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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疑凶狡辩,谎言漏洞百出 王掌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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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精明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慌乱与恐惧,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这小丫头胡说八道,仅凭一点衣料碎屑,就想冤枉好人,我不服!”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目光躲闪,不敢与易昭对视,更不敢去看地上张掌柜的尸体。
县令见状,心中已然了然。
寻常百姓若是被冤枉,第一反应是愤怒、是委屈、是理直气壮地质问,可王掌柜此刻的反应,只有慌乱、恐惧、躲闪,分明是心底有鬼,被戳中了要害。
“王掌柜,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罪?”县令面色一沉,语气威严,“死者指尖留有你衣物上的丝屑,与你身上衣料完全一致,再结合易氏勘验出的凶手特征、现场脚印、密室手法,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不过是巧合!”王掌柜梗着脖子强辩,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街坊邻里,衣物相近者多得是,凭什么就认定是我?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验尸,不过是信口雌黄,故意栽赃陷害!”
他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挣扎,转头将怒火全部撒在易昭身上,妄图用世俗偏见,推翻易昭的判断。
“一个女子,不知廉耻,整日与尸体打交道,还敢在此妄断案情,分明是妖言惑众!我看是你与张掌柜有私怨,所以才设计陷害我!”
这番话,又俗又毒,既拿性别说事,又恶意抹黑,试图煽动旁人情绪。
一旁围观的几个百姓面露迟疑,显然又被这番歪理带偏了心思。
易昭神色却依旧平静,没有半分被激怒的模样,只是淡淡看着王掌柜,眼神清冷,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栽赃陷害?”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穿透嘈杂,“我与张掌柜素不相识,今日是第一次踏入张家大门,何来私怨?倒是王掌柜,与张掌柜因地界排水之事,多次争执,甚至当众放言,要让张掌柜付出代价,此事,街坊四邻皆可作证。”
易昭话音落下,周围百姓纷纷点头。
这事在城西并不算秘密,王掌柜心胸狭隘,因为一点地界小事,记恨张掌柜许久,不少人都听他说过狠话。
王掌柜脸色更加难看:“那……那只是气话,谁人吵架不会说几句狠话?难道说几句气话,就成了杀人凶手?”
“自然不是。”易昭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王掌柜的右手之上,“民女先前说过,凶手为惯用右手之人,且手掌大小、力道,与扼痕完全吻合。王掌柜,可否伸出你的右手,让大家看一看?”
王掌柜下意识将右手往身后藏,眼神更加慌乱:“凭什么给你看?你一个女子,不配看我的手!”
“你不敢伸手,是因为右手掌心,还有与死者反抗时留下的抓痕,对不对?”
易昭一句话,直击要害。
死者被扼颈时,剧烈挣扎,双手疯狂抓挠,凶手的手掌、手臂,极有可能被抓伤。即便伤口细微,也会留下痕迹,这是无法抵赖的铁证。
王掌柜浑身一颤,脸色由白转青,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捕头何等精明,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王掌柜,配合查验!若是不肯,便按拒捕抗法论处!”
两名衙役上前,强行将王掌柜的右手拉了出来。
只见他右手掌心内侧,赫然有几道新鲜浅显的抓痕,伤口细小,结着薄薄的血痂,形成时间,与死者死亡时间完全一致!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这……这是我昨日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王掌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声音微弱,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
“树枝划伤,痕迹杂乱,方向不一,伤口边缘粗糙。”易昭语气淡漠,一字一句拆解谎言,“可你掌心的抓痕,方向统一,深浅均匀,是人体指甲抓挠形成,与死者指尖形态完全吻合。你还要狡辩?”
她顿了顿,再次抛出致命一击:“死者指甲缝隙中,除了你的衣料丝屑,还有少量皮肉组织,与你掌心伤口,完全一致。只要仔细比对,便一清二楚。”
在现代,这便是最直接的DNA比对,而在古代,仅凭形态、位置、时间三重吻合,便足以定案。
王掌柜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所有的狡辩、挣扎、伪装,在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尽数崩塌。
周围百姓一片哗然,看向王掌柜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厌恶与愤怒。
原来真的不是鬼怪索命,而是人心歹毒!
原来这个平日里看似和气的王掌柜,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痛下杀手,还装神弄鬼,搅得全城人心惶惶!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
王掌柜瘫在地上,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他因地界排水之事,对张掌柜怀恨在心,积怨已久。昨夜趁夜色潜入张家后院,与张掌柜发生争执,一时冲动,扼死了对方。
事后,他害怕被人发现,便用细绳伪造密室,又故意在之前散播夜里有女子哭声的流言,将一切推给鬼神,妄图瞒天过海。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所有的破绽,都被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一一戳破,所有的谎言,都被一具冰冷的尸体,彻底拆穿。
案情大白,真凶认罪。
县令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振奋,当即下令:“将凶手王掌柜收押入牢,待上报之后,依法判决!”
衙役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王掌柜押了下去。
困扰云溪县一夜的“女鬼索命”奇案,至此,彻底告破。
阳光洒遍院落,驱散了所有阴霾与恐惧。
百姓们围在四周,看着场中那个身形单薄、却沉稳从容的少女,眼中再无半分鄙夷与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钦佩。
这个女子,不靠鬼神,不靠权势,只凭一双手、一双眼,以尸为证,以迹为据,破奇案,惩真凶,守公道。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人群中响起一阵赞叹之声,随即越来越响,传遍整条街巷。
易昭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破一桩案,抓一个凶,不过是她的本职。
只是她清楚,经此一案,她在云溪县衙,算是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老仵作的排挤,世俗的偏见,世人的迷信,都没能拦住她。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县令快步走到易昭面前,语气郑重,满是赞赏:“易氏,你今日立下大功,若非你,此案必定沉冤难雪,民心难安。本县必定向上禀报,嘉奖你的才干!”
易昭微微躬身,不骄不躁:“为民勘尸,为案求真,本就是民女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不卑不亢,沉稳有度。
县令心中越发欣赏,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他要将这个有真才实学、胆识过人的少女,留在县衙,做正式的女仵作。