一份长达三十多页的完整报告。
“差不多了。”殷素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周国良手上那几家公司的资金链,最多还能撑两个月。只要有人在关键节点上推一把——他要么断臂求生,要么全盘皆输。”
第四天,她们动手了。
殷素素的手法凌厉得像一把手术刀——通过几个离岸账户,将资金精准地注入周国良那几家公司的上下游。
上游供应商同时收到更高价的订单,要求现款现货;下游客户同时接到更优惠的服务报价,要求延期付款。
双面夹击。周国良被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着。
【查到了,资金源头指向殷素素,还有一波人,指挥人叫林昭】
三天前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一个商界对手,一个未成年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花?
现在他知道了。她们不需要翻浪花,只需要找到了那张蛛网最细的一根线,轻轻一拉,整张网就塌了。
这种“知道是谁,却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的感觉,比完全不知道更让人发疯。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最后狠狠摔在桌上。
他本就因为周牧白的案子被相关部门盯上,如今资金链又被人从两头同时截断——前有狼,后有虎,又怒摔了三个杯子。
刚摔完没有多久,相关部门就找上了门:“周国良,你涉嫌贪污,非法集资且多种犯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国良当天被抓的消息就上了新闻。
画面里,周国良被带上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整个人佝偻着腰,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殷素素关掉电视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同一时刻殷素素的手机震了一下——第一笔收益到账了。
她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这段时间真憋屈,总算是让我心里舒坦了点。”
可一转头,发现林昭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兴,那孩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倒回床上,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
“怎么了?”殷素素挑眉,“赚钱还不开心?”
林昭盯着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的风扇,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钱……是从周国良手里抢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重,“拿着烫手。”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林昭翻了个身,仰头看着殷素素。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她缓缓开口:“有个人曾经告诉我——真正的好东西,是让人变得更好的东西,不是让人变得更富的东西。”
殷素素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想把这笔钱投到那些真正能帮到人的地方。”林昭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公益组织,或者那些被欺负了却没有能力还手的人。”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殷素素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变了几变,从不解到思索,从思索到明悟。
“你这个脑子。”她伸手弹了一下林昭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昭捂着额头龇了龇牙:“你管我怎么长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殷素素干脆地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毫不掩饰的欣赏,“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当然支持。何况这钱……”她顿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还是你抢来的。”
“是我们一起赚的。”林昭立刻纠正她,语气认真得像个在课堂上跟老师据理力争的小学生。
殷素素愣了一下,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病房里回荡了好一阵。
片刻后,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目光在林昭脸上停了一瞬,正色道:“行了,说正经的,这笔钱你打算怎么个投法?自己管,还是我帮你找个靠谱的公益基金会?”
林昭想了想:“你帮我盯着吧。我信不过别人,但信得过你。”
殷素素没应声,只是伸手揉了揉林昭的脑袋,动作不太温柔,但也没拒绝。
后来林昭才知道,殷素素在每一笔资助的落款上都写了三个字:林昭捐赠。
殷素素头都没抬:“钱是你抢来的,名当然也是你的,我可不贪这个功。”
上面列着七个名字,最小的刚上初一,最大的读高二。
每个人的家庭情况写得简简单单,没有煽情,没有照片,就几行字——父母病重、单亲留守、家境困难。
其中还夹着几封手写的感谢信,那些质朴的言语,林昭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但后来很多年,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没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